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暗影幢幢

簪中录全集 侧侧轻寒 第1页,共2页

黄梓瑕拿起来看了看,见只放在毫不显眼的地方,便又回头看其他石雕,心想,大理寺少卿也只是被这么随意对待,不知其他东西又是谁送的。

周子秦说到这里,迟疑地停了下来,看着伤口沉吟不语。

“我吃过了。”黄梓瑕摇头。

“这倒没关系,我有王府令信在。”黄梓瑕说着,与他一起踏着枯干的草茎向门口走去,“张二哥,你经常值夜吗?”

“废话啊!鄂王的伤口微偏左下,这只能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凶手是左撇子,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以右手持匕首自尽的!”

景恒是个能干的人,很快张行英的资料便被他从名册中调出,送到了黄梓瑕的手上。

周子秦呆呆地坐在她面前,脸色铁青,呆滞许久才张了张嘴唇,问:“摄魂术?”

“他之前,可能接触过什么人吗?”

景毓的房间就在隔壁,在灯烛照耀下,可以看见他的住处十分宽敞。进门处设着桌凳,左手耳室,右手卧室。景毓喜欢石雕,桌上几上窗上都陈设着各种石雕,大小不一,但都保养得十分干净。

“夔王是被冤枉的,”黄梓瑕考虑到周子秦肯定不会轻易接受鄂王自杀以陷害李舒白的事实,所以为免他过度震惊,只简短地说了最重要的这一点,“虽然凶器,确实是夔王的鱼肠剑。”

“是啊,听说夔王被下宗正寺了,鄂王尸身送归鄂王府了!”周子秦急得连东西都顾不上吃了,嘴里噼里啪啦地说,“听说是神策军百余人亲眼所见!夔王一剑捅在鄂王心口,鄂王当时气息未绝,就抓着夔王衣襟,对着后面赶来的人惨叫,夔王杀我!”

周子秦看了黄梓瑕一眼,对于她的料事如神震惊又恍惚:“好,我马上去。”

急了一路的周子秦,一到自家就赶紧跳下马车,往里面跑去。

她挪近了一点,轻声问景翌:“翌公公,你可有办法帮我进宗正寺,去见王爷吗?”

他颤声说:“逃吧……我们逃吧……”

“不,大约是觉得见了也没用。而且,你也应该知道,王爷并不希望你卷入他身边这旋涡之中。”

周子秦在心中嚼着她这句话,忽然在瞬间明白过来。

“是吗?也是哦,这东西做得这么精致,里面放上水应该也不会漏出来。不过这么小一点能装什么呢?润嘴唇都不够。”

黄梓瑕咬住下唇,却难以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她只能别开脸,不去看周子秦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哽咽道:“子秦,张行英也是我的张二哥,我……和你一样难受。”

“才不可能!少爷我的本事,你没有二三十年学得去吗?区区箱子算什么?”周子秦抵赖着,一边暗暗对黄梓瑕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点了一下头,说:“所以我之前没有对你详加说明。此事绝难言说,但我知道你一看便能明白的。”

“子秦,多谢你。但我若逃了,夔王怎么办?独自躲在阴暗角落苟活于世,那不是我要的人生。”

周子秦取出薄皮手套戴上,检查着李润的尸身,一边随口说道:“验——”

景翌抬眼看她,微微挑了一下眉:“说真的,王蕴不错的。”

这么悬殊的力量,天地之间,还有谁能救他,谁能重挽天河,补阙日月。

黄梓瑕点头,又将屋内的东西都看了一圈,拿起一个雕镂精致花纹的石球看了看,觉得重量不对,似乎是中空的,便试着拔了一下,果然是扣得紧紧的两个半圆,拇指大的石球被雕镂得只剩薄薄一层,中间挖空了可以装东西。

“因为他求王爷让张行英留作贴身侍卫?”

