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和之放通过了电话后,我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稍稍静了点。

继续照顾着病床上的温安年,他要吃的,我就给他吃的,他要喝的,我就递给他喝的。

我忍不住说:“温安年,你看我也都这样在尽力照顾你补偿你,我也是快要生产的孕妇了,我请求你能不能写个申请书,你向公诉机关申请免于对季飒的刑事追究,钱我可以双倍赔付你。”

“让我给他求情,那他拿刀捅我的时候怎么不手下留情呢?我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我能这么轻饶了他吗?”温安年拽起来了。

我好声好气地说:“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他好歹也叫了你几年的姐夫,你就念念旧情,放了他这一马,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行不?”

他将碗推开,说:“既然你和我说起旧情,姐夫这些词,那我觉得也是,毕竟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都有。我可以答应你撤销对季飒的故意伤害罪罪名的指控。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答应你就是。”我以为他是要张口要钱来的,心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他,不行那房子我也不要了,都给他都成。

“你得和我复婚!”温安年说。

我差点没呛着自己,复婚,让我和他复婚,开什么玩笑,我都和杨之放要订婚了,戒指我都收下了,复婚,不可能,我办不到,我实在办不到和温安年这个卑鄙的男人再次结婚。

第一次结婚是我没看清他,现在我都看清了他的嘴脸,我怎么能再和他结婚。他就是一个白眼狼,一个翻手无情的自私绝顶男人。

想复婚,没门。

“温安年,你想复婚?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你不是很讨厌我很恶心我吗,干嘛要和我复婚,你觉得还有可能吗?再说,我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还是换一个条件提吧。”我一口回绝说。

温安年坚决地说:“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我要和你复婚,当然,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由我来抚养的,你可以引产掉或者生下来给孩子的亲爸或者送去孤儿院。反正,我是要和你复婚,否则你别想我写这个申请。”

他说完扭头就钻进被子里睡觉。

我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美好的爱情和生活就要开始了,现如今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该怎么办怎么选择!

一边是亲情,我的弟弟季飒要为了我遭遇牢狱之灾,一边是爱情,我和杨之放说好了呀结婚一起养杨小放的,这注定我要辜负其中的一方。

我坐在医院外面的花园里,我仰望着天空,有时会有飞机飞过,天空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这会是杨之放坐的那辆飞机吗?

细细回想从离婚到现在,大半年了,我发现我一直都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的那份自尊与不服输活着,我拒绝周围人的帮助,却自己无法独立买起房子,我选择了蜗婚。

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蜗婚(122)

这就是我要为自己选择蜗婚付出的代价,我要自己来买单,我不应该把风华正茂的弟弟给搭进去,那样我实在是自私。

而杨之放,内外都是那么优秀,他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比我年轻的女孩子,我如果主动放手,也许,这不是辜负他,这是成全他。

权衡来权衡去,我觉得还是要先顾及着季飒,先让季飒从拘留所放出来才是首要的,我个人的情啊爱啊,先放在一边吧,温安年要复婚,你我就先缓缓他,先答应他再说。

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季素啊季素,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洒脱拿得起放得下的季素了,变得畏首畏尾,变得瞻前顾后,走错一步,就很难回头了。

很多事情,还是当初选择错了,如果没有嫁给温安年,嫁给的是别人,会是怎样的状况呢?相爱时的温安年,也不是这副嘴脸,当校园爱情走向社会,当贫贱夫妻走向富足生活,一切就慢慢变了。

同苦容易共甘难。

杨之放现在应该已经下了飞机了,他让我在医院的花园里等他,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那么的担心和焦躁。

曾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没有什么不可以。我们握着拳头对老天说,我们相爱,就够了,谁也分不开我们。

天知道,我们人的力量又是多么的渺小。

除了死亡,除了疾病,除了贫穷,还是会又那么多的意外来拆散我们。

温安年要复婚,否则,他不会放过季飒,他不会松口的。按说,他做出的这些荒唐事,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和他复婚,谁也不能接受。

嫁给杨之放,是好,可我又反思自己,不顾季飒不顾杨之放的角度来为自己着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季素她只是一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人家要娶你,还替别人养孩子,公平吗?对杨之放公平吗?

