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个面具 祁钰 第2页,共2页

“什么肥僧、瘦僧的?”

展熹约略把事情说一遍,只是略过”正一明威秘录”不提,以免多生枝节,只提说他们的目的是少林的一部经书。

唐卓公正道: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能以此认定肥僧就是坏人。”

秦宝宝道:

“说不得他们会假公济私,顺手多拿一本书以饱私囊。”

顿了顿,奇道:

“唐卓小小子,你为何总替猪八戒和尚说话?”

唐卓纠正道:

“他自称肥僧听来已是不雅,又何苦再替他安上猪八戒和尚的丑名,再说我也非帮他说话,只是这二天的相处,见他豪爽,不是做坏事的人。”

秦宝宝捉狎道:

“坏人脸上都有刻字么?”

唐卓一板一眼的道:

“没有。”

秦宝宝小手一拍,道:

“这就是了,那二天你替他付帐,他自然乐得豪爽的大吃大喝,自然算不得坏人,只是,你说他们奉命行事,不能怪他们得罪少林,这倒要请教你唐卓小小子,强行逼索别人的财物,是不是好人?”

唐卓正直的脸上现出鄙夷之色,道:

“自然不是。”

秦宝宝笑道:

“海鲲和尚和肥僧、瘦僧就是要强行逼索少林的经书,他们如果是好人,就应知道这是要不得的行为,力劝他们的师父打消这念头,可是他们没有,显见他们不以为这是骯脏的行径,这样还算是好人么?”

唐卓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卫紫衣莞尔笑道:

“唐卓,若要跟宝宝斗口,是斗不过的,你太正直,容易被宝宝乘隙而攻?”

秦宝宝不服道:

“大哥,我那里说不对了?”

“要我说么?”

“请!”

卫紫衣微微笑道:

“第一,你太主观,这事牵涉到少林寺,你私心想保护悟心方丈,便认定所有上少林的均是恶人,姑不论海鲲的好坏,肥僧到目前还未有恶迹。第二,唐卓是说‘肥僧不会是坏人’,这是他对肥僧的第一印象,而你却说‘海鲲和尚和肥僧、瘦僧都不是好人’,那不免有点牵强附会,拿海鲲的坏和在肥僧身上,唐卓单指一人,你则二人加在一起数落,不免流于偏见。”

秦宝宝道: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一样,难道肥僧会悬崖勒马,不去找大和尚叔叔的麻烦?”

摇摇头,卫紫衣道:

“唐卓是指他对肥僧的第一印象,觉得他不像坏人,没有牵涉到少林寺,你偏要硬加上去,其实除开肥僧要上少林寺,他给你的印象很坏么?有欺负过你?我看是没有,反而都是你在欺负人。”

撅起嘴,秦宝宝道:

“你怎么替坏人说话不帮我叔叔?总之他不是好人。”

卫紫衣一笑不语,知道再说下去,宝宝也不会认输,因为海鲲给她的印象太坏,便直觉他的同门也是坏蛋。

男人大都凭理智做事,女人喜欢靠直觉,这是没办法的事。

付完帐出门,战平问道:

“今天要赶往枫林镇么?”

卫紫衣问宝宝,秦宝宝道:

“明早五更再赶去。”

卫紫衣虽觉奇怪,也不说什么,其它人则附从。xxx金乌早坠,玉兔东升。

二更天,刘员外家拨出来给卫紫衣一行人居住的院落,这时有条瘦小人影翻墙而出,朝街上奔去。

琳儿家的客栈,熊予等六女聚集在周远竺房里做最后的决定,决定四更天就出门埋伏,免得落人耳目,这时──

倏的一声,窗子自己开了,六人正奇怪着,徒地传来鬼哭似的阴恻恻恐怖声,道:

“熊予!还我命来──焦海苹──还我命来──翟圣铃──还我命来──周远竺──还我命来──孙甘梅──还我命来──柴千红──还我命来──”。

六女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有鬼!”

“会是谁?”

“鬼也怕人,出去把她赶走!”

江湖女终究不比手不摸三宝的闺秀们胆小,有武力仿佛就有了信心,何况人多势众,已将害怕之情减为最小,先后跃窗而出,四下巡看,一阵阵宛如来自冥空世界的阴笑声不时传来,焦海苹一指屋顶,叫道:

“在那里?”

