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柜子里……”拢着大红衣袖的手臂突然指向衣柜旁的另一个小柜子。“有几罐小药瓶,拿来给我。”
药瓶?
两个丫鬟咽了口唾沫,再下安地对觑一眼。“可是……”四小姐想干什么?
“拿来!”手臂放下了,依然看不见隐藏在盖头巾下的面容。“你们是想让我在出嫁前先打断你们的狗腿吗?”
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点儿柔腻甜美的韵味儿,听起来实在是一丁点儿威胁都没有。然而,容府上下所有人都清楚得很,四小姐栽种的果实可是越甜美越毒辣,不必咬,只稍稍闻上一闻就够毒死一屋子人啦!
于是,两声惊呼过后,四只脚步声马上争先恐后地跑去打开柜子拿出数支药瓶交给四小姐,在四小姐揣入怀中之际,她们还隐约可以瞧见早已有支匕首和剪刀端放在四小姐怀里。
剪刀?!
匕首?!
天哪!四小姐究竟想干什么?
新婚夜就阉了新姑爷吗?
还是谋杀亲夫?
同样嫁闺女,与扬州容府一比,常州吕府真可谓是天下太平、普天同庆,人人笑咪咪,个个喜孜孜--表面上。
“小姐,花轿就快来了哟!”
鲜艳的盖头巾轻轻覆上凤冠,掩去了国色天香的美娇容,细白如陶瓷般的柔荑无意识地轻抚住小腹。
“若香呢?”
“小姐,若香姊昨儿个就上蓝府去看铺房啦!”
“那她……她有交代什么吗?”“没有啊!小姐,若香姊只叫咱俩要好好伺侯小姐。”
“是吗?”纤纤玉指不安地揪紧了大红喜衫。“那……那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去,等……等花轿到了再来吧!”一切果真能如同若香所说的那般顺利吗?
“是,小姐。”于是两个丫鬟便与往常一般,一面收拾,一面聊些五四三。
吕盈盈是个好好小姐,对下人们总是温和得跟姊妹似的,也爱听她们聊些外头的事,因为她是个规规矩矩的名门闺秀,鲜少出门,对外头的事实在不甚了解,又难忍好奇之心。
“啊!你听说了吗?管家的儿子死了耶!”
“耶!崇文大哥死了?怎么会?”
“是进京赶考途中运气不好碰上劫匪,不但劫了财,连小命也给劫去啦!”
“骗人的吧?”
“哪是,昨儿个尸首都搬回来啦!老爷说不吉利,管家只好把儿子的尸首暂放在城外寺庙里,等小姐成亲过后再去办丧事啰!”
说着说着,两个丫鬟收拾完毕出去,连两扇门也顺便阖上了,独留下新娘子绝望的哀鸣在斗室中颤抖。
“不,不,骗人的,骗人的,崇文哥,你说你高中之后就会回来接我,你不会骗我的,对吧?对吧?你不会骗我的,所以你绝不会死,不会,绝不会,不会,不会……不……不……不……崇文哥,你……你真的死了吗?那……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