黄梓瑕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看上”是什么意思。

周子秦真的跳了起来,连筷子被他带得掉在他的脚背上都顾不上了,只急问:“夔王杀人了?鄂王污蔑他所以他一怒之下杀了鄂王?不可能啊,夔王向来冷静怎么可能……”

“没什么……我好像,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脸色苍白,但在这青白的面色之中,却又带着欣喜的明亮之色,仿佛云破天开,日光乍升。

“废话,你知道京城里的包打听是谁吗?你觉得卢云中爱说闲事吗?那都是我这边漏出来的一点点边角料而已,”景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你和王爷还在蜀地时,禹宣的事情我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她洗净了自己的双手,侧过头看他。

他送她走到庭前,看她穿过重门而去。外面的寒风呼啸,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即使披着这么厚重的貂裘,她的身材依然修长纤细,在此时的风中,恍如一枝易折的紫菀,却始终在凛冽风烟之中摇曳盛绽,不曾畏惧。

连夔王都无法对抗的力量,他又如何能在此时一口说穿?这真相一说出口,他与身边的黄梓瑕,便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可能呢?王爷进宗正寺之后,早已传出口信,所有人等不得私下见他,他也不会见的,”景翌一边翻着册子核对各种账目,一边说道,“否则,王爷在朝中这些年,威名赫赫,执掌这许多部门,我们明里暗里多方通融,怎么可能见不到他呢?”

她点头:“是啊,轻车熟路,一切照旧。”

黄梓瑕若无其事地说:“我想看一看那张符咒,不过看来这盒子很难打开。”

黄梓瑕点点头,说:“对啊,总不能他不在,王府就乱了。”

周子秦面露骄傲的神情:“不是普通人的,我平时验的还少吗?同昌公主、王家的族女、公主府宦官……”

冷汗自周子秦的额头滴落,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以颤抖的声音叫她:“崇古……”

鱼实在太小,芝麻大的鱼食,她以指甲碾碎,然后撒在水上让它吞食。她看着鱼食,想起这还是去年王若那个案子时,她与李舒白两次去西市找那个变戏法的人,顺便买下的那一种鱼食。

“你你你……平时有事都是我去找你啊,怎么今天你过来找我了?”周子秦说着,再一看她的面容,顿时更加惊愕了,“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我的脸色够难看了,怎么你比我还难看?”

周子秦见她神情无异,才凝重地说道:“伤口狭长,应为短剑或匕首所伤,方向……以我等方位来看,微朝左下。”

张行英也是摇头,两人都是沉默。

她叫了一声:“子秦。”

“你让我想一想。”景翌抬起手阻止了她的话。

“不仅仅只是这一点。比如,我与王爷当时易容隐藏在蜀地客栈之中,可张行英与景毓,偏偏就选中了那一间;在他们过来之后不久,纵火设伏就开始;王爷贴身携带那张符咒时,并无任何变化,而在放入盒子之后便开始变化,而当时他的身边,景毓已死,唯有一个张行英……”

“不可能,因为那一回选人,是王爷直接抽取了一个行宫的档,然后自己过去,按照那上面的名字,随便指了几个,大小美丑都不顾。事先谁也不知道他是过去找王府宦官的,更不知道他会选中谁,连王爷自己也只是看着名字随便乱指的,”他说着,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幸好我当时的名字不错,引起了王爷的注意。”

黄梓瑕爬上马车,发现他坐在马车内的矮凳上,正在发呆。

景翌呆了呆,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账册。他抬眼望着她,缓缓问:“什么意思?”

黄梓瑕看了他一眼,蹲下来将栗子一颗颗捡起来。车内狭窄,她蹲在地上,看见他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黄梓瑕曾多次来到这里,但此次鄂王府与她往日来的并不相同。府上正在陈设灵堂,上次已经忧虑重重的鄂王府众人,此时知晓了鄂王确切的消息,个个绝望而无助,府中到处是哀哭一片。

黄梓瑕悻悻地瞪着他,问:“这些天你这边有打听到什么动静吗?”

“这么说,一切都只是凑巧,与你的才干无关喽?”黄梓瑕便随口问,“你以前叫什么?”

周子秦若有所思:“不对啊,崇古,滴翠只是一个普通民间女子,而且还是戴罪之身,她能从哪里知道将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从而给我们发出警示呢?”

