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敢请管家转告贵主人,”一如过去半个多月,他试着要委婉地拒绝,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接到儿子了。“晚辈现有要事在身,不克前往,他日定当……”
谁知话还没说完,中年管家竟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去了,慕容羽段顿时傻眼。
“请公子务必……”
“等等,等等,你先起来再说!”
“不,请公子先答应……”
“可是……”
再一次,慕容羽段才出口两个字,管家竟然开始磕起头来了!
慕容羽段目瞪口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迥眸看看妻子,后者依然是一脸漠然,好像根本没瞧见任何异样似的!多半又魂游九天去了,他再回过头来,管家还在磕头,他不禁暗暗**不已。邀客邀到这种地步,未免太好客了吧!
第七章
在落魄之前,全国最大、最有名的琉璃窑和琉璃坊就是属于慕容家的,皇室宫城、皇陵和各地寺塔所使用的琉璃构件,有十之八九是出自慕容家的琉璃窑,可想而知当年的慕容家有多么富裕。而且如同周家,由于生意上的来往,当时的慕容家也与官家有十分密切的关系,只是慕容家的主人从不曾想过要利用这层关系而已。
尔后,慕容家因默家之事而逐渐没落了,十数座琉璃窑陆续被人暗中毁坏,即使数度重建,依然一再被毁损,直至完全无法接单出货,生活过不下去了,只好变卖一切举家搬到苏州去。
除了慕容家位于金陵南郊的老屋,那是祖产,虽然又小又破旧,跟废弃屋没两样,但慕容家的子孙谁也不敢轻易变卖掉,也幸好如此,不然当慕容问天嘱咐慕容雪带着孩子逃难时,还真不知道要叫慕容雪逃到哪里去才好。不意,慕容羽段好不容易抵达金陵,见到的却不只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还见到了……
“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慕容羽段又惊讶又诧异。
“我还想问你呢!”慕容问天没好气地道。“我们晚你们半个月出门,却早你们半个月到这儿,你们到底溜到哪儿去游山玩水啦?”
“这……”慕容羽段苦笑。“说来话长……”
于是,打从为宫孟贤送贺礼到曹家庄开始,一直到抵达金陵为止,这一路来的“坎坷”旅途,慕容羽段说了个详详尽尽。
“老实说,我一直感到十分困惑,即便岳父、岳母两位在江湖上确实有几分威望,然而像秦爷爷、赵爷爷他们那样殷勤、那样急迫的对我示好,要说是热切,不如说是……”他迟疑一下。“呃,畏惧……”
“畏惧?”慕容问天也在深思。
“对,是畏惧,”慕容羽段慢条斯理地说。“好像如果我不肯接受他们的招待的话,他们便会惹来灭门大祸似的。”
“是吗?”慕容问天忍不住朝一侧笑吟吟的独孤笑愚瞥去。他们究竟是江湖上的哪一位呢?不过,就算独孤笑愚说了,他也不一定知道,因为慕容家在他年纪尚轻时即已退出江湖,父亲告诉过他的江湖轶事也不太多,大都是父亲过去那些所谓的至交好友,以及江湖上各名门大派的事迹,其它的就很少提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