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愿赌服输 庄羽 第2页,共2页

"我没什么事,我就是告诉你,我到北京了,我这里有个电话进来,有什么事明天说啊,bye!"

郑伟放了电话拍了拍额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真他妈搞败了,我怎么把个电话给打错了."

郑伟常常恼怒自己犯类似这样的错误,这次来北京,他没打算跟木子见面,这样一来的话,明天比赛之后一定要跟她见个面了,郑伟知道自己正处在蠢蠢欲动的时候,这种时候最好少见面能叫他心跳的女人,经过了在海城的几天,至少郑伟知道自己对木子不反感.

车已经到了郑伟的酒店,第一件事,郑伟把手机都关掉,他马上要进入到工作的状态里,跟他的教练和队员们开比赛之前的会议.

不知道为什么,郑伟却不能专心,刘豁然的话老是在他的脑海里闪啊闪的,"沙滩上作业"郑伟想笑,但是不可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咧开嘴笑一下的话,他的教练和队员们会觉得他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开完了会议,郑伟马上回房间,用房间里的电话给刘豁然打电话.

"他妈的!又错了!我今天这是怎么了?!"郑伟马上把电话放回去,还没听到"嘟"的声音,但愿还没拨出去.

郑伟又打了木子的电话.

刚把电话扔下,房间里的电话就丁零零地响了起来,郑伟不接,跑到洗手间去洗澡了,洗手间里的电话还在响,郑伟给拔掉.他在心里骂自己是个猪脑子,也恨恨地骂刘豁然狗东西.

冲了个澡,郑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太烫,把杯子"啪"的放在茶几上,有点沮丧的神情挂在他脸上.连续两次的拨错电话,此刻已经叫郑伟失去了打电话给朋友们的兴致,他闭着眼睛在沙发上坐着,什么也懒得去想,一付懒洋洋地样子.

有人敲门,敲门的声音几乎叫郑伟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担心木子从号码里知道他在香格里拉,并且在前台问到他的房间号码,跑到这里来.

还在敲.

郑伟站在沙发前,忽然有了力量似的,迈很大的步子去开门了.

是一个教练,站在门外,问郑伟:"你刚才不在房间?"

郑伟一下子明白过来,刚才打电话的是他,马上说到:"我刚才洗澡呢."让出一条路叫教练进来,问:"怎么了?"

"哦,没事,刚才打电话到你房间叫你吃饭,没人接,以为你出去了,我过来看看,陪你吃个饭."教练是队员们的教练,却是郑伟的"陪练",除了不"陪睡",他们陪吃,陪聊,陪笑脸,陪着郑伟恶作剧,都成了郑伟的n陪.

"我不饿,不吃了,你们出去吃吧"郑伟闷着头抽烟.

"吃点吧,晚上该"他们在郑伟跟前都像温宝杰一样,是郑伟工作上的助手,也是郑伟的兄弟.

"我不吃了,你们吃你们的!"他总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别人重新给他的考虑的机会.

"那一会儿我们吃完了,给你带上来行了."郑伟的"陪练"一边走着,一边说.

他出去了,郑伟拿了一条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看着自己穿的睡衣,还是木子上次买的,他今天感到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的那种乱.

在郑伟刚刚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加满了水的时候,又听见敲门声.他很生气,"这个家伙,都说了不吃不吃的,阴魂不散了!"郑伟心里恨恨地骂着,猛得打开门,准备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

"给你个意外!"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外面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郑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得不在开门的瞬间调整了自己的脸色.

来的人是木子.

"喂,你怎么回事?这么早准备睡觉了?"木子看着郑伟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到.

郑伟皱着眉头,不管怎么说,木子的突然到来让他感到不悦,况且又是在他穿着睡衣的时刻.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郑伟尽量压抑着自己的不悦,不在说话的口气当中流露出来.

木子进到房间里,脱去了外衣,虽然是很冷的冬天里,木子里面穿着一个无袖的高领子衣服,黑色的,看起来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还有她的胸郑伟不禁有一种揍自己的冲动,好好的管人家穿什么衣服干什么?还有她的

木子坐下来,很得意的样子,"我手机上显示着号码呢,只不过,我先打到前台,问了你的房间号码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等我接起来就挂断了,今天已经有两次了!"木子嗔怪着,看着郑伟的脸.

"我正好有人来找我."他忽然有些紧张了,因为木子距离他太近的原因.

