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怜的是,因为娘身子不好,除了把我带在身边养之外,爹把哥哥和姊姊三个都交给杏姨带,因为如此,他们反倒比较亲近杏姨。有时候他们来探望娘,我向他们抱怨杏姨来看娘时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他们却反替杏姨责备娘,说娘应该感激杏姨替她照顾孩子,又替她担下聂府主母的责任,不应该忘恩负义地在背后说杏姨的坏话……”
聂冬雁愤慨地越说越大声。
“娘的眼睛都红了,他们还一直说,怎么也不肯停,等他们一离开,娘就拚命掉眼泪,不管我怎么安慰,娘还是掉眼泪,我只好也跟着掉眼泪……”她咬住下唇。“那明明是我说的,娘根本没吭半声,他们却还是怪到娘身上去,想也知道是杏姨搞的鬼。”
“岳母确实令人同情,”李慕白喃喃道。“非但夫婿的爱被抢去,连孩子的心也被夺走了。”
“因为我是娘带大的,所以只有我了解娘有多悲伤,她对爹始终如一,爹却中途变情,有时候娘会对我说……”聂冬雁顿住,眼眶红了。“如果不是有我在,她就算不自杀,也早就发疯了,因为对她而言,爹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心爱的人死了,她怎么还活得下去呢?”
李慕白探臂将她揽入怀里,如同安慰幼儿似的轻轻拍抚着。
“嘘,别说了,或许岳母正看着你呢!你不想让她瞧见你这么伤心吧?来,还是让我瞧瞧岳母留给你的首饰戴在你身上有多美吧!”
带着泪,聂冬雁噗哧笑了。“你根本不在意女人美不美!”
“也许是因为我看习惯了吧!”李慕白淡然道。
聂冬雁楞了楞。“看习惯了?”
“先母……”李慕白低喟。“她也非常美。”
聂冬雁轻轻啊了一下,仰起娇靥。“所以司空贤才没有斩草除根,因为你娘的美貌使他下不了手?”
李慕白颔首。“确实如此,但对我而言,先母为了替先父留下一条血脉忍辱负重地活下来,又为了全节自缢而死,这才是女人真正的美,皮相的美会衰退,女人的坚贞至死不渝。”
盈盈的水眸眨也不眨地正视他,“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觉得我很美。”聂冬雁誓言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