笑声实在太可怖了,六女靠成一堆抬头望去,但见………

双脚离地悬空,

鬓发蓬松乱草,

周身泥血窟窿,

莫道人间怪妖。

屋顶上的瘦小”人”,仿佛被豺狼虎豹所咬,脸上肤无完肉,看不清是谁,只听”她”

阴恻恻的又开口:

“还我命来──龙门山下弃我于荒野,被狼咬死──无人收尸,阴灵无所归──飘飘荡荡来找你们──替我收尸──否则你们要偿命──偿命啊──”。

熊予壮起胆子喝道:

“你的死活跟我们无关,去找吃你的狼讨命!”

“她”又道:

“熊予──周远竺提议留我一人在荒野不妥,你怎么说──你说做事不能有妇人之仁是不是──是不是──”

熊予和周远竺都吓了一跳,熊予喝道:

“妳如何知道?定是偷听了我们的话,这时来装鬼吓人。”

当的拔出剑,提身上屋,抖出二朵剑花向”她”刺去,”她”如风般的飞开:

“你害我一次,又想杀我,好狠啊──”

熊予怎么杀都碰不到”她”,不禁渐生寒意,”她”又道:

“替我收尸──现在就去──否则要你们偿命──”

孙甘梅年齿较长,虽害怕还能冷静,道:

“明天我们才去,而且龙门山下广阔,如何找得着?”

“她”寒笑道:

“到时我自会指点你们,我知道──你们要得到洛阳郡太守的生辰纲──是不是──哈哈……嘻嘻………你们得不到的,你们和黄河九鬼都会白忙一场──哈哈………。﹂六女面面相觑,同住客栈的黄河九鬼原本都按兵不动躲在窗口偷听,这时白二忍不住跃出来道:

“你能说所以然来,我们才相信你。”

贪念之心作祟,不知不觉忘了”她”是鬼。

翟圣铃怒目而视:

“她是来找我们,不是找你。”

白二冷笑道:

“你们不是怕鬼么?怎地这时不怕了?”

恐怕连做鬼的”她”都预料不到”她”会变成抢手货,惨兮兮的冷笑:

“迎鬼容易送鬼难,你们喜欢,我以后每天来陪你们。”

周远竺忙道:

“不,不要,只要告诉我们生辰纲的下落,得了钱,我们会为你修一造大坟,每年忌日给你烧纸钱。”

“她”叫道:

“烧多少──”

柴千红忙道:

“你要多少,我们一定照办。”

当时的钱很大,十两银子的纸钱够烧一上午了。

“她”落漠的道:

“既然阳寿已尽,只好到地府享用,那里牛头马面,大鬼小鬼个个需要巴结,想过好日子的花费比阳间还大,又不知何时才能投胎转世,唉!十万两的银纸大概够用了──啊哈哈──就十万两吧”烧不烧─!”

众人面面相觑,据悉生辰纲也不过十万两,全部烧给鬼在阴间享用,岂非白忙一场?但见这鬼似乎什么都知道,只好暂时骗骗”她”,白二道:

“我答应你,你告诉我生辰纲的下落吧!”

六女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愿意烧十万两银纸给”她”。

“她”寒笑道:

“生辰纲只有十万两的价值,全给了我──你们得到什么──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人么──。”

“她”每说一句话的最后一字,都拖得长长的,更增加其阴森鬼气。

熊予把笑容勉勉强强挂在脸上,道:

“害你死于非命,我们很是过意不去,生辰纲的下落只有你知道,自然是属于你所有,我们帮着你去拿,只盼以此赎去本身罪孽。”

在平时,打死谁也不会相信她熊予会说出这种话,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凶婆娘,吃人不吐骨头还会剩下肉?

