四目相对间,无数的思绪翩转。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的交集和恩怨,孰是孰非,已经说不清楚了。
云溪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交集,只是这一次关系到凌天宫的安危,天才儿子腹黑娘亲8她不能坐视赫连紫风和宋曦联手,一起对付龙千绝,所以她不得不主动前来见他。
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赫连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一番打斗,惊动了外边的人。
云溪继续和他对视着,不知他究竟会如何反应,会不会将她交出去。
赫连紫风静静地凝视着她,棱角分明的唇线向上扬起,他低沉如竹叶沙沙声的嗓音终于开了口:“没事,你们都退下吧。”
话音方落,烛火突然熄灭。
云溪手中的剑哐啷落地,身子跟着一轻,被人席卷着飘舞在了半空,她嘴里惊呼出声。
门外的人看到房内熄了灯,又有女人的惊叫声传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派心领神会的表情。这种事他们在百花楼里见多了,很多客人就喜欢玩情趣,越是刺激越是过瘾,他们见惯不怪。
一个个小声议论着退去。
背后突兀地落在了床榻上,云溪大惊之下就待跃起,一条人影却实实地压了下来,近在眼前的一张脸紧盯着她,对着她轻轻地嘘了声。
他转首望向窗外,窗子的一角,隐约有淡黑的影子一闪。
原来真正窥伺他的人还在后边。
“人已经走了,你起来。”
赫连紫风自上而下看着她,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了她的唇间,细细地摩挲,低低的嗓音犹如暗夜罂粟:“给我,我想要你。”
如华的月光从窗口的细缝中透射进来,映衬着他冷峻绝美的容颜更加妖冶,一双黑眸隐隐荡漾着异样的氤氲光芒,今夜的他显得有些不正常。
云溪一时间懵了,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好像听到冷眉儿提起他饮下了夜夜欢,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她不会这么倒霉,刚好被他拿来充当解药吧?
“赫连紫风,你冷静一点,我可以帮你解除药性。”云溪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浓烈的灼热,不由地心慌了。
赫连紫风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愿意成为他的解药,唇角微微扬起,火热的唇便铺天盖地地吻了下去。
“等等……我是说……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解除……药性!赫连紫风,你混蛋……你快放开我!”云溪拼命地想要躲开他的吻,双手双脚都在不遗余力地踢打着他。
赫连紫风此刻却是再也不受控制了,不顾她的拼命捶打,他的吻继续从她的唇蔓延而下,到她的脖颈,她的颈窝……
“嘶啦!”领口被他狠狠地撕扯开,露出了一大片凝脂白的肌肤,他灼烧着火光的眼睛紧盯着那一处的肌肤,他彻底疯狂了。
“赫连紫风,你放开我!你再动我一下,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云溪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鲜血淌着她的唇角流下,滑过她的脖颈,淌在了他正在疯狂亲吻的那片领域。
口里尝到了甜腥味,赫连紫风的神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他猛然抬首望向云溪,看着她紧咬着自己的舌头,鲜血还在不住地流淌,他心中一紧,却是再也不敢侵犯她了。
“快张嘴,我答应你,我不碰你了!”他抚着她的下颚,眼神一阵慌乱,慌乱之中也夹杂着几分痛楚。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你走开!”云溪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唇舌,舌头上一阵阵的剧痛传递着,让她痛苦地拧起了眉头。
赫连紫风隐忍着身上的**,从她身上离开,他的双手紧紧地扶在了床柱上,粗重地呼吸着,似乎是已经克制到了极限。
他脸上、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突出来,浑身上下颤栗着,却还是用着暗哑的声音,说了句:“你走吧——”
云溪快速地跳下了床,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云溪蹲身在黝暗的草丛中,没有立即离开,心中惊惶未定。一来她发现自己对百花楼的地形不熟悉,怕仓惶间撞见了宋曦,被他发现她逃离了房间,二来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地细想一下,是不是就这么将赫连紫风丢在房里,任他自生自灭了呢?
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的房间,房间里一直暗着灯,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唯有桌椅的撞击声和粗重的闷哼声幽幽传出。
他应该会自行去找个女人解决吧,反正这里是青楼,多的是愿意成为他解药的女人。她又何必为他担忧?
而且,他死了不是更好?她本来就千方百计想要分化赫连紫风和宋曦的关系,倘若赫连紫风死了,那她岂不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来粉碎他们的阴谋?
云溪稳住了心神后,漠然起身,打算这就离开。
这时候,一声长啸自房间内传来,几分痛楚、几分隐忍、几分悲凉。
“这个世上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爱我,我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死去,然后埋尸在冰天雪地之中,从此再也无人问津……”
赫连紫风悲呛的话语盘旋在了她的脑海中,久久不去。
其实,他只是一个可怜人。
还是帮帮他吧……
“赫连紫风,我……我去帮你找个女人来,你等着。”云溪小心地站在门口,不敢迈入一步。
黑暗中,他暗哑的声音传来:“我不需要!……脏!”
云溪眉头一紧,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耍起了洁癖和固执,难道他真打算等着药性发作,经脉爆裂而亡吗?
“别耍脾气了!活着总比死了好,你自己不也说过吗?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活得好,你还要去亲眼看看你的母亲,看看她生活的地方究竟比这里好上多少倍。倘若你就这么死了,你的心愿如何完成?”
他低低的冷笑声又再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苍凉:“倘若现在中了药的是他,你是不是就不会躲开了?你还会随便找个女人丢给他吗?”
云溪哑口无言,她当然不会随便丢个女人给龙千绝,可是,他们之间有可比性吗?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云溪咬了咬唇,忍着舌中的疼痛,再次举目望向黑暗的房间:“我可以用银针刺穴的办法,帮你解除药性,你先答应……你不会再碰我,我就帮你。”
房间内一片寂静无声。
云溪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答复,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推门而入。
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弥散着,有一团黑影蜷缩在了床角,瑟瑟地抖动着。
烛火徐徐燃起,云溪转首望向了背对着她,缩身抖动的赫连紫风,眉头轻皱了下,小心地挪步,带着几分防备。现在的赫连紫风很可能已经迷失了本性,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向饿狼一样扑来。
越是靠近床榻,血腥味越浓,云溪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长剑,长剑上血迹分明。
“把你的手给我。”云溪低低地说了声。
赫连紫风没有回应,只是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把手给我!”云溪硬生生地将他的手臂扯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血肉模糊的画面,他再一次对自己下了狠手,用长剑剜去了手腕上的血肉……
“你……”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走,别理我!”他负气地抽回了手,背对着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的挫败和痛楚,为什么他在意的人都要离开他?倘若他知道她最终不属于他,那么当初他也就不会向她敞开心门,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身上隐忍着的痛楚,及不上她三言两语的无情伤害,她宁死都不愿意让他碰她,还要将他随意丢给别的女人,难道在她的心底,他真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若是如此,那她还回来做什么?
是同情他、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