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唇高手 祁钰 第2页,共2页

见到秋莫离回来,席如秀问道:“怎么,韩瑛姑娘没有答应?”

秋莫离道:“答应了,而且我还收了她做义妹!”

席如秀嘻嘻一笑,道:“恭喜,恭喜!”

但看秋莫离的表情,也随即明白是这么回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个捕快来报:“五湖镖局的总铺头范亦武求见!”

秋莫离道:“请!”并亲自迎了出去。席如秀也随着他出迎。

五湖镖局的总镖头范亦武是京师的知名人物,在京师开五湖镖局,被誉为君子镖,这是说他信用好,不管多贵重的镖,他都敢保,而且从来没出过问题。

那是因为范亦武本人的江湖名望重,手头上的功夫来得,他用的镖师也无一弱手。他们镖局设在京师,各大都邑都有分号,业务范围遍及天下,五湖这两个字倒是名符其实的招牌。

席如秀经常到京师来,因此曾拜访过他,只是一个是绿林好汉,一个是镖头,没什么深交。

范亦武见秋莫离亲自出迎。心中对他颇有好感,心想怪不得人说秋莫离年纪轻却精明干练,果然名不虚传,和他寒暄几甸,见到席如秀倒是一愣。

心想这个总镖头真是交游广泛,连席如秀这样的半黑道首领也结交。

席如秀拱手笑道:“范局主别来无恙?”

范亦武也含笑抱拳还礼,道:“托福,托福!”

三个人谦让几甸,便进内坐定,范亦武迫不及待地道:“敝局王镖头被杀一案可有眉目了?”

秋莫离就将进展情况说了一下。又将自己的布置说了一下。

范亦武一拍大腿道:“这贼子着实太可恶了,王镖头是我镖局最年轻有为的,我本想将局子以后交给他,不料竟惨遭横死!”

秋莫离道:“据我估猜,是那飞贼想找一个嫖客和那女子绑在一起,却没想到王镖头身有武功,因此动起手来,王镖头一个不察,终于为他所伤!”

范亦武道:“想来必是如此了,大人既然决心抓住这个飞贼,我也悫助一臂之力!”

秋莫离大喜道:“我正愁人手不够,怕围不住那飞贼,范镖头愿意帮忙,那太好了,到时就请范镖头带人埋伏在衙门外面,以免那飞贼走脱!”

范亦武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去调集人手,非抓住这个贼子不可!”说罢,便匆匆告辞。

看来他倒是个急性的人。

送走范亦武,秋莫离对席如秀道:“若是能请卫大当家的参与,我想就万无一失了。”

席如秀哈哈大笑,道:“我大哥恐怕不便出手,一来,金龙社毕竟是介于黑白两派的大帮派,不便参与官府之事。再说,卫当家对官府也没什么好感。三来,这次破案也有赌赛的性质,卫当家总不能帮你去赢宝宝吧?”

秋莫离一听,倒也有理,当下只有苦笑了。

席如有道:“不过我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一来我对官匪之分一向看得很淡,二来我是确实想帮你赌赢宝宝。”

秋莫离啼笑皆非,拱手道:“多谢!”

席如秀自鸣得意地道:“如果这次抓住飞贼的话,宝宝是输定了,他再快也不可能在五天内破案!”

秋莫离道:“我倒不在乎赌赛之事,只愿宝宝别出什么事才好!”

席如秀一挥手道:“宝宝一定不会有事!”

真的吗?

※※※※※※

宝宝在天亮时分,将车赶到了大邱庄。

大邱庄是个小地方,总共不过二三条街,但街上店里的东西,倒是应有尽有。

大柱、小皮球和喇叭花在街尽头的空地上“吱呀”一声车停下来的时候,都翻了身醒了过来。

喇叭花眼泪迷糊地问道:“宝宝到哪里了?”

宝宝道:“到大邱庄了,大家都下车,我来分配任务!”

大柱道:“我饿了!”

宝宝道:“你将车上装银子的包袱拿给我!”

拿着包袱,宝宝一本正经道:“好,现在我分配活儿,喇叭花,你先去买些草料喂骡子,畜牲也要吃饱才能干活!”

喇叭花道:“骡子的事你就交给我吧!”

宝宝给大柱一些碎银子,道:“你们就在街上找个地方洗把脸,吃些东西,但大柱要尽快回来插桩,别到处乱跑。”

“我知道!”