我对自己说放弃吧,放弃自己的追逐。

我等着杨之放过来,和我一起拿主意。肚子里的杨小放在不乖地踢打着,像是要迫不及待出来,本来我是可以给杨小放一个家的,发生了这件事,我该怎么办?

杨之放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他远远地朝我跑来,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奔波劳累,他一定在飞机上为**心到现在,我扑到他怀里,所有的这两天来的委屈和难受都在他怀里得到了安抚。

我都可以闻到他身上还带着异国的味道,因为我的一个电话,他提前结束了探亲,飞洋过海千里赶回来,在他怀里,我觉得从未有的放松和舒缓,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着他的面,我把事情发生的原委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温安年晚上闯进我的房间,妄想非礼我,季飒在关键时刻,拉不开温安年会捅了温安年一刀的。

杨之放气得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他说:“温安年应该庆幸,那晚要是换成是我,我非把他捅成马蜂窝不可。他在哪个病房,我去找他算账。原来,我想他是你的前夫,我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涉,现在看来,他是找抽了,你是我的女人,他敢动你,我不放过他!”

“你不可以这样冲动,那你要是捅死了他,我和杨小放以后怎么办?为了我的事,再连累你们,那样,我该内疚一生的。”我摸着肚子,低下头说。

他拥得更紧了,说:“你是我的女人了,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要保护你和孩子,我是孩子的超人爸爸!”

我笑了,更加依赖他给我的安全感和温暖。

“我要是看到他欺负你,我肯定会控制不了我的火气的。季飒于情于理都没有罪,只是你没有保留证据,这样对季飒拿刀捅伤温安年的本意就不能站得住脚了。”杨之放说。

我心里暗想,如果真没有什么办法的话,那我也只能选择答应温安年的复婚请求了,季飒的前途要紧,要是沾上了污点,这辈子都要背负一生了。

作为姐姐,我不能这么自私,置弟弟的利益而不顾。

杨之放拥着我,他下巴搁在我的头上,摩挲着,说:“还好你和杨小放没事,我至少可以放下心去想办法让季飒出来,我认识几个律师朋友,我待会去找一下他们,看能不能运作一下,想想什么办法。”

请个律师,会好很多吧,我本以为,只有开庭才会用到律师,原来这个时候也是可以请律师来插手援助的。

我们聊了一会,还没有来得及诉诉相思,我的手机响了,是温安年发的,他说他饿了,为我跑哪里去了,还不来给他喂饭。

杨之放拿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温安年,说:“你小子这次算是你命大,你给我小心点,晚上睡觉关好门,我真想揍你!你这个混球,你算是男人吗,你欺负一个孕妇,你简直就是疯狗!”

“你是在威胁我吗?好,我会转告警方,你们威胁恐吓我的生命财产安全!”温安年毫不知耻地说。

“去告吧,谁不告谁孙子!你还想吃饭,我打你满地找牙!你以后少打电话给季素,她是我女人!”杨之放说完挂掉了电话,他英俊的脸庞上浮上了一层雾气,不,是怒气。

正文第一百二十三章:蜗婚(123)

当下,得罪惹恼了温安年对季飒一点好处也没有,温安年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就想着拉个人下水,不是季飒就是我。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我怎么就看上了他,我自己都不懂,男人在社会上混了有点地位,就学会了改头换面了。

见杨之放动怒,我小声说:“算了,别气了,走一步是一步,现在别得罪他是最好了,如果真的把他打一顿,季飒可以放出来,那就去打。问题是他就是想矛盾激起来好有借口落井下石,咱们就别和他计较了。”

“你还帮着他说话?你怎么想的啊你,难道你还去照顾他的伤势,给他端茶递水送饭吗!”杨之放反问。

“你认为我想吗?我比谁都厌恶他,可我有什么办法,把柄在他手上捏着的!好,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医院,我什么都不管,季飒怎么办,他是我亲弟弟,他是为了我才进局子的!”我说。

“那就这么便宜这小子呢?你意思是,你还真去照顾他?”杨之放不敢相信地问。

我无奈地点点头,说:“除此之外,那还能怎样?”