黄梓瑕没有回答,只单刀直入地说道:“我找你有事,关于夔王。”

景翌和景恒都被惊到了,一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我都不敢想……那个人是张二哥,”黄梓瑕说着,嗓音也微微波动起来,心绪紊乱,气息不匀,“若不是他,那最好,可如果是他……”

周子秦彻底惊呆了,他盘膝坐在她面前,两眼发直,嘴巴几次蠕动着张开,却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

张行英叹了口气,然后说:“也不知王爷如今怎么样了,在里面是否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又该不该去打理一下。”

在火场之中用自己身躯为他们打开一条逃生之路的景毓,临死前握着张行英的手,殷切看着李舒白的目光,至今还在眼前。

他起身往外走去,黄梓瑕在他身后说:“子秦,拜托了。”

“嗯,这盒子是王爷重要的东西,如今王爷不在,你还是最好不要动吧。”张行英说着,抬手去将盒子往架子里面推了推。

之前,在蜀地的时候,她曾与李舒白隐约察觉到张行英的可疑之处,但也只是隐约感觉而已。如今她唯一怀疑张行英的凭证,只是景毓,还有滴翠。他自己本身,要让她如何怀疑……

黄梓瑕点头,说:“对,这是滴翠给我们留下的消息,逃。只是她认识的字本来就少,写得不规范,那一点又可能因为太小而我们未能注意,于是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怪异的符号了。”

黄梓瑕手中的笔在砚台中蘸饱了墨,平静地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黄梓瑕的话,让周子秦如梦初醒。他茫然点头,显然还在极度震惊之中:“好,如果叫我去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查验的……”

不太识字的滴翠,不知从何而学来的这一个字,写得那么怪异,她却一眼就领会了这意思。

“哦……想王爷了?”景翌挑眉问。

景翌抬眼瞥着她,问:“想什么?”

黄梓瑕转开了脸,也转开了话题:“所以……毓公公与你关系很好,还对你有恩?”

周子秦拍着胸脯说:“废话啊,我现在是成都总捕头,这身份地位,身边能没有个帮手吗?何况崇……小虫他很厉害的,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尽得我的真传!”

黄梓瑕垂着眼,依然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神情。

张行英走进来,问:“黄姑娘,你在找什么?”

黄梓瑕垂眼沉吟片刻,又说:“其实,我也只有些许揣测而已,还是要两位先帮我肯定再说。”

难道——

她是一个少女,她是肌骨亭匀、面容姣好,从发梢到指尖,全都柔美可爱的女子,黄梓瑕。

“谁说不是呢,我也很努力的,以前我不识字,后来进宫后景毓给我找了本《千字文》,我就对照着开始识字,又经常带着烤红薯什么去讨好藏书阁宦官,几年内就把里面的书都看完了!”

“再吃点,你看你的模样。我跟你说,不吃饱东西,压根儿没法做事,更别说还是大事。”

“还有,他究竟是如何从翔鸾阁跳下空中消失的……”黄梓瑕闭上眼,摇了摇头,低声说,“这案子,如此可怕,如此诡异,我如今……真是不知到底如何才能继续走出下一步……”

黄梓瑕捧着粥碗,皱眉问:“全京城都知道了?”

“是鄂王殿下的遗体,”刘主事不得不明说了,“您也知道,我们刑部那些仵作,都是粗手笨脚的,检一次尸体就跟杀了一次猪似的。可鄂王的遗体,能这样弄吗?再者,不说此事关乎皇室,鄂王殿下的遗体,也是那些人可以看得的?”

“我要的,是和我挚爱的人在日光下生活,我们携手而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不能有这样的人生,那么……就算我死了,又有何足惜?”

