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嫁进慕容家以来,她一直是个温驯顺从的小妻子,但偶尔!譬如此时此刻,她会突然变得很顽固,十分坚持己见,即使他费尽唇舌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总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话说回来,他向来不是最不爱说话的吗?但现在,当有其它人在场的时候,他仍旧是个沉默寡言,不擅言词的男人,可是当他和妻子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常常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丈夫,就像妻子所“说”的,很啰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妻子是个不说话的女人呢,总不能她不说,他也不说,大家都哑巴成一堆,全都只靠直觉和眼神来沟通吧!
要是会错意了怎么办?
唉,真怀念他们刚成亲那年,虽然生活困窘,每天都要很辛苦的干活,但到了夜晚,他们就能够拥有一段安详的时光,他看书,她做女红,不,作梦,彼此都很享受那种宁静的气氛,不需要做任何沟通,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中。
如今,虽然生活宽裕了,却反而失去了那种平淡安宁的时光,有时候他不禁感到怀疑……
值得吗?
第八章
黑风山原来的名字并不叫黑风山,但十多年前,出现了一窝子土匪来这里占山为王、据地为寨,硬把这座山改名为黑风山,于是这座山就叫做黑风山了。或许将来有一天,这座山会改回原名,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它就是叫黑风山。黑风山里的土匪窝子,自然就叫做黑风寨,而且不仅仅是黑风寨主会武功,事实上,它根本就是江湖败类的大本营,所有被江湖中人唾弃,无药可救的不肖之徒都会跑到这里来寻求安身之地,因此,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武功,只是高低有差罢了。
然而慕容羽段并不清楚这点,因此当独孤笑愚请托他来剿灭土匪窝子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劝导那批“被生活所逼,不得不沦为盗匪的善良老百姓”走回正确的道路。天真得可笑!可是这也不能怪他,所谓:“不走江湖路,不知江湖险”,他又没混过江湖,自然不懂得江湖人物的可怕。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得认真学习了……
“哇!”
一进入黑风寨,慕容羽段马上就感受到深入贼窝的危险气氛,沿路上每个黑风寨徒都在吐出一声惊叹后就瞪住默砚心两眼发直流口水,黑风寨主嚣张第一名,不但流的口水足以淹没整座黑风寨,连下面的小弟弟都旁若无人地“站”起来了。
两道修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但慕容羽段仍是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滋生的怒意,凝肃地向端坐在寨主大宝座上的人抱拳为礼。
“金陵慕容羽段见过马寨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口水直直落,已经快变成西北雨了。
“马寨主?”
滴滴滴滴、答答答答……口水一线线,就快转为倾盆大雨了。
“……”默默地,慕容羽段横身挡在默砚心身前,以免大水成灾。天仙似的美娇娘突然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男人,黑风寨主先是呆了呆,继而怒气狂涌,马上飘出色欲熏心的怒火来。“滚开!”他咆哮着,一边跳下宝座,粗臂一横就想把慕容羽段直接扫出黑风寨去,他就可以立刻拉着大美人上床去安抚他家的小弟弟了,岂料一臂格上慕容羽段那瘦削顺长的身子,不但后者文风不动,他的手臂反而一阵疼痛,好像格上了铁柱子似的,他不由惊异地退回原位,瞇眼仔细打量对方。
一个生相十分平凡的年轻男人,但是,嗯嗯,身材顺长、儒衫飘飘,那股子雍容高雅的神采倒挺不凡的。
“你谁?”敢情适才光顾着流口水,根本没听到慕容羽段到底说了些什么。
“在下金陵慕容羽段。”慕容羽段冷静地再自我介绍一次。
“金陵慕容羽段?”黑风寨主喃喃道。“金陵慕容家?”
“正是。”
“金陵慕容家不是早已退出江湖了吗?”
说出这种话,也活该他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