“她”不放心的开口:

“真的──”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直点头。

“她”终于道:

“洛阳郡太守──害怕有人夺生辰纲──要镖局的人──引开你们──另外派二名小将扮成商人──在明天日落时分在枫林镇的码头──黄昏时登船以防人注意──连夜放缆渡过黄河──懂了吧──”

“如果你们骗我──我要你们偿命──偿命啊──”。

身形飘动,就要隐退,瞥见北厢房的第二个窗口似有光头伸出窗外一半,脚下一空,直直摔到屋下,还未叫出来,已被人蒙住口,抱着疾隐到暗处,此时汪世禹细心的翻过来查看,四下无人,才相信真的是鬼,才一下子不见人。

却说那鬼被人摀住口,眼睛却未丧失功能,看清及时救了她免被拆穿骗局的人,高兴的把嘴挣出来,小声道:

“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撕下”她”丑怪的人皮面具,却是秦宝宝,也难为她替”琳儿”的人皮面具加工成被野兽咬过的模样,黑暗中看起来真是可怜,另一人则是卫紫衣。

卫紫衣用手指梳梳她的头发,一脸冷漠,不发一言的拉起她往回走,秦宝宝瞧他侧脸冷硬的神情,知道他在生气,正在压抑自己,识趣的闭嘴。

一路无声的回到刘员外家,卫紫衣送她到房门口才道:

“五更见!”

转身走几步,同首见宝宝楞楞望着自己,一字字又道:

“如果你不困,我们好好谈几句话。”

秦宝宝看他没有笑容,赶紧摇着头,躲进房里,一忽儿又探出头来唤道:

“大哥──”

卫紫衣尽量以温和的声音道:

“你愿意说话就出来。”

秦宝宝积数年经验,只听声音也知他很可能发脾气,寻求保证似的道:

“你不生气,我就出去。”

卫紫衣冷道:

“我不给你任何承诺。”

“砰”的关紧房门,秦宝宝在里面道:

“你那么凶,我不想找骂挨,你要说就在外面说。”

“你真是令我生气!”

听了这句就没了下文,秦宝宝又等了一会,推开窗子,外头一片冷寂,什么也没有,知道卫紫衣已走,心中反而惴惴不安,跟”它”道:

“大哥好象真的生气了。”

又是‘好象’又是‘真的’,多矛盾的文法。

唉!

你三更半夜的出去,他当然不高兴。我是想偷偷去偷偷回来,那想到大哥会查觉,还真的不高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真让我感到奇怪。

你的毛病就是很少替别人想,只管自己高兴。

哼!

你自己感到心虚,才不敢同你大哥面对面的谈,还”哼”个什么劲儿。

等他气消了再说。

他气消了也就不理你的死活了。

大哥不会这样。

菩萨也有泥性儿,你大哥不是圣人。

可是,他生气时好可怕,双眼直勾勾看着人,我就想夺门而出,可是脚好象被钉住了走不动,他跟本就不用开口骂人。

妳怕他?

也不是,只是不想找骂挨。

决定这样由它去?

过几天再说吧!

你就是这样,遇上你不喜欢的事就逃避,避不开就拖,拖一天算一天,宝宝啊!你真够差劲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去触霉头啊?

本来玩得好好的,大哥出现就变质了。

他不出现,你会被拆穿骗局,到时……嘿嘿!

大不了活动一下筋骨。

双拳难敌四手,别自往脸上贴金了。

哼!我真跟他们打起来,大哥反而不会生气,如果受伤被追击,他会为我出气,这样吧!

我再回去找他们玩玩!

你别把事情愈闹愈大,明天的生辰纲不要啦?

唉,真伤脑筋。

要不要我教妳。

快说吧!

去向你大哥赔个罪,问他你那里错了,然后保证以后不再犯,装得像认错的人,他反而会反过来安慰你。

我不去,多难为情。

反正你做错事也不是第一回,照以前那样想法子让你大哥不生气就可以,有什么难?

明天再说吧,太晚了。”

想着打个呵欠,换了衣裳睡下,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坐起身,自语道:

“大概睡错边了。”

提起枕头丢向另一边,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又倒下,依然睡不着,总觉得有块石头搁在心上不舒服,迷迷糊糊直到天将肚白才睡着。xxx床底轻幌着,秦宝宝睡梦中以为睡在摇篮里,不经意的继续又睡了好一会,突然一股恐怖的回忆侵入脑海,吓得惊醒过来,跟前一片漆黑,叫一声:

“地震!”

赶紧用棉被盖住头,连逃也没想到要逃。

真是最糟糕的人遇上地震,还好有人及时摇着她:

“宝宝,你在做梦?”

缓缓拉下被子,在灯火照明下看见卫紫衣,好比遇上救星,一把抱住他道:

“大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又有地震啦!”

卫紫衣声音透着笑意:

“地震来了,应该快点往外跑,怎么还索性用棉被盖住头当乌龟?”

