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说笑片刻後,酒庄负责人似是想起什麽似的啊了一下。

“对了,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关於埃米尔·裘雷欧瓦的事,对吧?”

“对,不过……”

她想说不需要知道太多了,但酒庄负责人却兴匆匆的抢她的话。

“当时熊熊一下我记不起太多,但後来我又陆续记起了一些,我太太也提醒了我不少,譬如埃米尔的确结过婚,最有趣的是,他妻子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也叫雪侬呢!”

“耶?!”

“还有,他的长子也叫雅克。”

“骗人!”雪侬惊诧地失声大叫。

“不,不骗人,是真的!”酒庄负责人笑道。“他的次子叫迪亚尼,我想不会那麽巧,你第二个小子也叫迪亚尼吧?”

“迪……迪亚尼?”雪侬惊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的,迪亚尼。”酒庄负责人点头证实。“而且啊,他闹的那件丑闻其实并不真算是丑闻,呃,这麽说也不对,应该说,那的确是件丑闻,但事後不久,他的名誉就被澄清了。”

“澄清?能不能……”觉得喉咙有点乾哑,雪侬硬吞了一下口水。“能不能麻烦你说清楚一点?”

“可以啊,嗯,让我想想该怎麽说……”酒庄负责人抚著下巴沉吟片刻。“其实,起初那也不是什麽丑闻,毕竟在那时代里,已婚男人有情妇,已婚女人有情夫都是很正常的事,埃米尔已婚却又去追求卡帕娜夫人,那也没什麽大不了……”

“卡帕娜夫人?!”雪侬再度失声尖叫。

酒庄负责人颔首。“是,她是义大利烧炭党安排在法国的密探,利用沙龙做掩护,在那些政治人物身上挖去不少国家机密……”

“原来她就是那个女间谍!”雪侬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她,烧炭党的女间谍,我想你应该知道烧炭党吧?那是十九世纪活跃在义大利各国的秘密民族主义政党,所追求的是统一自由的义大利,但义大利人的利益在克里米亚战後的巴黎和会上被忽视了,愤怒的烧炭党因而密谋行刺拿破仑三世……”

“一八五八年一月十四日,义大利民族主义者feliceorsini意图行刺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但失败了。”雪侬低喃。

“对,对,就是那件事,但在刺杀行动之前半年,埃米尔就不知从何得知烧炭党计画对法国不利,於是开始积极追求卡帕娜夫人,想尽办法从卡帕娜夫人那儿探知烧炭党的刺杀计画详细内容,并及时对官方提出警告,烧炭党的刺杀行动因而失败,不然拿破仑三世的生命应该会提早十五年结束……”

“天!”原来是这麽一回事。

“事发当天,卡帕娜夫人立刻被逮捕,隔天,丑闻便爆发出来,说埃米尔爱上了女间谍,还有人说埃米尔也应该被逮捕,因为他也有可能参与出卖法国的计画。幸好,再隔日,官方便出面澄清,说明事实真相,强调埃米尔是忠心向著法国的,拿破仑三世还亲自接见并赐封埃米尔为男爵……”

拿破仑三世册封了三十四位贵族,原来埃米尔也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他所闹的丑闻?”雪侬啼笑皆非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