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告慰真情 琼瑶 第1页,共2页

圣驾南巡的仪仗船队一路上看山看水,眼看就要到了秦淮河畔的江南名城一一一江宁。

仪仗龙船华丽威严,龙头雄踞,让人一望而生敬畏之心。

乾隆身着龙袍,坐在船头。

和坤,纪晓岚随侍。

乾隆眺望着两岸的青山绿水,“这江南的山水就是灵秀,‘山如黛,翠汁欲滴,恰美人如镜,浓淡总相宜。’纪卿,你觉得如何?”

纪晓岚急忙行礼:“皇上所言不虚。自古以来,江南就以人杰地灵而闻名天下。如今,盛朝明君,天下大治,这江南的山山水水就更加钟秀琉灵,江南才子数不胜数,是我朝的大福气啊!”

“晓岚,你太言过其实了吧!”

乾隆闻言龙颜大悦,却又半真半假地将了纪晓岚一军。

“臣不敢妄言,皇上圣明!”

这时,和绅满脸堆笑,从旁边宫女送来的托盘中拣起一块湿毛巾,双手举着献给乾隆:“皇上,天气热,请皇上净净面,提提神。皇上,纪学士所言的正是奴才心里所想而没有说出来的。”

“喔?”

“臣曾随皇上二次南巡,每一次的感觉都胜过一次。江南山清水秀,说是天然自成,但没有皇上的英明,哪里有如此这般的琉灵钟秀,一派生机?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这江南更是富裕。想必皇上也知道秦淮河上的花舢?”

“花舱?朕倒是听说过,只是了解得不够详细。”

“回皇上,这花肪是江宁一带的重要人文景观。秦淮河的浆声灯影令人美不胜收。花肪之上聚集了众多的南国佳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个个天姿国色,问月羞花。所以,我朝的文人墨客都喜欢在秦淮河上吟诗作赋,与这些女流之辈中的诗仙诗圣饮酒应对,名士们都以此作为风雅的象证而引以自豪啊!”

纪晓岚在一旁冲和外翻了翻白眼,却又不便吭声。

乾隆听得饶有兴致:

“哦?真有此事?那朕倒是要去看看,朕也要做一做名士,也附庸一下风雅嘛,纪卿,你说呢?”

“臣不敢给皇上做主,还请皇上决断!”

“好,就这么定了,朕今晚就要游玩秦淮河,看看那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看看那佳丽如云的花肪!”

“和坤,朕要你赶紧去准备准备。”

“扎!奴才告退!”

“对了,纪卿,今晚你跟朕一块儿去如何!”

“这个这个,回皇上,皇上知道臣的夫人的脾气,是有名的醋坛子,如今这要是一去,恐怕臣的后院就要起火,到那时,皇上可要臣如何是好?所以还是请皇上饶了臣这一回吧?”

纪晓岚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周围的侍女、太监听了都忍不住偷偷掩嘴而笑。

乾隆不禁哈哈大笑。

“无毒不丈夫,无妒不女人啊!好,纪夫人妒忌,说明她深爱着您,纪卿,你好福气啊!好,朕就不为难你了,你就自便吧!”

“谢皇上!”

纪晓岚一躬到地,起身时偷偷吁了一口气。

江宁总督府。

和外坐在椅子上,正端着茶欲饮,身旁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正是江宁总督刘太清。

和坤饮完茶。用眼脾着刘总督:“刘总督,皇上御驾南巡,马上就要临幸江宁,你可要好好侍侯着,不可以有半点的差错。”

“是!是!卑职谨记和大人的教导!”

刘太清连连点头称是,一边从旁边侍从手中的木匣子里拿出一对金像,恭敬地献给和坤。

“和大人,这是卑职的一点小意思,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和坤故做姿态:“我们为官之人,就是要为朝廷办事,为皇上办事,勤政爱民,忠于职守。”

刘太清额上顿时涌出密密一层细细的汗珠:“那是!那是!和大人教训的是。”

和坤把金像拿在手里把玩着:“刘总督,听说贵府秦淮河的花肪极为有名,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和大人真是博闻啊!”

“如今皇上也听闻这秦淮河花肪的名声,想去临幸临幸。刘总督,你看这事怎么办?”

