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单身万岁 寄秋 第1页,共2页

听他不客气的讽语,夏向晚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不太服气地回了一句,「我没那个意思,你不可以断章取义,曲解我的本意。」

「你敢顶嘴?」实习分数不要了是吧!白念了六、七年的医学系。

「我……」看了眼他胸口挂的名牌,她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小儿科医生—柳清羽。

「想当一个好医生要先学会冷血无情,看待生死要平淡,你太生嫩了。」她还有得磨,感情太丰富有害无益。

生嫩……一股无明火莫名窜起。「所以我是实习医生你是主治医生,因为我还有人性,感受得到喜怒衰乐,不像柳……柳医生行医多年已麻木不仁,我为我还是个人向你道歉。」

柳清羽眉梢一挑,忽生兴味地看了眼本来不放在心上的实习医生,她的「出言不逊」让他颊感有趣。

一张不算明艳的脸蛋,清纯有余却不太显眼,细眉杏目,不高的鼻梁,嘴唇薄厚适中,适合接吻。

这是他用三秒钟观察下来的第一印象。

「夏向晚,你还想毕业吗?」目无尊长,口无逆拦,她的学医之道相当艰辛。

一听他准确无误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她一脸惊吓地倒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他指着她别在白袍上的名牌。「用不着防备我,我对青涩的小梅子没有任何不良企图。」

面临感情空窗期,他不像某人那么不桃,来者不拒,他从不对「学生」下手。

正在努力追女友,打算求婚达阵的风间彻忽然打了个喷嚏,手中盛放娇艳的红玫瑰顺势往前一送,美丽的女牙医脸上布满花粉,神色阴郁地瞪着他。

第一百零二次求婚一一失败。

「我……」脸微红,她不太自在被人看透心中的想法。

「拿过刀吗?拿起手边的手术刀。」柳清羽清着伤口,取出细小的碎骨。

「呢!你的意思是……」她心口的血液沸腾,心跳得很快。

「我已经做好局部麻醉,伤患的大腿骨穿刺断裂,我负责大规模的医治,你来切开腿肉,配合我的动作,清出细碎的骨渣。」细骨不清出易生腐肉,导致生菌化脓,引发败血症。

「我……我可以吗?」她的手在颤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临床医学是每位医科学生的渴望,他们顶多在大体老师身上动过刀,少有机会接触实际的活体。

虽然她之前在外科待了三个月,可指导医生只让她站在一旁看,连手术台的边也碰不着,她抢着值班和病历书写才被允许小伤口的缝合和上药,以及试着开药及进一步的检查。

实习医生是医生养成的最下层,每个学有专精的主治医生多少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凭一时喜恶爱教不教,很少倾全力培育英才。

「你认为自己不行吗?」他反问。

「我当然可以,我……我会用心学习。」她激动地大喊一声,唯恐错失一次执刀的机会。

幸好急诊室一团乱烘烘的,充斥各种嘈杂的声音,压过她激昂万分的音量,不然准引来侧目眼光。

柳清羽眼眸斜睨,似笑非笑的轻哼一声。「先把肌肤划开,以斜钓拉出一公分左古的宽缝。」

「是。」她的眼神是兴奋的,拉起口罩捂嘴,进免口腔飞沫感染了伤口。

「手不要抖,两眼专注,含住一口气,刀口朝下轻轻一划……想要救人就要先学会别把病人当人看。」他们是一块生鲜活肉,密布跳动的微血管。

救人要先学会别把病人当人看……她深吸了口气,神色慎重,顺着平得肌肉划下一刀,立涌的血浪红了她坚定双眼。

很快地,吸血棉球送至,半吸半压地让血液流动缓慢,肉眼所见的小缺口多出一只小型斜口钳,快速地夹出数十片小碎骨。

夏向晚没动过真正的手术,以致她此时的心情忽高忽低,呼吸稍微急促了些,她双颊泛起鲜艳的桃红色,屏气凝神地握着手术刀,小心的割开骨头粉碎的部位。

不知是麻醉的因素,或是吓坏了,小伤患的哭声渐歇,呈现半昏迷状态,晚间血袋的灌输不曾停止,一条无助的小生命被抢救中。

不幸中的大幸,他只是腿骨断了,外表有大小不一的挫伤和擦伤,内部器官倒无大碍,前额的撕裂伤并未造成颅内出血,但有脑震荡现象。

他的情形还算轻微,隔壁床的老太太已经没了心跳,她全身是血,半张脸被不知名利器削去三分之一,口、耳、眼、鼻都流出鲜红,勉强用呼吸器维持心肺功能。

「还发什么呆!夹板呢?我要将穿透骨推回大腿,你用夹板固定再做伤口缝合,每条断裂的血管要细密接合。」细节部分他接手,太技术性的手法她还不行。

「什……什么,你要我做高难度的缝合手术。」她吞了吞口水,一脸惊骇。

「有问题?」他冷音一出。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但是……夏向晚硬着头皮摇头。「没问题。」

夭晓得她心里有多慌,整个背脊汗湿一大片,额上的冷汗也直冒,她毫无把握每个步骤都能做对,缝合血管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可是放眼望去,急诊室里的每位医护人员都忙得不可开支,甚至还有人得同时支援两张病床,人手调度明显不足,就算她想拒绝也开不了口。

无奈之下,她只能尽力而为,即使她惶恐地拿不稳缝线。

时间走得缓慢,一分一秒都像在凌迟人的心志,夏向晚不敢用力呼吸,她小心翼翼地穿线,抽出,再穿线,再一抽……双手不停地重复单调和考验耐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