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寒清醒过来,坐起身子。
这时候的亦寒已然长得颇高,正是十几岁男生冒个子的时候,声音也开始变得粗嘎起来,慢慢慢慢正在长成一个小男子汉。
“老爸不准你在公共场所骑车。”直接拒绝暖暖的请求。
见暖暖正装出愤怒地要扑上来要锤他的样子,便说:“看来,我得辛苦一下,不得不送你去了。”
说完打个哈欠,刷牙洗脸,动作迅速。
亦寒骑的就是那辆蓝色的女士“永久”。暖暖乖乖在后面横坐着,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跨坐了。
到了人民公园附近,发觉人潮涌动,人行道上站满了人,人行道的栏杆上都有人站着张望。各色人群有的举着横条幅,有的拿着照相机,波涛汹涌的气势。
“老天,严重堵塞啊!”亦寒叫。
“赶紧找地方停车,我得找找杨筱光。”暖暖吩咐亦寒。
亦寒把车停在电影院旁边一条偏僻的弄堂里面,看到电影院的后门处也站着不少人。
“林暖暖!”远远有人叫。
杨筱光跑过来,满头是汗。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我挤都挤不进去。”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捏住的那角都被手心的汗给弄的湿濡濡的。
“怎么那么轰动?”暖暖对此盛况深感诧异。
杨筱光掩不住得意的神色。
“要问张国荣有多红,今天你就看到啦!”
“好了好了,想想怎么挤进去吧!”暖暖说。
这个时候,杨筱光看到暖暖的小跟班。
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对林暖暖似笑非笑:“哦,林暖暖,你哦!”
暖暖当然知道她想到什么,赶紧拉着亦寒介绍:“这是我弟弟,叫汪亦寒,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比我们低一个年级。”
杨筱光自来熟,笑嘻嘻地先挥了下手招呼:“你好,我是你姐姐的同学,我叫杨筱光。”
亦寒点点头,望了下这个浑身米老鼠的女孩,扯了一个招呼:“你好。”
杨筱光对暖暖点头:“不错啊,还有保镖护送。”
忽然人群涌动起来,后门的人群呼啦拉全部往前门跑去。
“糟糕,目标人物出现。我们得赶紧。”杨筱光激动起来。
“赶紧什么呀,人那么多,我们怎么挤得进去。”暖暖迟疑。
“走吧!”说话的是亦寒,一手拉着一个女孩子,朝人群间挤去,在人群里用手臂护卫着两个女孩子,不让她们被别人挤到。但是毕竟三个人年纪都小,气力都弱,始终挤不过那些奋勇的成年人。
前面的人群中不少人说张国荣已经进了电影院了,于是被拦在电影院玻璃门外的歌迷影迷开始激动,拍起玻璃门。就听到“哐铛”好大几声,后面的人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情。就听到前面有人尖叫“门碎了”。
暖暖傻了眼,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群情激动的情形。杨筱光被人群挤掉了一只凉鞋,惨叫连连,低头要找鞋子,哪里还找的到。亦寒在这激动的人潮中,只能紧紧护卫着臂膀下的两个女孩子不被挤伤。
电影院里终于出来了保安,还有若干公安来维护秩序。门口的人终于可以陆续凭票进电影院。
杨筱光也不管自己少了一只鞋子,干脆学金鸡跳,一边跳一边拉着暖暖一起去检票。
暖暖回头看亦寒。
亦寒双手叉腰,满头大汗,对她们说:“你们去看吧,我去人民公园踢球,完了过来等你们。”说着挥挥手,跑了。暖暖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忍心。
“你这个弟弟可真没话说。”杨筱光差点站不稳,慌忙搭住暖暖的肩膀。
电影的深刻是超过她们这样的年纪所能理解的。暖暖看得有些累,部分情节并没有吃透,只是隐隐感受到了电影中所传达得那种彻骨的绝望。
末尾,程蝶衣拿出了那把霸王剑,段小楼那声悲怆的“蝶衣”,而后是悲婉的“小豆子”。
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张国荣带给现场的完全是另一种气场。
荧幕上的程蝶衣那么婉转缠绵,首映式上的张国荣却是那么开朗豁然。荧幕上的程蝶衣那么风华绝代,首映式上的张国荣又是那么潇洒俊朗。可以那么轻易地吸引住现场的每一个人。
杨筱光一见张国荣出场就掐住暖暖的手,尖叫一声。全场的欢呼此起彼伏,气氛热情到了顶点。
暖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一个追星历程,很受现场感染,小心灵好像是受了震荡一样。
扶着继续金鸡独立跳的杨筱光一起走出电影院,边走边兴奋地说着刚才的电影和那位万众瞩目的巨星。
亦寒已经推着车子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看到杨筱光滑稽的金鸡独立跳,嘴一歪,欲笑不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边笑边叫:“我终于理解追星的概念了,就是追星追得鞋子都掉了。”
“死小子!”杨筱光也不顾光着一只脚,跑上去就要捏亦寒的脸。
亦寒的个子比杨筱光要高小半个头,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左闪右闪,闪到暖暖身后。
“有人欺负你老弟呢!”嘻嘻叫着。
“好啦,小心你的脚底板。”
杨筱光怨怒:“果然是自家人帮自家人。”看看一只小光脚,哀怨,“完了,我这次真要赤脚回家了。”
亦寒拍拍自行车的后座架:“瞧,汪亦寒牌奔驰在这里,载不到张国荣哥哥,可以载杨筱光姐姐。”
“噢!多谢亦寒弟弟!”杨筱光一翘一翘,跳上亦寒的自行车后座架坐好。
亦寒推着自行车走,暖暖落后一步,跟杨筱光并行,唧唧喳喳继续讨论刚才的首映式。
女孩子的身体,总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慢慢发芽。长大,真的有时候只是那么忽如一夜。
那天从《霸王别姬》首映式上回来,暖暖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直暖暖的胀胀的,说不出的什么不舒服。
她别别扭扭地把身体上的不舒服的情状告诉林沐风。因为爸爸是医生,暖暖有点小痛小病从来不需要上医院。这次依然如此。
但林沐风只是叫暖暖注意保暖,注意休息,若待要再进一步讲,几次都间中住了口。
暑假过了开学后的某一天,她早上醒来,发现短裤上殷红的一片,也弄脏了床单,大惊失色。心底又羞又怕,偷偷的一个人跑去卫生间洗短裤,边洗边流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沐风在厕所门外唤:“暖暖,厕所水斗下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些东西,你翻来看看。”
暖暖拉开抽屉,最上面的,是一本《少女生活知识一百科》,用便签帖了一页露在外面,提示看的人打开这一页。
打开,脸红,又合上,再打开。细细看下来,连连点头,恍然大悟。书下面放了一个软软的塑料包,暖暖已经大致知道是什么了,拿了出来,学着书里的样子使用。
出了卫生间的时候,紧紧抱着这本书,放到枕头底下。
林沐风正把暖暖的脏床单拿到厨房的水斗边浸泡,暖暖见状,赶紧跑过来,压着面盆。
“我自己来洗。”红着脸把放着床单的面盆拿到卫生间。
亦寒起来要刷牙,看到暖暖洗床单,惊奇:“林暖暖竟然做家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