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灰白色的无声道歉

燃烧吧!舞皇子 胡伟红 第1页,共2页

苏雨琪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把重新申请建立街舞社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了一份,包括什么社团建立申请、社团组织规划、社团活动守则,装了厚厚的一个文件夹。

第二天,她带着这一大堆东西,重新跑去找谢城。自从上次接触过以后,她就觉得这个学长似乎更好沟通一点,不像其他人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城诧异地看着苏雨琪递过来的厚厚的文件夹,他翻看着那些分门别类整理好而且写得非常详尽的企划书,再抬头看了看苏雨琪,有些惊讶地笑了。

“苏雨琪,你还真能干啊……”谢城赞叹地说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苏雨琪现在看上去活像一只新鲜出炉的国宝,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她的眼睛好像都大了一圈,原本透澈的眸子也布满了血丝,不过她的精神头可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只要看看她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就知道她现在有多亢奋了。

“是啊,学长!”苏雨琪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有些小得意地看着谢城,“嗯,你觉得怎么样?”

谢城微笑着点点头,“做得很完善,把未来的街舞社规划得相当好。”

“那……那,有没有一点心动?”苏雨琪的大眼睛眨啊眨,充满期待地看着谢城。

谢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苏雨琪,我想你也去找过其他人了,你应该知道,只有这些计划书是无法说服所有人的。”

“我明白!”苏雨琪扁了扁嘴,“你们都希望江乐梵重新回来嘛!不过学长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让江乐梵回来的!”

谢城挑了挑眉说道:“这么有自信?”

“嗯!”苏雨琪用力点了点头,从谢城手里把那一大叠计划书拿了回来,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脸上露出梦幻般的向往。

“学长,真正喜欢一样东西,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她顿了顿,脑海中回想起江乐梵冷冷的话——街舞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接着,镜头又转到了戴着面具的他跳出狂放不羁的舞步;然后是小巷里,他不甘和懊恼地捶墙。“如果说,我以前还有动摇的话,那么,事实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答。只是还需要时间。江乐梵真的爱跳舞,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是暂时让他离开而已。”她看着谢城,笑得信心十足,“他可是‘舞皇子’啊,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在那之前,我们不是应该建好一个让他愿意回来,愿意继续跳舞的地方吗?”

苏雨琪的语气是那么真诚,充满了希望,她的笑容也那么明媚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所向往的未来。

谢城久久地凝视着苏雨琪,终于,他笑了笑,轻声说道:“好吧,苏雨琪,如果重建街舞社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的。”

苏雨琪“啊哈”的一声兴奋地叫了出来,她立刻从文件夹里把那张社团建立申请书抽了出来,笑眯眯地递给谢城,“学长,那你签个名字吧!”

谢城笑着接过来,很快地签好了名字。

他一边把申请书还给苏雨琪,一边犹豫了一下。

苏雨琪发现了他的异样,诧异地问道:“学长,还有事吗?”

谢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想说,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向苏雨琪要了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她。

“这是什么?”苏雨琪茫然。

谢城笑了笑:“你知道《劲舞团》这个在线游戏吧?”

苏雨琪点了点头,《劲舞团》这么好玩又出名的游戏她当然知道了,只不过她算是半个电脑白痴,所以没玩过。

“这是《劲舞团》的游戏帐号,你如果登陆游戏,就去找这个好友……”谢城顿了顿继续说,“也许他能帮你劝回江乐梵。”

苏雨琪回教室的路上一直在研究那个账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啊?她想追问,谢城却不肯多说了,真是奇怪……

正想着,苏雨琪偶然一抬头,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陶艾欣。

她站在楼梯口,怔怔地不知想着什么,难道让她打听街舞社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苏雨琪连忙走过去拍了拍陶艾欣的肩膀,“小欣欣,你怎么啦?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

听到苏雨琪的声音,她赶紧回过神来,脸上却一副焦急的样子。拉过她的手说:“阿琪,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一大早到教室就不见你人!真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呢!”

苏雨琪刚想说话,却发现陶艾欣也顶着一双黑眼圈。于是“哈哈”笑起来,指着她的眼睛调侃道:“小欣欣,我们可真不愧是好朋友!你看!你看!连样子都一样!”

陶艾欣甩给她一个白眼:“唉!你就不要闹啦!”边说边摇晃着苏雨琪的肩膀,“有正经事跟你讲!

“什么事啊?看你紧张的!”

“阿琪,我终于查到街舞社解散的真正原因了!”陶艾欣突然换上了格外认真的表情,一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注视着苏雨琪白皙干净的脸,那语气突然让苏雨琪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似乎会很严重。

苏雨琪有些愣住了,抓着陶艾欣的手着急地问:“喂!小欣欣,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我慢慢说!”陶艾欣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江乐梵之所以被称为‘舞皇子’,当然是由于他跳得好,但还有一个原因——他对尬舞的挑战一直都来者不拒,充满舞者的骄傲。自从他担任街舞社社长后,更是经常带着一群学弟和周围几个学校的社团pk,几乎从未失手,因此名头越来越大。但是,就在他进入星阳学园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在快要升高二年级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说到关键的地方陶艾欣居然停了下来,这可把苏雨琪急坏了,赶紧催促起来:“继续啊!重点是怎样?重点!重点!”