秦宝宝张开眼晴四下望,终于瞧清自己处在一辆大车里,所有的窗口都以厚帘盖住,那摇幌的原因是车子在走,不是地震了?

“还好不是地震,吓死我。”

卫紫衣轻轻推开她,道:

“快到枫林镇,再二个时辰,护送生辰纲的会到,你可藉此好好准备。”

秦宝宝此时觉得生辰纲不重要了,幽幽的道:

“我为什么睡在车里?”

卫紫衣淡然道:

“五更天摇你不醒,只好找车子让你睡着来。”

秦宝宝心中好生感激,夜里虽然使卫紫衣不高兴,他没有因此不理她的计划,反而怕她睡太晚赶不上,安排好一切等她收拾成果。

“大哥,昨晚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卫紫衣看她一眼,道:

“没什么,只是你以后出去要同我说一声。”

秦宝宝闻言即知卫紫衣的怒火已消得差不多,他又做了一次让步,高兴的抱住他,笑道:

“大哥,我很担心你会三天不跟我说话。”

卫紫衣将她一军:

“你也会有担心的事?”

秦宝宝只好闭口。

卫紫衣道:

“宝宝,你曾经答应大哥出门必说一声,结果你半夜跑出去,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这是大哥生气的原因,你不替周围的人着想,也该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不要总是觉得好玩就去做,你已经长大够辨别是非了。”

秦宝宝皱皱小鼻子,道:

“大哥,如果我事先告诉一声,你肯让我出去么?”

卫紫衣道:

“出门在外我会问清原因,外头不比家里,也许我会兴起陪你一起玩,但在总坛,你就不能到处装鬼吓人,要不,我会重重打你屁股。”

秦宝宝吐吐小舌,道:

“你放心,我不会装鬼吓你,只是吓他们很好玩儿,尤其看见他们居然为了生辰纲而巴结女鬼,我就好笑。”

说着掩嘴偷笑不已。

卫紫衣真拿她没辄,叹道:

“看来我卫某人命中注定要娶个顽皮老婆。”

秦宝宝眨眨大眼,道:

“大哥是个狐狸,我那敢对你顽皮,你放心吧!”

拱拱手,卫紫衣似真似假的道:

“蒙你另眼相看,真是多谢了。”

二人相视大笑,经此一变,二人的感情无形中更进一层,秦宝宝也因此更体会到卫紫衣对她的爱和包容,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希望她从此能乖一点。

大家为卫紫衣祈祷吧!

阿门!

“你换了衣裳就出来,大哥叫他们打尖休息让你吃饭。”

把灯留在车里,卫紫衣出去前又回头一本正经道:

“对了,上次你问我做人家的妻子要做什么?当时我想不起你可以做的,今天想到了。”

秦宝宝看他认真样儿,好奇道:

“什么事?”

卫紫衣丢下一句:

“不可以赖床!”

说完就不见了人。

秦宝宝气嘟嘟的,一会儿自己也失笑,换了衣裳,看车里还放几个包裹,都是昨天他买来的东西,拉开帘子,望见车旁几骑人都朝他笑,徒觉的不好意思出去,又撇见她的白马”

一点红”无人骑,再也不管那许多,跳出车外,腾身上马,看也不看别人一眼,摸着”一点红”的鬃毛,以若有似无,却又足以让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一点红,你真乖,至少你在笑,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没关系啦,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是也不是?”

展熹等人那有不明白她的意思,忙收敛精神,这位未来的魁首夫人,性情与常人不同,谁也不愿自打耳光,只有卫紫衣暗暗好笑。xxx枫林镇是处大镇,不比刘家村小地方,码头也大得多,不过正午时分,除了靠船卸货,和正要上船的商旅,大多数人都跑去喝两杯老酒了。

二个长相粗豪的商人打扮汉子,和十二名挑着担子的脚夫就停在渡口,等着上船,无聊时就东扯西扯。

那二个商人若脱下袍服,十足像个屠夫。附近有几个卖吃食的摊子,赚的是方便钱,更有一个担子是卖酒的,二只篓子内装了二只大酒缸,挑酒的是个壮小子,仔细看却是唐虎,可又不十分像,他身旁又有二个较秀气的小伙子,自是秦宝宝和唐卓改装,穿著粗布衣服,用些污泥盖住容貌,不相熟的人是认不出来。

只听秦宝宝道:

“我说小虎子,在这里卖卖就算了,何苦又辛苦的要挑上船卖,可又多费船资。”

扮酒贩的唐虎大剌剌道:

“不懂少开口,挑到船上卖,因为独家有酒,所以能卖得好价钱,我早跟船主说好以二碗酒抵船货。”

秦宝宝道:

“小虎子,我跟阿卓同你学作买卖,你不会藏私吧!”

