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杨筱光回过神,用力点头。

同“奇丽”的合作是逐渐顺畅了,本来两家公司亦是各司其职。“奇丽”落力在选秀比赛上头,一切都如预期地进行,潘以伦成功晋级地区赛三甲,需要为不日开始的全国总决赛做准备。

他虽然有时会来楼上的训练室做培训,可不着意也遇不到。

城市那么小,随便即可反复遇见一个人;城市又那么大,突然那个人就好像从你身边消失了,虽然似乎离得很近,但是不着意就碰不到了。

杨筱光再见到潘以伦都是在电视上,看他参加一轮又一轮的比赛,有时候唱歌有时候跳舞。他整个人在高明的造型师的打造下,外貌越发精致,成了镁光灯下闪耀的人儿。

看着屏幕的那两三刻,杨筱光也恍惚了,原是自己熟悉的一个人,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何之轩也关注潘以伦的比赛表现,说:“他很聪明,知道观众和评委喜欢什么。”

的确,他的态度清清冷冷,对评委、对观众有适当的礼貌和含蓄的恭敬,尺度把握得很好。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笑非笑,似忧郁非忧郁,正是这副捉摸不透的模样才令粉丝们疯狂。

杨筱光也捉摸不透他。

这个年纪比她小的男孩儿,就像一本故事书,她看了开头,意想不到过程,更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终于又遇见潘以伦,仍是在办公楼的电梯里。他同梅丽一起来做培训。这时的潘以伦出门必备品里已经有墨镜了,可见小明星架势已初具规模。

杨筱光当时正接着电话,是杨妈在报修电脑,原来是她老人家打网络麻将时不知错摁了什么键,一下就黑屏了,急忙致电杨筱光救驾。

这边的杨筱光心急火燎地连续说了几个解决方案都未能解决问题,不禁在电梯里直哀号。

挂了电话,梅丽问:“小杨,家里电脑坏了?”

杨筱光苦恼地点头。

没有男朋友的一个坏处就是电脑一坏,她一得打电话给电脑公司的客服,二得扛着机器去宏图三胞的维修点,都是费时费力的事,因此她格外发愁。

没想到梅丽格外善解人意,说:“小潘电脑不错的,要不帮你修修?”

杨筱光立刻望向潘以伦,他站在她跟前至今都未开口,就听她一个人对着手机长吁短叹。

潘以伦摘下墨镜,眼睛还是那样漂亮,说:“乐意效劳。”

杨筱光欢呼:“哦耶,正太你真能干。”

潘以伦笑,又多看了她两眼,看到了她额头上贴着创可贴。杨筱光也察觉了,捂住额头苦笑:“意外受伤。”

“怎么了?”

“撞到门板上了。”

沉默,连梅丽都沉默了。杨筱光觉得自己真诚实,丑事都能这么坦然抖落。

潘以伦轻轻笑了声:“你往后走路得看着前面啊!”

她走路从来都匆匆忙忙,又爱四顾风景或低头思考,确实是个坏习惯。

“我认罪,自作自受。”她以惨痛的经验检讨。

“杨筱光,你老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状况。”

梅丽斥道:“别这么讲小杨。”

杨筱光并不在意,反问:“你说,我的人品是不是真有问题?”

不用说潘以伦,连梅丽都没扛住。

杨筱光选了一个杨爸杨妈都走亲戚的礼拜天,把潘以伦招上门来修电脑。

潘以伦这天穿蓝色绒衫和牛仔裤,又是最初见到他的那副模样。头发没有打理,有种顶自然的乱。

“还是这样好啊!”杨筱光这样感叹。

潘以伦很有礼貌,不会在她家里四处张望,跟着她直接进了她的房间,触目就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cd碟,连黑胶唱片都有,全部都是张国荣一个人的。

他抽出一张,笑道:“你这样的粉丝做得可真专业。”

杨筱光说:“粉丝可都是一片真心,所以以后你红了要好好儿对待你的粉丝。”

潘以伦耸耸肩,又问:“还有没有其他人的?”

杨筱光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又是一抽屉的cd,说:“还有这堆,你歌词里提到的达明一派,他们又要凑一块儿来本地开演唱会了。”

潘以伦抬眼看到了书桌上的相架,上头是再年轻些的杨筱光,约莫未到二十岁,穿米老鼠的棉布裙,没形象地坐在草地上笑得没心没肺。他看了两眼,忍不住又看两眼,眼神近乎怀念。

杨筱光可没注意到这些,她只顾着打开电脑,催潘以伦检查症状。

潘以伦确实是熟手,在dos系统下很快找到了毛病,然后就是系统重装。他说:“现在系统重装很普遍,要打理电脑太简单了。”

杨筱光对对手指:“我天生电脑盲,不会搞重装。这种活儿还是交给男人来办,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电脑在行的。”

潘以伦不动声色地望望她:“男朋友?”

杨筱光没有听到,只顾自己说道:“男人不会修电脑,不如回家卖红薯。女人,就情有可原了。”

潘以伦弯了弯嘴角。

很快,电脑重新启动,杨筱光换上了自己的桌面壁纸,一个四仰八叉的卡通小妞儿对着天空呐喊:“烦烦烦!”

潘以伦问她:“你烦什么呢?”

杨筱光给潘以伦倒了橙汁过来,说:“工作呗,工作越来越烦,办公室里的那些破事儿也越来越烦。”

潘以伦接过她手里的橙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理想状态。”

杨筱光赞同:“是,我只好当顺利的时候是锻炼,困难的时候是磨炼。”

潘以伦微笑点头,喝了一口橙汁,发觉太甜,皱了皱眉,想,她真是喜爱甜食。

杨筱光就坐在他身边,身上的气息都像充满了橙子的甜蜜。她一放松,就好像有了倾诉的欲望,说:“刚进公司时,这个看不惯那个受不住,见人事部克扣实习生的工资就一跳三丈高,结果被人家狠狠修理了。但我倒也不觉着什么,不过就是在前台混了三个月光景,单凭脑子好使,始终能够修成正果。可如今不一样,发觉再平稳的环境下也有暗流波涛汹涌,不是我能控制的。”

潘以伦说:“总是坚持原则坚持本性,当然会辛苦。”

杨筱光望着他,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能一下说进她的心里。

潘以伦又说:“杨筱光,你太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了。”

杨筱光喝光橙汁,站起来,深深呼吸,笑着说道:“那样说,我是活该?”

潘以伦也笑:“的确活该。”

“好吧,性格决定命运,我决定追随命运的脚步。”

潘以伦又扭头看了看照片里那个少女时期的她,同如今的她,差别真不算大。她仍有一张热情洋溢的苹果脸,因为额头受伤,算是生了些瑕疵,可依旧精神,看得人都能提神醒脑。

他拿着自己剩下半杯橙汁的杯子去碰她的空杯子:“为你的坚持干杯!”

九这个帅哥将要红

杨筱光最近看到很多关于潘以伦的消息,一半是从报纸上,一半是从网络上。

她拨电话给方竹,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也给潘以伦写软文,赞得太肉麻了,说什么‘这个男孩,一片赤诚,绝好的相貌和淡然的气质,真少见。我们希望多些这样有心智的选手出现在秀场上添光彩’这样的话。”

那头方竹也许在做面膜,口齿不甚清楚,她说:“自古嫦娥爱少年。”

杨筱光心里想,没有错,花样男孩儿谁不爱看?但是,方竹动机不简单,杨筱光说:“不寻常,真不寻常。”

方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不过也只准你肚子里想想,别给我打歪主意。”

杨筱光苦恼,她很是想为老友排忧解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