“这当然是太好不过了,卑职能够为皇上办事,是卑职的福气,卑职这就去安排!”

刘太清正要喜滋滋地告辞,只听见和坤一声低喝:“慢着!”

刘太清不解地退回去:“不知和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蠢才!这么冒冒失失,怎么办得好事?皇上临幸花肪,这是皇上的意思。这次南巡,太后娘娘都随驾巡游,逛花肪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你要小心从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小心让皇后娘娘知道。几位格格也万万不能泄露消息。听明白了吧?”

是,卑职明白了,多谢和大人的指点,卑职告退!”

小燕子、紫蔽陪伴在太后的专船中。

大伙儿把桌子搬到船头上看风景。

“老佛爷!你快看,你快看,那座山峰多漂亮啊!”

小燕子站在船头兴奋得又蹦又跳,“老佛爷!你看,这水多清啊,连水里的小鱼儿都看得清清楚楚。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这么绿的山,这么清的水,就象……就象仙境一样。”

一边说着一一边还扒着船沿去拂江中的水。

太后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小心呀!小燕子,别掉到江里去!”

小燕子索性在船沿上练起走钢丝绳:“老佛爷,别担心,我不会的。想当年,我小燕子在天桥卖艺,比这更玄的玩意儿我都玩过。不信,我玩给您看,给您逗逗乐!”

小燕子把脚从后面提上来成一张弓状,立在船沿上。

“哇!格格好厉害呀!”

老佛爷也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小燕子还真有几手绝活呀!”

“多谢老佛爷夸奖,我小燕子……啊!”

话未落音,只听众人一声惊叫,小燕子已落下船沿台。周围的侍卫还没有回过神来,出手相救已来不及,只等听那一声“扑通”。

这时,一团衣影从江中飞掠而上,跳上了船。

众人定眼一看,原来是永滇在半途中接住了小燕乎,虚惊一场。

永琪放下小燕子,嗅怒地看了她一眼:“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吓得我一身汗,内衣都湿透了。”

一边给太后请安:“老佛爷吉祥!”

“唉呀,还是格格吉祥吧,都快把我这个老太婆吓晕过去,永琪你快给小燕子看看,有没有吓着。”

太后抚着胸口,取笑小燕子。

花容失色的紫薇这时也才回过神来。

尔康深情地注视着紫薇,走上船来。

太后看见尔康,笑了:“尔康也来了?这么巧,可惜你没有看见刚才的惊险动作,可怜紫薇脸都吓青了,小燕子却还没事人一样。”

尔康与永棋相视一笑。

“臣福尔康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我和永琪是一起来的,所以刚丈的一幕‘英雄救美’也看了个正着。”

永琪脸上一红,小燕子反倒不服气了,“尔康,这怎么能叫‘英雄救美’呢,谁是英雄啊?”

“当然永琪是英雄,小燕子是美人喽?”

尔康一本正经他说。众人一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小燕子急了:“我小燕子才是大大的英雄,不信,你们谁来试试,谁敢在这风大浪大的江面上,在这颠来颠去的船沿上耍把戏?不敢吧?没人敢吧?所以啊,小燕子我敢去做大家都不敢去做的事,才叫真正的英雄!”

听了她这一番歪理,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太后不禁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们这几张嘴呀,一个比一个厉害。我都给你们绕糊涂了,我也有点累了,得回去歇着了,你们几个难得一聚,也该好好聊聊了。”

太后起身回舱,一大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她走进了船舱。

四个年轻人站在船头,互相对望着。

尔康此时的眼中只有紫薇一人。

“紫薇!这两天我忙着为皇上准备各地的迎驾事务,没有时间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紫薇深情地:我知道,我懂。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何况当今皇上是我的亲爹,也是你的老丈人,你为他出力,为国事效力,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尔康感动地将紫薇紧紧拥在怀里:“紫薇,你不仅是我一生中的最爱,一生中唯一的爱人,也是我这一生中难得的红颜知己。感谢上苍把你赐给了我。”

紫薇微闭着眼,陶醉地:“我也是!”