“你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女人,你照顾你前夫,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还有着身孕,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够了。别说了,我理解你,我不理解我自己,我不能太自私,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亲手酿成的祸!”我捂着脸,难过地说。

他见此,语气软了下来,我懂,他是真的不放心我和温安年在一起,还要照顾温安年,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他柔声说:“不吵了,我太冲动了,没为你着想,你还有亲情,我再去想想办法吧。”

“嗯,好,那你消消气,别找温安年麻烦了,再搭进去一个人就更不值得了。对他这样的人,也只能委曲求全了。”我说。

其实,看得出来,杨之放恨不得冲到病房再给温安年补上一顿猛打,可他忍了。

他说:“我怎么能放心你单独去照顾他,万一他又动什么邪念,你和小放可怎么好,你还是别去了,看他会不会饿死!”

我努力笑出来,对温安年说:“你别为**心了,他那晚是喝醉了,现在他受伤躺在病床上,再说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和家属,料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你就放心吧,快去联系律师去。”

他非要把我送到病房,他要警告温安年几句再走,我哪能让他去病房,那非打起来不可。我劝了他好一会儿,并再三保证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会有医护人员在场,我送完饭,马上就离开。

杨之放这才惴惴不安地离开,还转身不放心地朝我望了好几眼,他要去找律师,让律师来分析分析具体的法律程序。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远去,这个男人,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成为我的丈夫,成为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可现实却这么残酷,发生了这些事,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杨之放,你会怪我吗,怪我说话不算话吗?

如果可以,我多想嫁给你,和你养着我们的杨小放,你若想要,我还想再给你生一个孩子。

目前看来,这个愿望我是做不到了,我权衡利弊,还是觉得和温安年复婚,这样于大家,都会是相对比较好的一个选择。

这样很快温安年就能撤销诉讼请求,季飒会被放出来,这样一家人起码都是平平安安的,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为了我的幸福去坐牢。

我回到了温安年的病房,带着一份从医院食堂买回来的饭菜,倒在饭盒里喂他吃,他拂掉,说:“我不吃食堂的饭,又没油水又难吃的要命!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他现在就是这么横,我也没辙,只得好好的哄着他,他就是祖宗。好不容易连哄带劝的让他把饭吃了,我坐下来,继续好言相劝。

还没等我张开口,他便说:“想好了复婚的事没?我也想了一下,孩子嘛,你可以先生下来,至于到时候是怎么处理,再商量。我想想我真后悔,我为了那个贱女人和你离婚,现在我父母还和我断绝了关系,我不值得。想想还是你最好。”

这时才发现我好要好我复婚,是不是太晚了,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配合这那个秦汤汤来伤害我的,我怎么可能还能对你有感情接纳你。

倘若不复婚,是不是就没法谈拢了,我先等着杨之放从律师那边的消息,如果律师说确实难办的话,不能把季飒保释出来的话,那我就答应温安年复婚的请求。

“我再想想,你别说复婚就复婚,我还要征求我家人的意见,你现在连我弟的事都不管,你说我提出和你复婚,我妈能同意吗?”我找着理由搪塞,不敢直接拒绝他。

“只要你妈同意,你同意,我当然同意写申请撤诉,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仅不撤诉,我还要请求重罚,我会请最好的辩护律师,我要让季飒做个五年牢!”温安年叫嚣着,这是他一贯的德性。

我心里真想一茶杯砸到他脸上去,骂一句你以为你是法官啊,你说坐牢就坐牢啊,去死吧你!

但我实际说出来的却是——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蜗婚(124)

但我实际说出来的却是——

“你别生气,这事我好好和我妈商量一下,你再给我半天时间,我又没说就一定不和你复婚,你何必说这么伤感情的话呢。什么五年几年,要是复婚了,季飒就还是你小舅子,你能看着他坐牢不管吗?”我说。

他咳了一下,装出很虚弱的样子,拍拍胸口,说:“这一刀啊,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差点把我的肺都刺穿了,幸好我命大,你说,我能就这么轻易的白挨一刀吗?”