黄梓瑕将粥碗放下,抬头看他:“你坐下,好好听我说。”

幻象纠缠着她,整夜辗转反侧。她看见李润将那柄鱼肠剑深深刺入自己的心口;看见景毓最后那一抹惨淡的笑意;看见张行英在端瑞堂晒药的地方高高扬起手臂翻抖着晾晒的草药;看见滴翠在小巷的尽头给她留下的那个记号——

“长痛不如短痛,迟来不如早来。一想到后天才开始,我有点心焦,”景翌说着,见黄梓瑕已经扶额站起,准备离开了,他才赶紧拉住她袖子说,“哎,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好不好?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呀!”

small死亡原因初断:利刃刺中心脏,心脉破损而死。/small

张行英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她,说:“外面似乎已经宵禁了,我送你过去吧?”

为他们付出生命的景毓,最后却只是阴谋中奋不顾身的那一颗棋子?

刑部的人与周子秦再熟不过,送他们回家的车夫还给他抓了一把栗子,问:“周少爷,令尊如今在蜀地可还好?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刑部上下一干人啊?大家都很想念他呢。”

“跟你说实话吧,我找了个未婚妻,她不喜欢我验尸,所以为了不打一辈子光棍,我连成都总捕头的事情都不管了,跑回来想谋个正经事儿做做。”周子秦一脸严肃,讲得跟真的似的。

周子秦赶紧背着箱子追上她,问:“你去哪儿?”

那偷出鱼肠剑,让鄂王自尽来诬陷夔王的行为,究竟是他干的,还是别人干的,如今,一切都并无证据。

黄梓瑕默然摇头,说:“我哪里认识宗正寺的人呢?”

说到这儿,他抬头朝黄梓瑕微微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好啦,我就这么入了宦官这行当。后来在宫中扫了几天地,忽然听说夔王府扩建,皇上要赏赐几位宦官,哇,你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挤破脑袋才抢到这个好职位的!”

北,左下角被包住的一个北。

周子秦思索着,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黄梓瑕,欲言又止许久,直到他再也忍耐不住,声音颤抖地问:“张……张二哥?”

“我昨天就找你想打听这件事了,结果等你到酉末都没回来!”

黄梓瑕冷静道:“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自后方抱住鄂王,右手绕到他的胸前刺下。”

黄梓瑕想起自己和景翌第一次见面,他替自己弄了个杨崇古的身份时,在夔王面前也是这么随随便便不正经的模样,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只好叹一口气,重新又坐下。

黄梓瑕深深呼吸着,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又说:“子秦你看,如今我与夔王,已经走到这样的境地。身边几无可信之人,也几无可靠之人了……”

“今日我负责王府巡逻,”张行英皱起眉头,又说道,“你回来了,就早点歇息吧。就算你为王爷殚精竭虑,但总不能不照顾好自己。”

黄梓瑕回到王宅,不知是因为外边的寒冷还是什么,意识有些模糊。仆妇们赶紧给她打来热水,又给她生了旺旺的火炉,被褥中塞了汤婆子,伺候她睡下。

“没什么,这几天朝廷官员都在休沐,要到初四才去衙门呢。不过他们倒也不是闲在家中,如今京城暗潮涌动,人人都已经知晓了鄂王之死,等到初四去衙门,又是一场风浪,”景翌面露遗憾地说,“可惜啊,可惜元日陛下又犯了头疾,免了朝拜和军仗,不然的话朝廷的这一场热闹早就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见他说得轻巧,黄梓瑕略微放心了点,又问:“可有办法通融,让我们见一面吗?”

张行英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问:“黄姑娘,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王爷?”

small父亲行医,当年是端瑞堂名医,曾入宫替先皇诊疗。母亲已逝,上有兄嫂,如今经营吕氏香烛铺。三代亲族内并无罪犯。/small

他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在心里明白过来,她是黄梓瑕,她不是杨崇古。

黄梓瑕也不再遮掩,说:“意思就是,我怀疑他。”

周子秦看着加上了一点的这标记,顿时嘴巴越张越大,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逃!”