小燕子和永琪在船头的另一侧,永淇用手刮刮小燕子的鼻子:“刚才要没有老公我,这只小燕子就要成落汤鸡,水煮小燕子喽?我劝你呀,以后还是别逞能耐了。”

小燕子委屈地把永琪的手拂开:“我也是想逗老佛爷开心才这么做的嘛?怎么能说是逞能?”

“逗老佛爷开心,你看把老佛爷吓得?还有紫薇,脸都青了。”

“我怎么知道会突然失手呢?以前我在天桥卖艺的时候,玩的动作比这个还惊险都没有问题。”

“我的福晋呀,那是以前。现在你进了宫,先做格格,后当我五阿哥永琪的福晋,天天有人侍侯,锦衣玉食,又没有锻炼过,当然要退步了,就象学问一样,‘学乃逆水行舟,不迸则退’。”

“唉呀,永琪,拜托你不要说这么快,说这么复杂好不好?我都听得半懂不懂,什么‘井衣玉石’什么‘奶奶’‘什么水的’,什么意思呀!”

“锦衣玉食’就是说你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做事,成天有人侍侯,所以就慢慢变得懒散了,以前学到的本领长时间不用,慢慢也就忘记了,使不出来。‘学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则是说学东西就象是在这江里面开船,不是顺着水流往下开,而是逆着水流向上开,这就需要花很多的力气,下很大的功夫,才能一步一步的前进。一旦停下来不用力了,不用功了,船就会顺着水往下漂走了,学东西也是这样的,如果不用功去学,是学不到东西的。”

小燕子若有所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午后,乾隆、和砷带着几名侍卫,便装出行,临行前,乾隆把永琪、尔康也带上,说是要去看看江宁夜景。

乾隆也不坐轿,一行人一路散步。

转出清凉山,又踱到桃叶渡。老城隍庙一带留连了一阵子,品尝了一些风味小吃,比如什么怪味豆、云片糕、冰糖葫芦等等,还一人吃了一小碗凉拌粉皮黄瓜。待到秦淮河畔时,正是天将黄昏。

正是秋高气爽时,秦淮河边柳枝轻拂,一弯碧水清澈可见游鱼,一轮残阳缓缓西沉,映红了半边天,昏鸦倦鸟翩翩归林,正是秦淮河最美的时候。

“多好的景观呀,正是‘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乾隆不禁吟哦了王勃《腾王阁序》中的名句。

永琪,尔康都沉浸在这美丽的大自然中了。

这时,和坤讨好地凑到乾隆跟前:“老爷,你看那岸边!”

在漏瀑流水岸边,一群少女们卷袖挽裤,裸露着雪白的小腿和臂膀站在水中阶石上,有的淘米,有的洗菜,有的烷布捶衣,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叽叽咯咯大声说笑,还有的哼着听不清词儿的小曲儿。

河南岸十里繁华,千丈软红,各个秦楼楚馆都已掌起彩灯,雕梁画栋,丽色纷呈。

临河的窗梭开着,透过纱幕,传来签重琴瑟之声,河上的楼船花航也是张灯结彩,往来游戈,招待着富商大贾、王孙公子。

乾隆回过头看看尔康和永琪:“尔康、永琪,有没有兴趣和朕一块去看看这江南有名的花柳繁华地?”

“这。”尔康、永琪互相对望一眼,都面呈难色。

“是不是担心小燕子、紫薇会吃醋?不会的,朕的女儿朕再清楚不过了,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何况我们出宫南巡正是要体察民情。这花肪也是民情之一嘛!”

不由分说,乾隆一手拽上一个,向岸边走去。

一艘画肪轻摇飘然而来,船中间灯火辉煌,倩影绰约,一曲清歌顺风而来:“红尘小滴,恨今生误了玉京仙字,回首红楼繁华梦,勾起柔情万缕。汲水浇花,添青拔火,十二全钡曾聚。万竿修竹,赢湘风景如许,潭卿迈卿,我亦为汝惋惜……。”

一行人登上花肪。乾隆站在船头听了少许,曲子才算终了。

乾隆赞赏地拍手:“好曲!好曲!”

和坤在一旁替乾隆打起门帘:“老爷,请进!只怕这里是曲妙人更佳!”

