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片刻,接着道:“我所做的这些,比不上师父当年救我一命的恩情。”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沾了些薄凉的汗意,“师父永远是我的师父。”
雪色深重,风声泠然,琉璃墙也仿佛黯淡了颜色,蒙上的飞雪融化了一半,朱漆的红木栏杆像是能浸出水来。
走了一步以后,我背对着师父说道:“我喜欢他,所以才想嫁给他……和他在一起总是很高兴,一天见不到就会想他。以后无论生的是狐狸崽还是龙崽子,只要是我和他的孩子,我都会很喜欢。”
我的鞋子穿的薄,踩在雪上一脚浅一脚深。
雪越下越大,我始终没有回头,朝着冥殿一直跑,心里想的都是夙恒。
这一天我回到冥殿以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由生出一阵将要着凉的预感,蜷在被子里裹了一下午,躺到傍晚发起了烧。
夜色初静,殿内升起了暖云,又点了清浅的安神香,被子整个都是蓬松又温暖的,盖在身上一点也不会冷。
夙恒屏退了伺候在一旁的侍女,端过药碗一勺勺喂我。
我扯着被角倚在他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软声道:“药好苦呀,我不想喝了。”
他轻捏了我的脸,声音十分低沉好听:“挽挽乖,喝完这碗再睡觉。”
“挽挽才不要……”我从他的怀中挪出来,抱着松软的被子滚去了床角。
夙恒直接抱住了我的腰,把我重新捉回他怀里。
深紫色的宽大衣袖拂过床沿,凉悠悠的指尖挑起了我的下巴,夙恒眸色静然地将我看着,我虽然烧的云里雾里,也睁大了双眼将他回望着。
漂亮的凤目,高挺的鼻梁,无可挑剔的俊颜,我禁不住暗暗心想到,假如以后真有孩子和他生的很像,那应该是一个多好看的孩子。
“君上……我想和你生龙蛋。”
他手中的玉碗里的汤药,似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尔后他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
我尚未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喝药,下一瞬他已经俯身贴上了我的唇,那些涩苦的汤药渡过来以后,我蹙着眉头生生将这些药咽了下去。
随即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轻声道:“以后喝药都要你这么喂。”我倚在他肩头,往他的耳畔吹气,“这样都不觉得苦了。”
夙恒将我滑落一半的衣衫拉好,低沉着声音回答道:“嗯,我们继续喝药。”
☆、第55章【番外】焚心劫
天界的蜀山以钻研剑道修身养性而出名,兼管人界除魔卫道之事。但近来蜀山上那位惊才绝艳年少有为的大弟子容安,却因不愿封杀出了魔障之气的人界山村而与师尊决裂。
他跨上个布包请离蜀山的那日,恰逢下界凡气动荡,剑阵百转千回避开凡气污浊,巧合般将他带去了冥界山之崖的崖底。
山之崖的入口极窄,每千年方才突现一次,进去乃是千载机缘,出来便是万般苦困。
容安在山之崖的崖底独自待了九百多年,成了个隐居避世不问纷纭的散仙。
他用竹木搭了个普通的房屋,在家门口种了些不知名的苍翠草木,地窖内是他失败几百次才酿出门道的清荷桃花酒,院内的泥缸里还有他新钓上来的几尾肥美鳜鱼。
屋内简陋的青竹书架上,有他自己用灰烬和麻草做成的纸张,其上用炭黑笔记刻了发源自蜀山真传剑谱的改良剑术。
这位曾经名扬四海的蜀山大弟子一度觉得,他会在山之崖的崖底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无欲无求有什么不好。
山之崖的崖底再次逢千年开了口,掉进来的竟是一位云气蓬勃的红衣神女。
容安在溪流边顺着血迹找到这位天界第一美女时,她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口还没有结痂,他静立在旁边看了片刻,最终将她抱回了家。
思尔神女次日醒来以后,头疼到呼吸难以平定。
柔白的双手紧拽着容安的衣袖,蔻丹红指甲几乎嵌进衣裳的布料里,她目光闪烁默了半晌,声音极低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