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颔首。“我跟姑姑大吵一架,但她始终不肯答应让妈妈换疗养院,说甚么疯子根本不会在乎住在甚么地方,何必浪费那种钱?我一火大就搬出姑姑家,原想休学来照顾妈妈,但妈妈并不是随时都疯的,当她清醒的时候总是坚持我不能因为她而毁了自己的将来,否则她宁愿死了算了!所以……”
“所以你才会继续念下去,”言柏尧接着说下去。“一边拚命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和你母亲的住院费。”
“我姑姑只肯给我一个月两万元的生活费,那根本不够啊!”小乔苦笑。
沉默了会儿。“你母亲没有任何进步吗?”
“全然没有。”小乔摇头。“上个星期我才去看过她,她依然坚持那些同车的死者时刻缠住她不放,随时都惊吓得半死。”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她太爱我老爸了,因此才老是幻想老爸回来找她,又觉得全车的人都死了却只有她一个人活着,所以深感愧疚……”
“也就是说,她自己在折磨她自己?”
“对。”
言柏尧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医生的诊断也不是不可能,沉重的心理创伤的确会逼人发疯,精神层面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过。
然而当他陪伴小乔到达宏伟先进的慈安疗养院,在护理人员的带领下,通过静谧的走廊来到头等病房,甫一打开房门,乍见房内的景象,即连是他,亦不免惊骇得连退数步。
见鬼!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同时挤在一个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这简直是爆满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