“温安年,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你忘记你六年前你追我追到我家里,你是怎么向我父母向我家人保证会对我好的吗,你现在竟然连季飒都不放过,你太狠心了。”我收拾着饭盒,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是啊,我以前是糊涂啊,我不清醒啊,我已经回到了正常的革命轨道。到现在我才弄清楚,原来做人不卑鄙点,是对不起自己的啊。”他死皮赖脸地说。

卑鄙,你温安年何止是卑鄙一词可以了得。

温安年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笑意,说:“是啊,复婚了都是一家人了,我能不管他吗?我告诉你,秦汤汤这口恶气我都替你报了。广告拍摄我把她给撤了,换成了别的模特,公司也和她解了约,你能想象到她哭得有多惨吗,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看她一眼。”

“她那么想成名,这次失去了机会,她能放过你吗?”我提醒着温安年。

温安年故意说:“没事,被刀捅我都不怕,我还害怕她能拿我怎样吗?我还想告诉你,想复婚你赶紧的,别回头想复婚可来不及了。”他翘起二郎腿修着指甲说:“我公司的副总要调去北京的总公司,我就是副总一职的最佳候选人了,你明白了吧?”

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嘴脸,自以为是,总以为全天下的男人数他最牛,全天下的女人都该以他的宠爱为荣耀。

温安年在公司也就这点本事,想用哪个模特就用哪个,想解约谁都他说了算,这些小模特都怕他巴结他。

秦汤汤失去了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肯定会对温安年恨得咬牙切齿的,其实这事闹到最后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要不是因为秦汤汤暴露的真相让温安年难以接受跑去喝酒,那晚就不会闯进我的房间,也就不会让季飒发生捅人的事情。

这让我追溯到了那天早上快递公司寄来的照片,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引发了导火索,会一步步发生后来的事情吗?

照片肯定是贤芝寄来的,我想到这,真想骂她一顿,本来就说好了等我生完孩子再摊牌,她就这么沉不住气。

我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贤芝,她在电话那一头正和家人谈笑风生美得很呢。

“贤芝,你为什么就沉不住气把照片寄给了温安年,你知道事情发展的多严重吗,连环效应一样,秦汤汤是下场惨了,季飒也倒霉了,你知道吗!”我一口气冲她说。

“季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贤芝的笑声戛然而止,紧张地追问……

我气冲冲地说:“你还好意思问出什么事,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季飒捅伤了温安年,被警察抓起来了,如果温安年不松口,季飒可能要背叛故意伤害罪坐牢啊!”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素丫,你等我,我马上来南京。”贤芝急忙说。

我冷冰冰地抛了一句:“不用你,你越来只会越麻烦,我只是告诫你,以后少自作主张!”说完我啪地扣上翻盖手机。

要是季飒真的会坐牢,我想我和贤芝的友谊也就玩完了。季飒被抓进去的这两天,我整理季飒的房间,我发现了很多贤芝的照片,还有贤芝的私人用品。

比如一小子头发,放在一个白色信笺里,里面还有一封贤芝写给季飒的信。那缕头发,我一瞧就认出是贤芝的,头发上的香味,也是属于贤芝的。

信我只看了一下署名,我没有看内容,只看到那一缕头发,事情就昭然明了。

他们是真的背着我在偷偷的相爱了,还写信,这么古老的事情,削发赠郎君,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没法相信这会是贤芝做出来的事情,她在我心中的特质又多了一面。

我有些怨恨贤芝,她明明还是有夫之妇,明明就是玩玩而已,为什么要招惹单纯的季飒!她和各个国家的男人***流连,这都和我无关,为什么要招惹我弟弟!

酒吧里可供她的猎物那么多,为什么连好朋友的弟弟都不放过。而我们季家,也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女人进家门的,虽然我和贤芝是好姐妹,可是她先不对的。

季飒如果要真有牢狱之灾,我不会再和贤芝有交集的,多年的友情,我宁愿断了,我也不希望季飒再和她有什么往来。

这样的女人,拜金又败家,还贪图荣华,享乐食色,季飒是断然不可以和这种女人在一起的。

季飒还是简单的像张白纸的孩子,他们俩的恋情,我很理所应当的归结为贤芝的引诱,这件事让我对贤芝心存芥蒂,我对她都有了些厌恶,想到她背着我和季飒交往,做的这种事,我理都不想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