“当时,一群外校的学生来挑战‘舞皇子’。就在尬舞的当天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天气坏到不行!”

“怎样?怎样?”

“尬舞过程中出了意外!”

“意外?!”

陶艾欣重重地点了点头:“据说有人因为这场意外去世了……”

听到这里苏雨琪的下巴快要掉到地面上了!整个人像是呆掉了一样。足足有十几秒钟都保持着僵尸状态,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脑海当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混乱的片段。像是没有剪切的老电影,画面黑白。

尬舞怎么会致人死地呢?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也看到过最激烈的尬舞,也曾参加过简单的尬舞,但是根本不会对生命有什么伤害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雨琪急忙甩掉脑海当中各种各样的猜测,抓着陶艾欣的手追问起来:“意外是怎样的?你具体讲一讲嘛!最关键的地方呢?”

“不清楚。”陶艾欣摇摇头,“等到医务人员和警察都赶到的时候,听说已经有人无法抢救了。一切消息也都被封锁了起来。之后不到一个月,江乐梵就主动解散了街舞社。”

“怎么会这样……”苏雨琪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我在网上查过了,也询问了很多可能知情的人,结果……不止一个人说当时参加尬舞的人有学生会会长林焰!当时有人在现场看到过他,而且他浑身是血。所以,后来有传言说林焰在尬舞中死掉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好好地做他的学生会会长吗?”苏雨琪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里都能塞进一颗大番茄了,“他根本没死啊?!太荒谬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可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见苏雨琪不相信自己,陶艾欣无奈地解释。

苏雨琪当然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了。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思考。而且有一个问题,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既然林焰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街舞社还是会解散?江乐梵又怎么会自己提出解散街舞社?这一切说不通嘛!”

“这个嘛……”陶艾欣看了看楼道里,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查这点事的时候,有听到一些传闻哦。”

“是怎样的传闻?”

“有人说……”

苏雨琪急得挥了挥拳头:“小欣欣,你要是再敢吞吞吐吐的,我要生气喽!赶快一口气讲完啦!”

“好嘛!好嘛!”陶艾欣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人说林焰从以前就和江乐梵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不太好。来到这所学校之后林焰就总是找江乐梵的麻烦。这样分析下来的话,我觉得好像是林焰故意借那次意外来整他,整垮街舞社。反正林家是全国都有名的大财团,在我们学校又有股份。林焰又有着学生会长的身份,他要做这些事情很容易啦!不然的话为什么对于那次意外的真相被封锁得这么严密?要真的有人死掉了,早就会被报道出来了嘛!”

听着好朋友的分析,苏雨琪觉得自己的心里正燃烧起一小簇火焰,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在他的全身蔓延着。

林焰!你怎么可以……

看着苏雨琪顶着几乎要爆炸的“小宇宙”冲出教学楼,陶艾欣真的有些后悔就这么把真相告诉她了。她怎么会忘了这丫头的火爆脾气?更何况,昨天的练舞房被占已经让苏雨琪窝了一肚子火了。今天这番话,简直是在炸药包上煽风点火啊!

要知道,在苏雨琪眼里,没有什么林氏财团,没有什么学生会主席,更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

“阿琪,你先冷静一下嘛!”陶艾欣一路追上她,可任凭她说破嘴巴,苏雨琪就是不肯停下脚步。

“小欣欣,你先回教室好啦!我才不会怕他!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我也不是怕他啦!但是你不可以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找啊!”

“那还要怎样?开个记者招待会吗?”一想起刚才听到的真相,苏雨琪就觉得胸口冒火,头顶升烟。没想到在星阳学园里会有如此可恶的“黑幕”,还有如此狡猾卑鄙的学生!林焰算什么?他简直是……是……苏雨琪试图在脑海当中找出一个狠毒又明确的字眼来形容他,可是搜肠刮肚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实在贫乏。算了!反正今天她是要成为正义的化身——代表街舞社消灭他!

陶艾欣已经从那丫头的表情里,猜出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更笃定马上会有一场大灾难降临到星阳学园。如果需要再准确一下地点的话,那么无疑是学生会会长大人的办公室。所以她抱着听天由命的态度跟在苏雨琪的身后,一起“杀”到了目的地。

“砰”的一声,可怜的门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陶艾欣顿时用手掩面,从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里,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做好“惩奸除恶”的准备。

当然苏雨琪是不管这些的。她“小宇宙”里的能量早就积蓄好了,就等着瞄准发射的那一刻。而坐在办公室里,正抬着头眉宇紧皱看着她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阵阵“杀气”。

两道目光交错的瞬间,似乎爆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紧张与诡异。而一旁的陶艾欣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苏雨琪同学,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进我的办公室需要先敲门。”林焰从容不迫的声音虽然还保持着彬彬有礼,但任凭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

苏雨琪知道林焰生气了,不过她现在气得比林焰还厉害!