“小皮球跟着喇叭花帮忙,吃完东西就四下逛一逛,打听昨天有没有一批五六辆的车子通过,打听得越仔细越好!有什么消息就告诉大柱。”

喇叭花笑道:“打探消息我最在行,但你呢?”

宝宝道:“我还要买东西,打兵器,够我烦的,现在各干各的,大往分一点银子给喇叭花。”

宝宝变成了管家婆,一叠声地吩咐完毕,就背着包裹,大模大样地朝街上走去。

他先在一家茶馆洗了脸,吃了四个生煎包、两壶茶,又匆匆忙忙地到了打铁铺,打造兵器。

因为他知道既然不能亮出自己的招牌,只怕要和人动手。

但自己武功不是很好,而且人小兵器长,带在身上不但不管用,反而是累赘,左思右想,便打了四把匕首。

不过他又为自己订购了一套特别的装备。

那是两双护腕,要铁匠敲得薄薄的,按照他的手腕和脚踝的尺寸打造,里面还装了机簧和锋利铁刺,以备万一遇险,被人绑住,能够一按机簧,弹出铁刺。绳索立断,可以脱险逃命。

打造这些东西颇费时间,宝宝付了双倍价钱,才使铁匠答应中午交贷。

于是他趁这空档,采购了灯笼、食品、衣服、棉被、枕头,东西多得几乎拿不完。另外,他还打了四个腰袋,将银子分别装在腰袋里。

等一切停当,又回到铁匠铺,就坐在铺前的长凳上,打起盹来……

虽然在驾车的时候宝宝也曾练功打坐,但一夜未眠,精神终究不济。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其他三个虽然初次出门,还真听话。

喇叭花和大柱最忙,又要填饱肚子,还要喂饱骡子,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大柱最空,吃饱喝饱,回到空车架上,按宝宝的吩咐,不敢乱跑,带了一包花生,边剥边吃边哼歌。

昨天的忧急害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丁,小孩子嘛,都是这个样子,一哭二闹,转眼就好。

“哥哥忙哟,妹妹慌呀,哎呀呀,庄儿已摆好,怎不见哥子哟!”

大柱正唱得起劲,却见一个胖得像水桶的女人,穿着一套麻衣长裤,手挽小包裹,一扭三三摆地朝自己走来。

开始大柱还没在意,等胖女人站到面前,咧着嘴直笑,才惊觉过来。他停止演唱,问道:

“大娘,有何指教?”

“小哥,你的歌唱得不赖嘛!”胖女人笑得邪门。

大柱可乐了,笑道:“哪里,哪里,乱哼哼!”

胖女人又道:“小哥儿,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嘛!”

大柱道:“是啊,我们是过路的,给牲口喂喂草料,还得上路呢!”

胖女人眼珠一转道:“你说‘我们’,还有谁啊?”

大柱道:“他们去喂骡子去了,大娘,你是在等人吧?”

“我也是过路的,小哥儿,打个商量,搭个便车好不好?”

夫柱忙道:“不好。不好!”

胖女人邪笑,道:“哪点不好?我给银子啊!”

夫柱忙解释道:“咱们有四个人,车小挤不下!”

胖女人咯咯一笑,道:“由不得你,不好也得好!”

她手拍了大柱一记脑袋,大柱咕咚一声,就倒在车上昏过去。

只听胖女人笑道:“兔崽子,也不看看老娘是什么人,还说不好,把你卖了你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江湖上谁不知道祖奶奶的‘拍花’手法是一流的!”

原来这女人是“拍花党”的人,专门诱拐小孩贩卖的。

只可惜大柱没把宝宝的话放在心上,事事要小心,刚出五十里地就挨了一记莫名其妙的闷棍。大柱刚被胖大娘拍花放倒,对面竹杯中闪出一个瘦小子,疾速拜近,道:“浑家,得手了吗?”

敢情二人是夫妻。

“那还用说?”胖大娘道,“一拍就倒,干净利落。”

那瘦汉子道:“那快让我背着走吧,别愣着!”

“且慢!”胖大娘道,“还有三个,一齐弄了再走!”

瘦汉子皱眉道:“不要太贪心喔!”