唐虎一挥手道:

“什么话?阿桂婶待我如儿子,我阿虎不会不懂感激。”

本来想说”待我如子”,和”我阿虎不会以德报怨”,心念小贩那读过书,遂及时改口不用成语。

秦宝宝笑道:

“那多谢你啦,我娘一定很高兴。”

以手肘撞撞唐卓,唐卓也只好不太自然的道:

“我会好好的学,你多费心。”

唐虎大剌剌的接受他的感激,最神气也只有今天了。

这时,马泰工人打扮的出现,大声道:

“卖酒的,来一碗解解酒。”

唐虎摇头道:

“不卖,到船上才卖。”

马泰幺喝道: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卖酒的还拿蹺,你不卖,好,老子打碎你的酒缸子。”

抡起拳头就要打,秦宝宝忙道:

“喂,慢着,你这人好生不讲理,不卖不行么?”

马泰握紧拳头,凶狠狠道:”行,老子让你们赔大本。”

唐卓气道:

“我们就捉你见官!”

哈哈大笑,马泰道:

“官老爷那有空闲管你们这芝麻绿豆事,再说老子过街虎马成功在这渡口无人不晓,你们又算那根葱。”

唐虎气咻咻道:

“过街虎的恶名我听过,遇上我阿虎就成了过街鼠。”

“什么?”

马泰双拳紧握,这时二位商人打扮的卫紫衣和展熹似乎看不过去的过来向唐虎道:

“小兄弟,生意人和气生财,这位仁兄爱喝,就卖他几碗,也不缺你银子。”

唐虎这才悻悻的拍开左边的酒缸,杓了一碗递给马泰,马泰一饮而尽,哈了一口气,连连道:

“够劲,够劲,大概没加多少水。”

唐虎抢过酒碗,怒道:

“怀疑加了水,你就别喝了,十文钱拿来。”

马泰怪叫道:

“别人卖八文,你就加二文,太黑心了吧!”

唐虎大声道:

“八文钱是加水的,我阿虎卖的不加水要十文。”

展熹息事宁人的道:

“这位老兄你付八文吧,另二文算我的,小兄弟,杓一碗我喝喝,看是不是真不加水。”

唐虎收了钱,杓一碗给展熹,卫紫衣也要一碗,不一会,马泰拉着战平也来喝,却趁人不注意,拿起另一只碗,打开右边的酒缸盖杓了一碗,秦宝宝眼尖抢了回来,倒回右边酒缸,骂道:

“你这人好不君子。”

唐虎盖好右手酒缸,喝道:

“这醰子我打算一醰子卖,要二两银子,你少来搅和。”

那边扮成脚夫运送生辰纲的官兵,纷纷道:

“大伙儿凑齐钱,买一醰子来喝。”

“是啊,解解渴也好。”

“去跟将军说一声吧!”

“将军自己更爱喝,反正又不碍事。”

于是有人向商人打扮的小将说了,二位将军商量一下,都觉得要过黄河了不会有事,方才又亲眼见那几人喝;都没事,遂点头答应。

十二名脚夫兵凑了二两银子来向唐虎买,唐虎指着右手那酒缸子,道:

“这醰干净,你要吧,还是要另一醰,我可以倒足数。”

那官兵道:

“就这醰吧,顺便借几个碗。”

唐虎答应了,二名官兵抬着过去,十四人轮流喝着,很快就喝完,把醰子和碗还给唐虎,唐虎道:

“今天卖得好,不用上船了,到街上卖卖。”

和秦宝宝、唐卓挑着担子走了。

不多时,船家示意可以上船,十四名保护生辰纲的官兵挑着篓子,跟着众人上船,船家乃见人已齐,就收缆而去,驶离渡口,撑起帆愈去愈远,这时,”探花郎“戈诵梅和”金脸鬼”雷天化急步奔来,戈诵梅跺脚道:

“糟了,慢了一步,黄河九鬼是不是埋伏在船上?”

