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雷吉大夫摇摇头。“我说过,他的情况恶化了,他的身体一定会觉得更不舒服、更难受,就算我不告诉他,他的身体也会告诉他自己有什麽不对了。从几天前开始,他就咳血咳得很厉害,昨天他还昏倒在电梯里,所以,我就不准他再随便下床了。可是他却表现得比以前更开心,让我觉得很……夸张,好像……好像他是在高兴自己的身体恶化了,所以,我就在想,你们之间是不是……”
霍妍华心头一凛,突然想到……她骤然反身跑出楼梯间回到病房里,一眼就看到安靳暐正在看杂志,他一手抓著纸巾捂著嘴猛烈的咳个不停,却依然看杂志看得开心得不得了……但他显得太过开心了,就像雷吉大夫说的,好夸张。
她赶紧过去先拉上隔开病床的拉帘,再用力顺著他的胸口;一见是她,他就抓著她的手似乎想跟她说什麽,可是咳嗽一时又止不住。
“待会儿再说、待会儿再说。”她喃喃道。
好一会儿後,他才疲惫地往後靠,闭上眼喘息著。
她取走安靳暐手里的纸巾,上面已经沾染了不少血痰,看著那丝丝的鲜血,她不由得心口窜起阵阵抽痛。咬著唇帮他拭去残留在唇边的血渍,她注意到他的脸色真的比以前难看多了,但是,她总是被他的开朗笑容误导了,以为他很好。
为什麽?他为什麽要这样?
难道他是要像梦中那样,一直到最後,他都让她误以为他很好,其实,他早已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在意自己还能活多久,甚至於……甚至於放纵身体快快走向毁灭吗?
他为什麽要这样?
难道无论她怎麽做,都摆脱不了那场噩梦吗?
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难道就真的再也无法清醒过来了吗?
安靳暐徐徐的睁开眼,再次朝她扬起愉快开朗的笑容,“那杂志里的漫画真的好有趣,有空的时候你也可以看看喔!”他沙哑地说,然後又拿起杂志继续看。
霍妍华盯著他更加瘦削的侧面片刻,突然说:“雷吉大夫说你不能动手术了。”
安靳暐却头也不抬地兀自盯著漫画呵呵直笑,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两个字。
“是吗?”
霍妍华的心开始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