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晚诚挚地说:“好的。”
飞飞姐又看她一眼,眼神复杂,离开的时候路过她身边,轻声细语讲:“草草,你的福气是老好的。”
莫向晚不想细细辨认她话里的意味,她只是代替保姆送她出门,讲:“飞飞姐,走好。”
这样一路目送她,看她离开这里,莫太太还对手里的旗袍赞不绝口,她晚上要穿这件旗袍带着莫非去参加一个酒会活动,并将这个家,连同莫北全部交给了她。
莫向晚郑重听了莫太太的交代,按照莫太太的要求和保姆合作给莫北的父亲做了晚饭。她静静陪着长辈吃了饭,同莫皓然谈了谈时下的政事经济,有一两个观点很得莫皓然的赞同。
饭后,莫向晚便去医院照顾莫北。
这时候正是医院的探视时间,人们进进出出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烟火热闹。
莫北正半坐在病床上看报纸,莫向晚走进来,他仿佛马上就知道了,抬头笑了笑。病房里只有一个壁灯亮着,晕黄的光轮,是家常的感觉。
莫向晚坐在他的身边,把家中里里外外的情况择其重点说给他听,直听得他又是得意又是高兴,一笑牵动伤口,被莫向晚打了一下肩膀,要他别动。
她讲:“我以前一直糊涂,你真的是算了一步步走,谁都能被你算计进去。”
莫北懒洋洋地打了哈欠:“这也是水平。非非也有这个水平,帮我把家庭矛盾圆满解决了。”
莫向晚跟着他笑。他们父子还真是有这样的水平。
这一次莫北遭到不明人士袭击的案子被提到市检察院查办,上层领导震怒.下令彻查,翻出的就是市一的案子,于是便自然有人着急了。江主任来探病时说:
“你可真行啊!跟你说了避开点儿避开点儿,你还迎难而上了。这下闹大了,你的苦肉计让多少人得跟着摘了乌纱?”
莫向晚只听得心惊肉跳,莫北还能对着她做一个鬼脸。但她直到现在一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不禁说道:“这样的危险游戏能免则免。”
莫北笑:“不会了,这一次他们应该知道利害关系,有些雷区是不可以碰的。”
莫向晚狐疑:“你不是存心挨揍的吧?”
莫北将脑袋舒服地搁在她的大腿上,由她给他换绷带。
“我有毛病啊,还是喜欢sm?本来已经把这案子里营私舞弊的证据交上去了,他们得了点消息,不过下手的哥几个还算知道轻重。”
莫向晚要敲他脑门,看看他一脑袋的绷带,到底没舍得下手。
莫北舒舒服服闭着眼睛,仰着头说:“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老房子拆迁了拿了动迁款算你的嫁妆,所以房子算你买的。”
莫向晚怔了怔,停一停手。
莫北又说:“我约了你父母过了元旦回来。你这些年总是退他们的信,多不好?非非认了爷爷奶奶,也应该认认外公外婆。”
莫向晚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什么必要。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向晚,不是让你去原谅,将心比心,如果非非长大了不见你,你该多难过?’
莫向晚换了话题,讲:“明天你要过生日的,我去买蛋糕。明天我在单位最后一天了,新工作还没着落,你看我失业了你受伤,真倒霉!”
“说不定正是一个全新开始。”
莫向晚替他绑好绷带,推他起来,莫北不愿意,她就笑他:“多大的人了,别和非非一样。”
突然莫非就蹿了进来,直接羞脸:“呦!爸爸跟我一样大。”
莫北懒得和儿子计较:“没看到妈妈在帮爸爸包扎伤口吗?”
莫非也过来挤到莫向晚怀里,非要黏住他们。莫向晚无奈地扯他们爷俩的头发,都一色柔软一色乌黑。
“好了,大儿子小儿子,都别闹了。”
她想,这么一大一小,她的生活便可真的满足了。
莫非的奶奶在门外无奈地说道:“这宝宝,非要来看爸爸。快快,奶奶的晚会要迟到了。”
莫向晚推一推莫非:“别让奶奶等。”
莫非促狭地冲莫北讲:“爸爸,看我好吧!我把妈妈让给你了哦!你还不会洗衣服呢!”在他爸爸赏他“毛栗子”之前赶忙溜走,门外直响起一串童稚的笑声。
莫北直接叹气:“要命,他要爬到我的头上了。”
莫向晚说:“嗯,精明爸爸精明儿子。”
她还有别的话要同他说:“明天是我在‘奇丽’的最后一天了,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完的。然后下了班还要去师大那边的mba考前培训班咨询一下。晚些回来再给你过生日?”
“学习要紧。记住,别担心高等数学,我和非非全力支持你的学习事业。”
“不过今天早上有一个外资的公关公司让我去面试,我问了问,条件是可以的。他们对我的资历比较满意。”
“嗯,那么新房子的装修费你来出?”
“你是不是已经帮妈妈买好了火车票,爸爸和阿爷阿娘那儿的飞机票也订好了?”,“啊——什么?”
莫向晚含笑望着莫北,莫北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发:“你想通了?”
她不答,她说:“明天给你买个大蛋糕,黑森林好不好?非非也爱吃。”
“你就想着儿子啊?”
她便问了:“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说:“我想要九年前的生日礼物。”
她藐视他:“你——现在行不行啊?”
他先用唇堵住她的嘴,再放开她,凶巴巴地说:“你什么意思啊?”
窗外还呼呼地刮着北风,这应该是一个年末冰冷的夜,但这一室的暖意,牢牢围拢着莫向晚。
莫北掀起病床一角的被褥,拉了莫向晚靠入他的怀抱中。
她说:“爸爸妈妈过来,我会心平气和地同他们谈一谈。”
他很高兴,看到她笑了起来,她也很高兴。他亲亲她的发,亲亲她的额,和她双双靠在床头,就像老夫老妻那般,他问她:“莫非妈妈,明天我们家非非的早饭吃什么?”
“买小笼包?”
“好主意。”
莫向晚静静地伏在莫北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渐睡渐沉的她,想,今夜她一定无梦,把这一个好觉睡到天明。而明日,又会是崭新的一天。身边的这个人,能够养好精神,抖擞地重新出发。
莫北决定今夜同她一起睡这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