这时,老鸨率领一班美丽女子上前行礼:“不知大老爷光临,小的们有失远迎!”

乾隆淡然地拂拂手:“不必多礼,我经商多年,常路过此地,一直不曾有时间来参观一下这江南有名的花妨,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众人一听,都愕然,和坤更是吓得脸苍白:“老爷是对这艘花肪不很满意,小的这就去找另一艘好的。”

“且慢!”

只听一声娇叱,一名女子列众而出。

乾隆定眼一看,这女子瓜子脸,细腰身、体态十分玲珑,只是脸上铅华下施,眉目疏淡些,颜色不很惊人,却是别样动人心弦。

乾隆不由地心中一动:“哦!这位姑娘有何见教?”

“小女、不敢,只是请问老爷、老爷心目中的花航是何等样儿?是不是象皇宫一样华丽?”

和坤忍不住在旁怒喝一声:“大胆,竟敢如此对我家老爷说话!”

乾隆一招手,止住和坤、一边微笑地向这个女子打一个揖:“这位姑娘的嘴好厉害。我虽然没有把这花舵想得那么富贵,但似乎也不应该象今天这般俗气。”

“原来客官也知道‘俗气’二字!”

“此话怎讲?”

“阳春白雪自然是大雅,下里巴人却冠之以大俗这是世人的偏见,却不知雅中有俗,俗中有雅。这雅与俗哪能分得那么清楚?真正的高人却能于雅俗之间游刃有余,依小女子看来,这样的人才是真名士。”

乾隆听了愈发诧异了:“这位姑娘真是才高八斗,这雅和俗的问题一时之间真是难以分辨。雅即是俗,俗即是雅。今天我真是大愚了,大愚了,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不敢劳动先生动问。贱婢名叫陈三两。”

陈三两不卑不亢地向乾隆屈了屈身。转身退出了众歌妓中。

“陈三两?”

乾隆一愣,永琪、尔康闻言也一愣。

这时,老鸨满脸堆笑地赔不是。

“各位大老爷快请上座。如意,上茶!姑娘们都给我好生侍侯几位大爷!”

落座之后,乾隆仍然在念叨着“陈三两”的名字:“陈三两’这个名字真是让人惊奇啊,不知道陈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乾隆止不住频频向陈三两注目。

陈三两却一脸端庄,一言不发,站在一旁,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老鸨赶紧过来打圆场:“老爷有所不知,这陈三两陈姑娘是江宁地界上的才女,她到我这里来八年了,都是卖艺不卖身,可远近各府县的公子少爷,都点名要她,甚至重金求见一面都排不上队呀!”

“哦?那这位陈姑娘卖的是什么艺?”

“陈姑娘有一手绝活,能够双手同时书写梅花篆,向她求字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姑娘写字有个规矩,凡是有人求字,只要金子三两,多了不写,少了也不写,所以,人称‘陈三两’”

永琪忍不住赞叹:“真是奇女子啊!”

乾隆也赞许地点头。

“陈姑娘还是个大孝女呢!”老鸨说起陈三两,似乎得意非凡,如数家珍,意犹未尽:“当年她十四岁,父女俩从京城流落到江宁,父亲不幸一病不起,陈姑娘为了葬父,不惜卖身。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乾隆不禁为之震撼了。

陈三两却依然一脸地庄严,看不出喜怒哀乐。

乾隆忍不住走上前去,深深地一揖:“姑娘,刚才我大过鲁莽,得罪姑娘,还请姑娘原谅,请姑娘坐到席上来,咱们好好聊聊!”

陈三两这才深深一个万福:“老爷多心了,多谢老爷厚爱。”

然后,款款优雅地到桌前落座。

乾隆略一沉吟,缓缓地开了口:“陈三两,我刚才听了你的遭遇,心里很是震痛,想不到你一个弱女子,居然遭到如此多的苦难,又有如此高超的技艺和高贵的品德。‘三两’这个名字听起来俗而又俗,实则大雅呀,既不粪土金钱,又不惟利是图,难得呀!来呀,赏给陈姑娘黄金十两,一表我的歉意和敬意!”

