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该死的他为什麽不能像以前那样就好,温和也行,冷峻也罢,起码她猜得出他是高兴或哪里不爽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应付得来,但眼前的他这种摸不透的深沉,她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连猜都猜不来,难道这就是所谓成熟男人的转变?

虽然对十年前的她来讲,当年的他已经够成熟了,因为那时的她也只不过是个高中刚毕业的毛头少女,只要是已踏入社会工作的男人,对她而言就够“老”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跟眼下的他一比,当年的他根本不够看。

十年前,他也才刚踏入成熟阶段,尚无法确实控制住情绪的起伏,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他的喜怒哀乐,换言之,只要摸透他的脾气,应付他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但眼前的他可就是个名副其实,真正的成熟男人,那样沉稳从容,宛如一潭深藏不露的静水,谁也摸不透它有多深,你的一切却毫无保留的映现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仿佛这世间所有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他半点心绪。

看来在这十年里,他已练就钢铁般的自制力,足以使他隐藏起所有情绪,让人看不透他任何心思了。

可恶,成熟男人最难搞了!

漫不经心的啜饮著红茶,雪侬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要如何脱离眼下的困境才好,没注意到其他三人已用完早餐,正用三双好奇的眼盯住她研究。

她究竟会想出什麽无与伦比的馊主意来解决目前的难题呢?

“好,结婚就结婚!”蓦地,雪侬毅然道,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但我有条件。”

“什麽条件?”埃米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们要在乡下的小教堂举行秘密婚礼,”雪侬的语气十分坚决。“不通知任何人,也不举行婚宴。”

“可以。”埃米尔很爽快的颔首同意。

雪侬再瞥向雅克。“婚礼一结束,雅克就得跟我回去,也不准再自己跑到这里来!”

雅克更阿沙力。“没问题,没有妈咪的同意,我绝不会再自己跑来了!”

雪侬点点头,视线又回到埃米尔那边。

“最重要的是……”她严肃的目注埃米尔。“我带雅克回去後就不会再来了,倘若哪天你後悔了想另外结婚的话,请务必记得我们举行的是秘密婚礼,你只要私下去办离婚就行了,这麽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结过婚又离婚了。”

拿破仑和约瑟芬可以离婚,他们当然也可以,这就是她的解决之道。

这也是拿破仑最伟大的功绩之一—婚姻状况非宗教化,无论是结婚或离婚,再也不需要经过教会的恩准了,不像亨利八世,想离个婚还得先跟教宗拍桌翻脸,最後乾脆砍掉老婆的脑袋,一了百了,还可以省下好几笔赡养费。

悄悄结婚,偷偷离婚,正适合他们。

“我会记住。”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掩住半眼,埃米尔的表情依然莫测高深,总是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