“金脸鬼”雷天化道:

“我们亲眼盯着黄河九鬼和那批女子,直到清晨,他们都还逃不出我们眼底,不可能这么快来动手脚。”

“探花郎”戈诵梅道:

“黄河九鬼个个深黯水性,大可由刘家村渡船,在黄河上阻截,那批人又怎斗得过这些江湖亡命之徒。

“金脸鬼”沉吟道:

“令岳的生辰纲关系不小,我们暗中保护,出了差错脱不了责任,不如渡下一艘船过去看看,有事也能早知道早解决。”

想了想,”探花郎”道:

“不用,出事情他们会回这里找我,咱们等二天,没人回来则表示安全过去了。”

雷天化颔首,二人离开渡口,卫紫衣和展熹在暗处见到这二人,虽听不到他们说的,互相望一眼,都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觉得雷天化和戈诵梅的出现,事情恐怕不简单,卫紫衣道:

“可能还有下文。”

展熹道:

“魁首也怀疑他二人跟生辰纲有关。”

揉揉太阳穴,卫紫衣道:

“最好没有,不然我最坏的打算会最先出现。”

展熹也感到头疼,道:

“要不要叫人查查戈诵梅的来历?”

“不用。”卫紫衣道:

“真有事,他自然会找上门,不必劳师动众了。”

二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道:

“都是宝宝闯的祸!”展熹适可而止,卫紫衣则不客气的接下去道:

“也只有她会想到这种牵连甚大的游戏,她玩得过瘾,我们也忙着收拾善后,该死的是,根本拒绝不了她。”

二人看着看着,哈哈大笑起来,展熹道:

“咱们觉得浪费精力,她感到很兴奋,只是想想,平日大伙儿这些老兄弟都正经八百偶然跟她玩玩,也颇有调剂之乐。”

嘿嘿一笑,卫紫衣道:

“因为大伙儿都这么想,她更肆无忌惮,说不得有一天她会逼得我将她关着不许出门,或许这样能让她乖一点。”

展熹一本正经的问道:

“永远?”

卫紫衣道:

“当然不,她收敛些就放人。”

展熹怪笑道:

“魁首只怕要失望了,以前你就说过;猛虎出狎,其势不可当;再则,并非属下犯上,大当家的,你压根儿就对她狠不下心。”

卫紫衣也不见怪,笑道:

“也罢,至少目前解决这档子事再说。”

展熹喃喃道:

“宝宝是制造麻烦的高手,魁首则是解决困难的专家。”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二人一路闲聊,”高安酒楼”的雅房里的秦宝宝五人已换了衣裳等着,待二人进来,秦宝宝道:

“大哥和大领主怎么这时才到?”

卫紫衣和展熹决定不说出戈诵梅之事,卫紫衣道:

“看着船行驶出去才放心回来。”

秦宝宝想到自己的杰作就好笑。

原来唐虎卖的二缸酒都是干净的,等众人吃了左手边的酒,马泰趁机杓一碗右手边的酒,宝宝夺回再倒回去,那只碗早就被抹上药,这一来右手边的酒就不干净了。

当兵的人爱喝酒、爱赌博,自古皆然,十四个大汉刚好喝一醰子酒,不怕他们买零星的,即使要买左手边的酒,唐虎就会把抹上药的碗借给他们,照样中计。

秦宝宝下的药无色无臭,半个时辰后酒意冲上来,一个个都会排队跟周公的千金约会,至时船家曾照顾他们上岸到客栈睡觉,财物则转回来交给卫紫衣。

唐虎哈哈笑道: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坐上贼船,醒来也哭诉无门。”

秦宝宝笑望卫紫衣:

“大哥安排的好,找弟兄权充船家,生辰纲得手后立刻洗手不干,那些官爷想找船家出气也找不到,咯咯………”

唐卓已醒悟自己跟宝宝只能一起玩耍,没办法一而再忍受她的恶作剧,想通之后,而对宝宝和卫紫衣也不再尴尬,乐于参加此事行动,这时却有些不忍:

“你高兴,那几个护送的人便死路一条,不然就军法严办,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快活。”

他一说等于泼了宝宝一盆冷水,高兴之情大减,秦宝宝反问道:

“依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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