和坤赶紧从侍卫的手中接过黄金捧给陈三两。

谁知陈三两岿然不动,目不斜视,正色对乾隆说:“老爷,陈三两虽然是一个贫贱之极的烟花女子,却知道人活着要有做人的尊严。老爷赏钱给我,这份心意我领了,钱却不能收,我陈三两还没堕落到靠人施舍的境地。所以请老爷原谅,我不能收这十两黄金,还请老爷收起来吧。”

乾隆见状,脸上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不快。

和坤察言观色,立即斥责陈三两:“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这是我家老爷赏赐给你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不禁杀气四起,眼睛瞪着陈三两。

这时,尔康挺身而出:“且慢!老爷,这位陈姑娘不是一般的凡尘女子,她并不看重金钱,不愿接受无缘无故的施舍,这是多么高贵、多么坚贞的品性。既然陈姑娘有祖传绝技,我们何不用这十两黄金,换她三幅梅花篆字,我们也长长见识!”

乾隆听了,极为高兴:“太好了,陈姑娘不知是否愿意为我们表演一下你的绝技?”

陈三两这才展颜一笑:“绝技不敢说,只不过雕虫小技,聊以糊口罢了!”

和坤见风使舵,满脸馅媚的笑容,回头吩咐老鸨:“老板,看文房四宝,陈姑娘,这边请!”

一轮明月,在夜气萧飒之下,显得冰冷凄凉。

圣驾南巡的船队,就停泊在江宁的水岸边。

其中一条船上,皇后与容姐姐站在窗边,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良久,皇后才喃喃的说:“又是一年月圆时候了,记得那年中秋,皇上到我坤宁宫里,送给我一对玉如意,一对金鸳鸯。我们一起对月饮酒。皇上还称赞我高贵、与世不争。现在回想起来,就象是发生在昨天一样。那个时候,我和皇上是多么的恩爱。如今,月亮还是那样的圆,皇上却再也不来了……”

容漠漠安慰皇后:“皇后娘娘,你不要多心,皇上心里还是爱你的。只不过是宫中那么多的狐媚子、妖精,把皇上给迷住了性,皇上才会这样,如今令妃身体不好,整天有气无力,也不会再跟你争了,你就宽着心,皇上早晚会来看你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可南巡了这么些日子,皇上只临幸过我一次。还有一次就是在太后那见过一面,便再上下见他的踪影。不知他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不好?”“皇上乃万金之体,又有太医早,晚侍侯着、调理着,不会有事的。倒是皇后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皇后不舒服,容嫫嫫我看着心里难受。”

“容嫫嫫!”

皇后感动地拉着容嫫嫫的手:“容嫫嫫,我知道你对我好,为厂了,你也受了不少委屈。”

容嫫嫫也感动得老泪纵横。

这时候,门外太监一声传:“还珠格格到!明珠格格到!”

皇后、容嫫嫫赶紧抹抹眼泪,笑着起身迎接。

小燕子拉着紫薇的手走了进来:“小燕子给皇后娘娘请安!”紫薇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赶紧拉起两位格格:“都起来吧,不要多礼了!这么晚了,还难为你们俩来看我。”

小燕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反正晚上坐在船上也没事,太后老佛爷年纪又大了,早早就安睡了,永琪和尔康又跟皇阿玛出去体察民情去了,我和紫薇闷得慌,就约好出去走走,正好看见你的船还亮着灯,所以就来看你!”

紫薇也含笑对皇后说:“娘娘,我和小燕子想请你和我们一块出去走走,看看这江宁城的夜景。娘娘一直呆在宫里,想必很少机会出来看看,不如我们今晚也学学皇阿玛的微服私访,我们也去私访一下。”

皇后听了,苦笑一声说:“我哪有你们年轻人这个兴致啊,再说,后妃私自微服是要受到惩罚了。要不你们自个去,我就不去了。皇上那,我替你们掖着藏着。”

小燕子却不依:“皇后娘娘,你就去嘛,你整天这样呆着,这样闷着,多难受啊!去吧,我和紫蔽一块陪你出去散散心!去嘛!”

容嫫嫫也在热烈地看着皇后,鼓励皇后:“皇后娘娘,难得小燕子格格和紫薇格格一片孝心,你就去吧!”

皇后想了想,无可奈何。

“你们呀,真拿你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