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她自己的额娘出身也好不到哪里去,父亲不过是个四品典仪官,祖父甚至是个白丁,家世甚为寒微,当年太后亦是以使女身分入侍雍王府,每天打扫刷马桶,若非运气好和雍正睡了一晚就让她生了个儿子,她额娘哪有机会入侍十二王爷?她自己又哪有资格在这儿叫嚣?
“你这又是何必?”暗里嘲讽,允祁面上却仍是一派平和地好言相劝。
“我管你必不必,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珍格格更是猖狂,已经口不择言了。
允祁不禁皱眉。“喂喂喂,别忘了我可是你叔叔啊!”他是个很随便散漫的人没错,可也没随便到能容忍晚辈对着他大声放肆。
珍格格瞟他一眼,红唇一撅,不说话了。
而另一桌,梅儿一坐下便忙着道歉。
“对不起,大哥,珍格格好过分,让你们受到委屈了。”
“不用替她道歉,小妹,这并不是你的错。”额尔德平静地说。“况且这种事我们也早就经历过不知多少回了。”
“是啊!小妹,我倒觉得你比我们更可怜呢!”车布登同意道。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委屈啊!因为都被小妹你挡住了嘛!”德玉也附和道。
“我说……”德珠挤着眼。“老大,想个法子甩掉他们嘛!不然我们是不怕被那位刁格格欺负去,但小妹光是忙着跟那位珍格格吵个不停,哪里玩得起来,就算有得玩也不痛快呀!”
“嗯……”额尔德沉吟。“这倒也不难,上巳节开封有迎神赛会,只要钻到里头去转上两转,很快便可以甩掉他们了。”
“那在这儿也可以啊!”德玉用下巴指指热闹的街道。
“笨蛋,这儿太小了,也不如开封那么热闹,我们又已经在客栈订了房,跑不掉啦!”车布登大剌剌地指点无知的小女人,惹来好几颗水煮蛋。
“确实,开封的迎神赛会人潮极为汹涌,光是要进城里头去就不容易了,所以……”额尔德转向梅儿。“小妹,珍格格若是又吵着要坐轿,尽管让她坐,届时后悔的是她自己,那可怪不得我们。”
耶!坐轿?这跟坐轿又有什么关系?
梅儿满头雾水,不解其意,直至进入开封城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而珍格格更是懊悔到不行,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恨不得砍自己一刀。
在万头钻动的人潮中,想要把自己挤进去已属不易,得抱着“有去无回”的觉悟,把自己当绣花针一样往针孔般的缝隙里塞,然后任人推,任人挤,也许往前进,也许往后退,也或许横到汴河里头去捉鱼。
若是不小心跌倒了还得任人踩,但基本上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因为根本没有容许你跌倒的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还硬要坐轿子的人脑袋肯定不正常!
只见大格格的轿子远远的被人群阻在那头动弹不得,连她要出轿子来劳烦自个儿的双腿走动都出不来,只能掀着帘子又叫又吼,眼睁睁看着梅儿等人仿佛被鬼追似的没命地往前钻。
一旦看不见轿子,五个人立刻回到城外寄马处,各自跳上马埋头往前狂奔,奔向南……不,是……
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