黄梓瑕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残存的水珠,想着滴翠给他们留下的那一个“逃”字。到了此时此刻,终究,连周子秦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知道,面对如此可怕的力量,唯一的出路,只有逃离而已。

黄梓瑕捂着眼睛,感觉到头部的剧痛。她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一定会崩溃发疯。

黄梓瑕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嗡作响,她不敢想,却不得不去想。这世界这么可怕,群狼环伺,敌我混淆。谁知道隐藏在自己身边最深的那个人,会是谁。

她知道了什么,让他们尽快逃离,不要卷入这个可怕旋涡。可惜她不信滴翠,也完全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何等巨大的阴谋。如今天地翻覆,她再想起滴翠的那一个字,才明白,滴翠早已预先知晓了这场风暴。

刘主事起身走过来,看着上面的字样,问:“有什么异常吗?”

她起身走出净庾堂,走向枕流阁。

黄梓瑕跟着他走到后院,他将门一把关上,又把门栓死死插好,然后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问:“你快说啊!鄂王为什么自杀?夔王为什么会成为凶手?鄂王为什么临死前还要对众人说是夔王杀他?”

“好,我先去给你找找本月的档。”景恒说着,起身便出去了。黄梓瑕等着他,一边托着下巴发呆。

黄梓瑕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又气又急,窘迫道:“我……我只是担心王爷在宗正寺过得不习惯。”

“刑部常来的那个刘主事来了,还带了一个宗正寺的吴公公,听说是请你去鄂王府。”

她转头看去。张行英站在门口,面目晦暗地看着她。廊外悬挂的宫灯逆光斜照,将他的面容模糊成一片黑影,唯有那一双眼睛中的模糊亮光盯着她。

周子秦紧张地听了听车外的动静,然后拼命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鄂王是自尽的?”

这大圆,如同巨大的车轮,正向着小圆碾压而来。她与李舒白正是这面临粉碎命运的小圆。

“正是,不知周少爷……”

景翌看着她,问:“怎么说?”

她点点头,裹紧身上斗篷往前走。

极度震惊的周子秦,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夔王府有内应,居然敢偷出鱼肠剑陷害夔王?”

黄梓瑕早已准备好了笔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下来。

黄梓瑕听他这样说,便接过他递来的粥,舀着吃了几口。

不知是遗憾,还是欢喜。

她拔下自己头上的钗,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在旁边画了小小的一个圆。

“我想,必定是有原因的,但究竟如何,还是要找到滴翠再问了。”

黄梓瑕便问:“你和景毓公公应该都是从小在王爷身边的?”

刘主事看了一遍,见上面清清楚楚,记得与周子秦所说的一字不差,便赞了一声“好字”,示意周子秦先签字,然后自己提笔在右边写了,宗正寺那位官员也在旁边押了自己名字。

他一听这声音,顿时呆住了,这略带沙哑的低沉少年音,曾是他无比熟悉、独属于那个人的,等他再回头一看,看见一张面色蜡黄,眼角微微下垂的陌生少年面容,顿时呆住了:“你……你谁啊?”

黄梓瑕便不再说话,只坐在旁边看着他。

周子秦嘴角抽了抽,问:“谁帮你易容的?”

黄梓瑕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small伤口形状……/small

黄梓瑕轻声道:“那也是翌公公才干过人,才会被王爷看上。”

宗正寺的人则问:“周少爷都有助手了,怎么还自己背箱子?”

她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放回原处,却看见一条映在书架旁边的影子。

“刘主事你看,这个伤口啊,它……”周子秦正说到此处,只觉得衣袖被人轻轻一拉,他微一侧头,看见了身旁的黄梓瑕,虽然她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但那张目光中的忧虑和凝重,却让他迅速闭上了嘴巴。

“怎么可能会是张二哥?”周子秦激愤地打断她的话,“崇古,他可是张二哥啊!他,他和我们出生入死,他还不止一次救过我们!他一直深爱滴翠……你怎么可以怀疑他?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们的张二哥?”

周子秦赶紧点头:“那……你还是我的助手?”

周子秦也是一筹莫展,只想着这可怕的案子。他呆呆地望着黄梓瑕,仿佛看到她身后,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如同巨兽之口,血腥与黑暗从中蔓延,万千条刺藤爬出,在还未来得及察觉的时候,她已经被紧紧缚住,正一寸一寸被拖入其中,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