胖女人咯咯笑道:“别小屁小眼的,既然出了手就顺手捞票大的,三个毛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卖到北方,好价钱哪,你滚远一点,睁眼看老娘的,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瘦汉子只好闷声不吭地又闪到竹林后面去了。

胖女人大屁股往车板上一坐,眯眯眼东张西望,还哼起小调来。

※※※※※※

这边发生了事情,喇叭花和小皮球刚刚把骡子草料给堆好。

“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逛逛!”喇叭花道。

她牵着小皮球就往街上跑,看到一家豆浆店,二人钻了进去。

“老板,来两碗豆浆,六个包子。”小皮球大模大样地吩咐道。

喇叭花却打了他一个响头,道:“六个包子,你吃得下?”

小皮球摸摸脑袋,道:“还有你啊!”

喇叭花道:“我一个就够了,你说你能吃几个?”

“三个!”

“就是罗,一共只能吃四个,叫六个干啥?”

喇叭花的算盘精得很,终究女孩子比男孩子会精打细算。

小皮球不吭声了。

豆浆、包子端上桌,小皮球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大吃起来,霎眼之间,一扫而去,而喇叭花却只吃了一半。

小皮球肚子填饱,心思也活起来,打量着乌漆抹黑的豆浆店。

店虽然不起眼,地方却蛮大的,而且人进人出,生意热闹得很,都是身背包袱的过路人。

这倒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小皮球想到就做,开口叫道:“老板……”

喇叭花立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干什么?”

小皮球得意地道:“趁这时候,打探消息啊!”

“来啦,小客官有什么要求啊?”店家已过来殷勤相询。

喇叭花接口道:“算帐!”

店家道:“四个包子,两碗豆浆,二十文。”

喇叭花丢下二十个铜板,拉着小皮球出了店。

她道:“你以后少跟我到处喳呼!”

小皮球讷讷道:“打探消息也不行啊,那我们出来干什么?”

“你懂个屁,探消息哪有满街问的,跟着我姑奶奶学学吧!”

喇叭花神秘得很,昂首向左右一望,就向一条街走去。

小皮球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不知喇叭花有什么绝招,只能隐忍着跟在屁股后面看。三转两转,整个大邱庄已经逛完了。

喇叭花叹了口气,道:“没情况,回去吧!”

小皮球叫道:“喇叭花,你少了哪根筋,没找人问半句话就回了,这也叫打探消息么?”

喇叭花媚眼一瞟。道:“你才少根筋呢,这其中的玄妙,要不要姑奶奶教你?”

小皮球不服道:“好,你说个道理来听昕。”

喇叭花笑道:“你听着。线索就是城里统计车行的那批骡车!”

“怎样?”

喇叭花道:“每个车行的骡子都烙着各家的火印,所以不必向人问东问西,只要看骡子火印就知道了,你看这几条街上有骡子没有?”

“没有!”

“这不就结了,没骡子哪会有强盗呢?你问神仙也没有用。

回去吧,拉着骡子去套车,准备起程!“

小皮球一想有道理,真服了喇叭花,笑道:“喇叭妹子,你这一套从哪里学来的?挺神的!”喇叭花更得意了,道:“我家是管骡子的,连这一套都不懂,还混什么?”

“对,对!”两个毛孩子一蹦一跳地去牵骡子,走向篷车放置处,远远看到一个胖女人坐在车板上哼歌。

“奇怪,那是谁?”喇叭花牵着骡子,奇怪地问小皮球。

小皮球望着她道:“管她呢,人家坐坐歇歇脚也不犯法!”

“那大柱呢?”喇叭花开始扬声尖叫,“大柱,大柱!”

一点回音也没有,那胖女人却嚷嚷着回答道:“那毛孩子等得不耐烦,已经睡觉睡着了!”

喇叭花喃喃骂道:“真是笨猪,只知道睡大觉!”

二人已经走近,小皮球对胖女人咧嘴笑道:“大娘,你是谁啊!”

胖大娘嘻嘻一笑,道:“我就住在对面,你们三个毛孩子真可爱。”

说着伸出两只手,摸了摸小皮球和喇叭花的头。

二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昏倒地上,未昏前只听到一阵邪门的怪笑。

胖女人把二人抱起,放在篷车里,又牵着骡子把车套好!

这时,那个瘦汉又闪了出来,竖起大拇指,远远地道:“要得,骡子也有了,车也套好了,可以走啦!”

胖大娘笑道:“别急。还有一个,做事做得干净,别留下一个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好,好,听你的!”

瘦汉子大概觉得胖婆娘的话没错,太顺手了,所以不加反对,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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