如果怒发真能冲冠的话,苏雨琪现在的头发绝对可以把帽子扎出无数个洞来!她冲到林焰面前,双手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桌子上,鼻孔嘴巴一起喷火:“用手敲门我还嫌脏呢!”

林焰投过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将拿在手里的圆子笔放下:“那么下次你可以带着抹布先把门擦干净,再高抬贵手敲敲看。哦,对了,打扫可是你的拿手好戏。”

站在一旁的陶艾欣觉得,起码在第一回合上,苏雨琪尽管气势占优,但攻势明显处于了下风。

“我来可不是跟你说这些的!”苏雨琪被林焰的话激得差点狂化,声调又拔高了一点五度。

“当然。不过……”林焰将双手环至胸前,“如果还是街舞社的事,那么还是公事公办吧。等你达到那两个条件再说。”

他居然还敢提街舞社?!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苏雨琪更加火大,变身成人形暴龙的她气得把桌子敲得砰砰直响,“林焰!你这个冷酷的恶魔!卑鄙的家伙!我全都知道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焰冷俊的面色一沉:“你知道什么了?”

“那场意外!那次尬舞的真相我全都知道了!你以为你可以瞒过所有人吗?”苏雨琪的“小宇宙”总算彻底爆发了,“星阳学园绝对不是让你只手遮天的地方!”

“苏雨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焰直勾勾地盯视着苏雨琪,目光中的迫力有如实质。

“哼!我知道!我当然清楚得狠!怎样?你心虚了?怕事情败露?”苏雨琪轻挑眉毛,“林焰,你动不动就拿学生会的决定来当借口!我说要重建街舞社,你就把练舞房分给其他社团当仓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不想我重建街舞社,揭穿你的丑事,卑鄙的家伙!”

“苏雨琪,学生会决定把空置的练舞房分给需要仓库的田径社和家务社,这很自然,你根本没有理由来指责我。而且你这样指着人的鼻子说话,太没有礼貌了,我要你向我的道歉。”

林焰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不带一丝感情的瞳仁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哼,别想扯开话题!”苏雨琪步步紧逼,“那原来的街舞社呢?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江乐梵,再怎么跟他过不去,都不可以假公济私,利用那次意外来整垮他,来整垮街舞社!你这样做太卑鄙啦!”

“随便你怎么想!苏雨琪,我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林焰微皱起眉头,周身的气氛都冷了三度,表达出强烈的拒绝意味。他撇过头去,拿起手边的文件,随手一指门外,“如果你要讲的都讲完了,那么请你出去!”

“喂!你这样下逐客令就很有礼貌吗?你是没什么好解释的,还是根本就解释不出来?当年你明明是自己去和江乐梵尬舞,却说什么出了意外,有人死掉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难道这样陷害江乐梵,这样废掉街舞社你就真的那么高兴吗?”苏雨琪越说越起劲,简直要从嘴巴里面喷射出火焰来了,她猛地压下林焰手里的文件,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梦想!你,有什么权利把别人的梦想赶出星阳学园!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放弃!”

林焰的目光已经从冰冷变得炽热,不过,这是由于被侮辱的愤怒——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呵斥他!更别说像苏雨琪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

“苏雨琪,你应该改名字叫‘死倔的驴子’!”他盯着苏雨琪,目光如同暴雨前的天空,阴沉冷厉,不时划过压抑的愤怒的电光,“你究竟和江乐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么拼了命地维护他?”

苏雨琪咬紧唇角,不甘示弱地迎向林焰的目光:“我和江乐梵是街舞伙伴的关系!这种关系是你这样没有朋友独断专行的人不能理解的!”

“啪”的一声,林焰的双手拍在桌子上,整个人站了起来。原本深邃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空气里弥漫着一触而发的紧张,冷漠的气息夹杂在四目相对擦出的火花中。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做出更卑鄙的事!”

“那就来啊!”苏雨琪骄傲地扬起细长黑亮的秀眉来,明亮的浅棕色瞳孔里透出倔强和坚持,仿佛千万年凝成的琥珀。她抬手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浅金色的发丝在她光滑圆润的指尖划过,让她脸上的执着和轻蔑更加眩目。

“反正,你根本没体会过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感觉——你对江乐梵就做了这样一件最卑鄙的事!”

“出去!”林焰冷静的假面终于崩溃了,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在苏雨琪激动的话语下,变得走了样。两道剑眉纠结在一起,漆黑的眼眸中无尽的伤痛和愤怒旋风般喷薄而出,“出去!出去!”他的声音高昂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身体抖动得如此明显,好像都能听到骨头之间的嘎嘎声。仿佛一头被狠狠戳中伤口的狮王,拼命用吼叫来保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