"喂,你看是不是,我帮你买的这件不错吧!"木子看着郑伟身上穿的睡衣,颇得意的笑着."很舒服是不是?"木子拉过睡衣的一角,摩挲了两下.

郑伟的心脏狂跳他忽然想起木子从前说过的那些笑话来,"执着"!"骆驼"!"海龟"!该死,郑伟让自己停止下来,听木子说话,木子说话的时候她的胸脯起伏着该死的!郑伟想钟国强,想明天要去找钟国强两口子聊一聊,想刘豁然,想明天比赛完了找刘豁然算帐,刘豁然造谣说他跟木子在海滩上"作业""作业","作业"

郑伟面对着木子,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的声音好吧,作业.郑伟像下了一个决心似的,反正看起来木子是喜欢自己的,反正自己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反正自己负得起这个责任

虽然是冬天的北京,早晨的太阳还是很明亮很灿烂的,它们从窗帘的一个缝隙投射到房间里来,投射到木子的脸上.

郑伟微微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看着身旁熟睡着的木子,她的身体里该有多么巨大的能量呢,她那么瘦,抱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她一根根的骨头,木子的锁骨突出出来,在她修长白皙的性感的脖子下面,很分明,她的脸,那么无暇的皮肤,她的长长的睫毛,像两善浓密的帘子,掩盖住她的清亮充满着灵性的眼睛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郑伟正在仔细的端详木子熟睡时候的样子的时候,木子已经醒来了.郑伟想不到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他迅速地闭上了眼睛,佯装还没有醒来的样子,他想看看木子醒来以后的反应是什么.

虽然郑伟紧闭着他的眼睛,但是他依然能感觉到有那么短暂的时间里,木子在打量他,之后木子翻身下床,冲了个澡之后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在木子冲澡的时候,郑伟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面,闷头抽着烟.

木子从洗手间出来,看了郑伟一眼,也正是郑伟把眼光投向她的瞬间里,郑伟发现木子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很少看人的时候没有表情,叫郑伟摸不清楚她的想法.

"我们我们去吃早餐吧."郑伟喉咙里涩涩地,尽管他已经喝了很多水.

木子不说话,收拾了东西向外走去.

郑伟不敢怠慢,连忙抓起外衣追了出去.

餐厅里,木子只埋头吃饭,不说话,也不看郑伟.郑伟也佯装只埋头吃饭,不说话,但他的眼光总是很迅速地在木子的脸上扫来扫去,希望能发现一点木子的哪怕很细微的表情.

他一边观察着,一边感到奇怪,木子脸上没有委屈的痕迹,更没有丝毫窃喜,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虽然郑伟知道这样的事情在文艺圈里很是稀松平常,但是究竟还要因人而易的,他到现在并不知道木子骨子里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表面上看来,她端庄,秀气,充满着女人的温柔的样子,也许她对待这样的事情不是那么随便的,郑伟想着,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什么的,他可以负责任的,只要木子说出来,什么都没有关系.

木子就是不说话,任郑伟在那里揣摩.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干咳了一下,勇敢地看着木子的眼睛,说:"呃,木子,昨天我们今天"

他想说"我们今天也许应该好好谈谈.

"我吃饱了,再见吧."木子淡淡地说,很迅速地扫了一眼郑伟的脸,然后站起身,拿起她的包,向外走去.

郑伟心里七上八下的.

因为上午要比赛,他匆匆地吃了点东西之后回到房间里,整理好自己的思想,关掉电话,进入到比赛的状态里,他想把所有的这些棘手的事情都安排在下午处理.

整个的上午,郑伟第一次感觉到他处在一种叫做煎熬的情绪里面,对赛场上的一切都失去反应,只等待着下午的到来.

打赢了比赛,所有的人都很兴奋,郑伟兴奋不起来.连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也来不及参加,他匆匆地赶到钟国强的家.还好,钟国强不在,只有周晓烨在家,郑伟是很信任这个朋友的,有些事情到了钟国强的耳朵里,就等于到了刘豁然的耳朵里,就等于在北京的文艺圈子里面蔓延开来郑伟感到很紧张对这一点,但是周晓烨是不会的,郑伟在周晓烨是否能保守秘密的这点上,感到很自信.他曾经在半个月之前告诉周晓烨一件事情,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对别人说,哪怕是对她老公钟国强,结果,在半个月之后当他把所谓的秘密告诉钟国强之后并且说在半个月之前已经告诉了他的老婆的时候,钟国强觉得周晓烨的做法不可思议,虽然不可能在他们夫妻之间制造很大的麻烦,但钟国强着实把他的老婆奚落了一顿,最后当然还是郑伟招来了周晓烨的一痛狂骂!

