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是她连与他们抗争的胆量都没有,只有逆来顺受的辛酸,所以她唯一能做的是下定决心认真攻读法律,以便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皇家御用大律师,这并非好强,也非报复,而是不服气、不甘心!
也许她不适合作律师,也许她根本没有能力作律师,即便如此,她也要尽己所能的去试试看,如果成功的话,她就能够让大伯和姑姑知道,虽然是情妇的孩子,她也可以表现得比大老婆的孩子优秀;也要让所有曾经歧视她的英国人知道,东方人绝不比西方人差!
想到这里,桑念竹不觉发出一声自卑自厌的叹息。
每个人都知道她恬静羞怯,有谁会料到她胸中酝酿着一簇愤怒的火焰,却连发泄的勇气都没有?大家都说她气质典雅有内涵,又有谁会想到她内心竟是这般龌龊,念法律不为无辜人辩护,不为伸展抱负,居然只是为了不甘心?
最悲哀的是,不管曾经下过多大的决心,她也依然没有把握能够毕得了业,遑论考律师执照,这样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要替妈妈出一口气?又有什么资格说要摆脱被蔑视的命运?
路,为什么这么难走呢?
“小念念,你回来了吗?”
回过神来,桑念竹忙放下吹风机去开门,门外果然是李亚梅,也只有李亚梅会叫她小念念。
“你和那个家伙去哪里了?”不待主人邀请,李亚梅便迳自进房里来,仿佛在自个儿房里般自在地跳上床盘膝坐着,连拖鞋都懒得脱。
桑念竹早习惯了,在这里只有住在邻房的李亚梅和她同系,所以两人感情特别好,同进同出同上课,又因为她们的个性恰好一刚一柔,再加上李亚梅老是以桑念竹的保护者自居,所以还有谣传说她们是同性恋呢!
关上门后,桑念竹又回到镜子前梳头。“也没有特别去哪里呀!只不过是去唐人街吃午饭,然后去看了场电影,再去喝下午茶,快五点时,他就送我去打工,等我下班后,他又带我去吃消夜,之后才送我回来。”
“啧啧啧,他居然在那边等到你下班啊!”李亚梅满意地点点头。“满体贴的嘛!”
桑念竹柔柔地笑了。“嗯!他真的很体贴。”
“那么……”李亚悔好奇地打量她唇畔微漾的笑意。“你是喜欢他啰?”
桑念竹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才没有呢!不过认识一天而已,哪里谈得上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