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对对糊 未再 第2页,共2页

他们偷偷结婚那阵,正逢父亲的部队里上一个信息系统的大项目,上亿的投入,让他压力很重。等项目完了回到家,听到这消息,气不打一处来,在书房里摔碎一直用的骨瓷茶杯。

周阿姨说:“小何和你都是傲气人,因为小何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你爸不见他,你们结婚了他也不来打招呼,你爸自然心里不爽快。我听小张说,有一回你爸在外头办事遇见小何,他正在面试,工作不稳定,你爸怎么能放心?他那天还存心等着小何上去和他说话,小何就说了一句‘伯父好’,没话了。”

方竹想象那刻的何之轩和父亲,都傲岸地站立,在各自的立场上不容让分毫。她亦然。

父亲也许下棋时间长了就头疼,把棋盘子一推,朝门外唤一声:“不见了这么久,做什么去了?”

方竹推门进去:“刚才莫北来了,陪他聊了会儿。”

何之轩收拾好棋盘,要放好棋子。

方墨箫伸手阻了他的动作:“刚才那个子儿我还没记好。”

何之轩微笑:“我记住了。”

方墨箫说:“嗯,我倒是忘了你这奥数冠军的脑袋瓜子好使。”

方竹惊异,父亲与何之轩的交流何时这样的多?她看看何之轩又望望父亲。

方墨箫斥她:“瞧什么瞧,你打小就没拿过一张登样的奖状回来。”对何之轩说,“将来我的外孙不能遗传她的脑瓜。”

“应该不会。”何之轩笑着说。

方竹涨红了脸,有点羞,但心底是暖的,就要透到心头。何之轩伸出手,握牢她的手,就当着她父亲的面。

方墨箫摆摆手:“小两口回去吧,十一前把证办了,把事了了,你们爱咋咋地。”

方竹轻微唤一声“爸”,看着父亲的眼皮渐渐重了,便先服侍他躺下。

小张来陪夜,看见了何之轩,笑着打了招呼,问何之轩:“要不要去走廊抽一支烟”。

何之轩看看方竹,他这样子想是烟瘾犯了的,她就点点头。

小张认真对她说过:“小竹,我觉得你当初是犯错误了。你犯了本位主义的错误,许多事情你不尝试就随便下结论,这是要不得的。”

小张说的很对。

方竹坐在静谧的走廊里,静思。最近她常常思考,仍旧会凄凉地想,她就是咎由自取的,把一条道走到黑,可转一个弯,光明是这么容易。

越想越内疚。

她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转头,何之轩说:“饿不饿?”

方竹猛点头。

“我饿了,我们吃饭去。”

何之轩带她去了医院附近的川菜馆,这时已是九点过半了,这里的生意还是出人意料的好,东西也不贵。菜是何之轩点的,是方竹爱吃的鱼和牛蛙。

何之轩说:“这里的水煮鱼和水煮牛蛙不错。”

方竹闻到邻桌菜肴的诱人香味,不禁咽咽口水。她的手伤了以后,一直吃的清汤寡水,好久没有打牙祭了。这副模样在何之轩眼里,他忆起好多年前,在学校大食堂对着小炒算饭票的女大学生。

她当年为了给他买一套西装,从南区跑去北区做家教,回学校顿顿吃芹菜炒肉丝,偶尔看到炸猪排,眼睛都要冒绿光。

他原来是不知道的,后来与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中午吃自助餐,那个嘴快的杨筱光就嚷:“哎呀,难民终于能吃肉了。”

方竹横了她的朋友一眼。

她以为他不知道,许许多多事情放在自己肚子里琢磨。其实他是知道的。这些年,她还是没怎么变,一琢磨事情就会皱着眉头发呆。

方竹琢磨半天,还是问他:“你公司里,是不是很麻烦?”

“还好。”何之轩给她倒了茶,半杯。又补充,“等眼下的项目结束了,会有一次人员调整。”

方竹抿一口茶。

何之轩说:“我拿一个假,我们去哪里拍婚纱照?”

方竹猝然抬头,差点被水噎到。

何之轩继续说:“方竹,我当初不应该答应离婚。你冲动,我也跟着冲动,这是不对的。”

方竹扭着桌布,绞在手指上。她缓缓平复自己的心,说:“你为我爸做了很多。”可是喃喃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继续表达。

“你爸也为你做了很多。”何之轩轻轻笑一笑,有点儿像自嘲,“方竹,从我们谈恋爱开始,我就有点儿嫉妒你。怎么说呢,你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有多爱你。也许你习惯了,以为一切本该如此。”

方竹不能明白他的话。

“还记得给我们拍照的那个摄影师吗?你实习期结束以后,他恭喜我找了你这么个姑娘,他说你爸早给你在报社里打了招呼,做什么都是不用愁的。我就想,靠我的手,能不能接过你爸的班,保你一生无风浪。”

何之轩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但方竹听到了。

“我还是差了一点,在你家面前,我自负过头,其实是自卑。”

方竹立时说:“何之轩,你不要这样说。”

这时,水煮鱼上桌了,热辣的气熏住了她。她呛了两口。

何之轩隔着水煮鱼握住她的手。

方竹就说:“我下个礼拜要去你的家乡。”

她隔着热辣的气,看到他清亮的眼睛正专注看她。

“和我爸爸一起去。回来以后,我去报社复职,我申请调去跑政法线或财经线。何之轩,好不好?”

何之轩就说:“你想好了,就去好了。方竹,很多事情别想太多,你离原来的你,已经很远了。”

这一回是方竹放低了声音,用似乎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说:“找回来是累了点儿。”

何之轩给她布菜,他说:“方竹,你是自讨苦吃。”

她就答:“多谢你还找这个专门自讨苦吃的人。”

但愿一切都简单

杨筱光带着莫北在市中心转了一圈,结果并没有找到她想去的那间粤菜馆。她吐吐舌头:“大约我看大众点评网看花眼了。”

莫北睨她一眼,最后把她带到了新近红起来的平价川菜馆。

杨筱光“吆吆”两声:“哎,大少爷节约了呀!”

莫北笑她:“帮你省钱还不好?”

但是杨筱光认为他在蓄意报复。这里是出了名的正宗四川辣,吃得两人俱都大汗淋漓又痛快。吃完以后,杨筱光只想学小狗吐舌头,一抬头,发现莫北也红了唇,原来都不经辣的。

杨筱光就笑:“原来大伙都逞英豪。”

回家时,莫北去车库拿车,她就等在饭店外面。面前的“东方书报亭”还开着,杨筱光买到一份时尚八卦周刊。里头给选秀比赛做了专栏,头一条新闻就是关于潘以伦和新红小花旦携手共进的情侣档照片。

她眯着眼睛在路灯下一字一句看着,直到有车喇叭响起来催她。

上了车,她看莫北,这么官仔骨骨的帅哥,又有身价,还坐在名车里。她再瞅瞅报纸,上面的美少年,笑容如春风化解正月冰冻。

她把报纸收起来,歪歪嘴,说:“twins拿影后,刘青云失影帝,这个娱乐圈还有什么不可能?”

莫北微笑,这里灯光不大亮,但是掩盖不住帅哥的风华。

杨筱光继续说:“我就说这时代绝对男色害人,人乖嘴甜模样俏,把女人都变花痴了。”

“你不如说女权解放之其一就是拥有男色时代。”莫北把车子开进了大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