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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收拾好衣服,梳完了头发,依然坐在地毯上。

谢平川陪她坐着,随口调侃道:“阿拉曼战役之前,英军从未打过胜仗,阿拉曼战役之后,从未打过败仗。”

“总比法国好,”徐白感叹道,“法国参与二战……还是很快投降了,不过也不怪他们,德国绕开了马奇诺防线,意大利又在背后夹击。”

言罢,她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应景的法语——谢平川根本听不懂。但他喜欢徐白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提到的例子,徐白总能飞快理解,举一反三。

谢平川询问道:“换做是你,四面树敌,国内动荡,会投降吗?”

“不,”徐白斩钉截铁,“留一口气在,就要负隅顽抗。”

谢平川被她严肃的表情逗笑了。

徐白继续说:“初中的历史课本上,1945年二战结束,就没有继续介绍了。其实战后的世界并不和平,苏联和德国受到重创,荷兰在闹大饥荒,反而是尽早投降的法国……恢复得很快。强奸、虐待、烧杀掳掠,这也是战胜国的士兵,对战败国平民所做的事。”

她并拢了双腿,下巴抵在膝头。

谢平川接话道:“利益角逐,人性难改。”

他握住了徐白的手腕:“起来吧,地上凉。”

徐白被他牵着手,又看了一眼挂钟——时针缓慢移动,将近下午两点。她便抽出了手,同他告别道:“我要回去上班了……明天见。”

谢平川一路相送,直到徐白进了电梯。

他不知想起什么,当场说了一句:“我不会让公司的事,牵连到你的身上。”

徐白心存疑惑,还没有细问,电梯门便合上了。

她状若往常,回到了五楼。

叶景博站在办公区域之外,和一位高级主管谈笑风生,而在他们的不远处,透过一面玻璃墙,就能瞧见忙碌的赵安然。

徐白一直记得谢平川的话——谢平川告诉过她,赵安然的大学专业,是计算机技术,他精通信息安全,甚至还有逆编译。

但他混在一堆文科生里,竟然也做到了怡然自得。

徐白进门以后,赵安然便笑道:“小白,你来的正好。”

“怎么了,你有事找我吗?”徐白反问道。

她原本就是戒心很高的人,由于确认了赵安然的身份,对他的戒心增强了十倍。但她不能打草惊蛇。

徐白就站在同事的身边,隔岸观火。

“也没什么,小白,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能照顾烧麦了,”赵安然把手机屏幕打开,放出了烧麦的视频,“你方便再养一只猫吗?”

屏幕里的小猫“喵喵”叫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海港孕育的黑珍珠。它长着棕灰色的毛皮,被照顾得十分周到,毛色发亮,耳朵粉嫩,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赵安然没有任何养猫经验。所以烧麦的玩具、粮食、猫爬架,都是徐白挑选的,快递寄到公司,收件人是赵安然。

烧麦能茁壮生长,徐白有一半功劳。

可她今天,保持了沉默。

反倒是另一位女同事,瞧见烧麦的那个样子,当下被击中了萌点,跑到赵安然的跟前:“哇,好可爱啊!天哪,你家的烧麦吗?”

“是啊,我家的小烧麦,”赵安然喜不自胜,“你能养猫吗?”

“必须能呀!我家也有猫,刚好再养一只,给它作伴,”女同事扒着他的手机,爱不释手道,“这么讨喜的小猫,你怎么不要了啊,赵安然?”

赵安然失神,松开了手机。

恰逢女同事手滑,点了一个按钮,返回上级菜单,预览了整个相册——徐白就站在后方,她的视力很好,于是清楚地看到了,几张鲜血淋漓的照片。

还有切断的手指头,放在厨房案板上。

女同事惊叫出声。

“啊——!”她面色大变,爆起了粗口,“什么玩意儿?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