出于这一点考虑,郑伟觉得,最应该找来商量的人还是周晓烨,因为她也是个女人,应该懂得女人的心思的.

郑伟到周晓烨面前,有些沮丧的神情挂在他脸上,尽管他想掩饰.

"有事?"周晓烨正在整理一个稿子.

郑伟皱着眉头,不说话,抽出一根烟,点燃了,狠狠地抽.周晓烨看出似乎有什么事情,她等着郑伟开口.

"有个事,你说"过了好半天郑伟才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平常的他,"其实也不是个多大的事,就是我现在吃不准."他先做好了铺垫之后看着周晓烨的脸色.

周晓烨放下手里的稿子,对着郑伟一笑,说到:"既然不是大事儿,你就别说了."她是故意在逗郑伟.如果这个时候郑伟急眼了,那说明他正陷入麻烦里面,如果郑伟闭了嘴,那才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说你这个人"郑伟听了周晓烨的话,急了.

周晓烨确定是比较棘手的事情了.

"你说吧,看我帮你出个主意."周晓烨给郑伟倒了杯水,在他面前坐下来.

郑伟沮丧地把昨天他"作业"的事儿跟周晓烨叙述了一遍,着重讲了今天早上木子的表现和表情之后,他定定地看着周晓烨的眼睛,问到:"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沉默.周晓烨面无表情地看着郑伟,沉默着.

郑伟开始紧张起来,两个人相互看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郑伟坚持不住了,开口不满意地说到:"你说你这个人,不是说给我出主意的吗,又不说话了!你说话!"

周晓烨忽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叫郑伟很恼怒.

笑完了,周晓烨对着郑伟像火山即将爆发时候的愤怒表情严肃地说:"我觉得没事,我老觉得木子不会生气的,实在不行你找人家道个歉,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郑伟听周晓烨的话听了一半,就打断人家,把烟放在嘴边,心事重重似的叹了口气,说:"哎呀,咱是个男人啊,咱要对人家负责任,你说"

周晓烨打断他,"对了,你怎么叫我说你什么好啊,她当时怎么说了?"

郑伟好象很委屈听到周晓烨这么说他似的,喃喃地说:"她当时就说"我不,我不"你们女人说"我不"的时候不就是在含蓄地说"我要"吗?"他很疑惑的样子.

哈哈哈哈,周晓烨又忍不住看着郑伟笑了起来.

"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当这是五十年代,人家告你强xx的年代?!你听我的,没事,她顶多就是现在生气了,你给人家去道个歉,听听她怎么说."

郑伟沉思了一会儿,也觉得周晓烨的话似乎有道理,重重地点点头.

周晓烨看着郑伟的样子,忽然感到很伤感似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郑伟显得很局促很无助时候的样子,十几年的朋友,只有这个时候,周晓烨对郑伟有了更深刻的一层认识,她缓缓地看着郑伟说到:"郑伟,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种男人,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他拥有着权利,财富,拥有着忠诚的仆人,拥有着一种皇帝才具备的霸气,可是当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面,他会变成一个女人,拥有着女人的脆弱,易碎,耐心以及女性的温柔,等等等等,我忽然发现了,你是这种男人,我但愿你不是真的爱上一个能够激发你的女性温柔的女人"

郑伟叹了口气,看着窗户外面投射进来的懒洋洋的余辉,天空阴黧着,刮起了风,吹动梧桐树干巴巴的树杈子嘎吱嘎吱地乱响,要下雪的样子.

"我走了."他站起身来,跟周晓烨告别,"我走了."他重复着,"她对我很好."

周晓烨没说话,她从郑伟的话里面已经听懂了郑伟已经下的一个决心.

郑伟走了,周晓烨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刚才的话她只跟郑伟说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她其实想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女人,她不是女人,尽管她柔弱,美丽,温存,拥有着让人怜爱的眼睛,可是一有机会,她就会做一个男人,她会像一个暴君对待一个忠诚的奴仆一样的对待爱上她的所谓的真正的男人,但愿

周晓烨忽然自我解嘲似的苦笑了出来,但愿什么呢?但愿郑伟始终是郑伟,即使不是皇帝,也永远不是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