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七个面具 祁钰 第2页,共2页

“这是怎么回事?”

展熹好笑道:

“这些桌椅都古董得很,不坐为妙。”

卫紫衣检视垮坏的竹椅,断处平直,恨道:

“是有人故意破坏,不会又是宝宝搞的鬼吧?”

大步走进宝宝的房间,想看看她有没有在偷笑,却见一切与他出房前无异,又仔细观看一会,给宝宝再换一次冷巾子,见她昏睡样儿,不知不觉气也消了,坐在床前,顺手替她理一下弄乱了的鬓角,忽听得战平的声音道:

“魁首,找到罪魁祸首了。”

出房来见是明智、明理和明月,卫紫衣道:

“怎么了?”

明月合什暄声佛号,道:

“正对大门的竹椅乃秦太师伯生前坐椅,他去逝时,宝宝便有意弄坏,不许有人再生,谁生了便该倒霉,这是宝宝一片痴心,我等原该早告诉施主才是,只是师兄……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卫紫衣见明月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得失笑道:

“早知会是宝宝玩的花样,又关你什么罪过了?”

明理见明月望着她看,没好气道:

“明月你径看我什么意思?宝宝说谁坐了谁倒霉,这是她决定的,我们只好三缄其口,又关我啥不对了。”

明智亦道:

“你没有事先知会卫大侠,不表示你也赞成她说的?”

明月自己也忍不住好笑,好一会方道:

“总是我们不大对,没有事先说一声。”

战平忍不住道:

“出家人就是这么婆妈。”

明理瞪目道:

“出家人有什么不好?”

战平素来沉默,不去搭理。

明理叫嚷道:

“咱们进去看看宝宝。”

“不许进去!”卫紫衣闷雷声般的响起。

明智奇道:

“有何不许?”

卫紫衣一笑,沉静道:

“宝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男孩,出家人最好回避。”

一席话说得明智三人瞠目结舌。

明智反辩道:

“宝宝是女孩没错,可是从小从小………”

纵然从小在一起长大,但现在情况不同,任明智机智,也感到自己的理由已行不通,在家人还罢,出家人都绝对杜绝女子。

明理、明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说。

这事他们头一次遇上,难怪不知所措。

卫紫衣起身道:

“悟心大师来了。”

迎到门口,悟心大师合什道:

“阿弥陀佛,卫施主高深的修为,老纳十分佩服。”

“方丈大师过誉。”卫紫衣还礼道。

展熹等人各自见礼罢,悟心问明智道:

“你们三人不做晚课,来此探望宝宝?”

明智、明理,明月被掌门人抓到不做晚课偷懒,都把头低下,不敢作声。

悟心大师轻叹道:

“你们师兄弟三人自小与宝宝相处时日最多,情感日深,原也无可厚非,只是宝宝已非昔年小男孩,你们三人不许再同她到处捣蛋,多用心于功课才是。”

想起宝宝以前在少林寺的恶作剧,悟心也不禁好笑。

明智、明理、明月怀着惆怅的心情离去。

卫紫衣微笑道:

“方丈大师为着宝宝,可也吃了不少苦头。”

悟心大师也回笑道:

“秦家只剩这一点骨血,老纳又怎能不尽心。”

卫紫衣只笑不语。

沉寂半晌,悟心大师又道:

“卫紫衣闯荡江湖多年,可曾听说过有神仙秘籍这种旷古奇书?”

卫紫衣早知悟心此来必有深意,不料有此一问,道:

“大师的意思,在下不明白。”

悟心大师语重心长的道:

“这世上真有神仙么?据古书记载是有的,对神仙们来说,理想的目的在于升天得道,以进入天界,但实际上的希望是尽量不衰老,永保青春容颜,如果人生命以五十为上限,则神仙至少要活到二、三百岁,甚至能永生不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自己到灵山名岳内做各种艰难的修行,忍苦修练才能体会到常人无法达到的神术。”

说着笑了笑,接着道:

“这其中有什么玄奥,老纳也是不知,只听过一位道友提及修练有很多禁忌,如果不照着做,是永远无法达成,有一本书就提到此中奥妙,因此有志于此之人,是非得到不可,这书就名之‘正一明威秘录’。”

卫紫衣和展熹听了为之耸然,卫紫衣道:

“真有这种奇书?”

悟心大师颔首道:

“就在老纳这儿,绝非虚言,只是老纳不敢启开研读。”

卫紫衣悟然道:

“那和尚就是为了大师的秘录而来?”

悟心方丈道:

“老纳还是从头说起。

汉朝的张道陵,是张良的第八世子孙,在光武帝建武年间出生于天目山。他精研长生之术,终于隐居于洛北的北部山中。

后来遍游天下名山,行经江西兴安县的云锦溪,自觉是个不可多得的灵域,因此进入云锦洞中,在洞中练丹三年,丹成吞服之后,六十岁的老翁立刻化为少年。

事后他进入蜀川,隐居在鹤鸣山中。

有一天机缘巧合遇见老子,老子赠与秘籍。

从这个时候起,他就能通仙、驱鬼、治病,如神仙一般,四方民众都跟随他,尊他为师。

尔后欲学其道者,皆以五斗为束修,故称为五斗米教。

他对道路桥梁的架修、治病、救穷,以及对恶人的悔悟,都能竭尽心力的奔走,且能以分身术在各地同时出现,是真正结成方术而组织成宗教的奇人。

老子赠送张道陵的秘籍是‘正一明威秘录’、‘三清众经符录’、‘丙龟秘籍’等三部,以及雌雄二剑,‘郁功’及‘玉可’。

张道陵将这些传给子孙,成为道教的重宝,其子张衡、孙子张鲁,张家三世都修神术。

张鲁的儿子张威移居江西的龙虎山,其后代仍连绵地继承道教的传统,但是到了五十年却几乎已无人所知,因为众家分歧,而且遗失了‘正一明威秘录’,此书分上下二册,老纳的道友张岑有志再发扬道教,誓愿寻回秘书,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半年前寻回上册,心恐有人偷窥,将书寄放老纳身边,然后再次下山,准备找回下册,却不料有人得知此事,来找老纳讨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卫紫衣不语,良久,方道:

“如此大事,方丈大师告知在下,另有目的?”

微微一笑,悟心大师道:

“老衲……”这时传来秦宝宝的叫唤声,悟心大师顿了话题,和卫紫衣进入内室,却见宝宝摸着面颊,哭了起来。

悟心大师轻抚她柔发,安慰道:

“乖孩儿,你受了委屈,大和尚叔叔已替你讨回公道。”

秦宝宝抽噎道:

“我要把他打回来。”

悟心大师微笑着,卫紫衣心道:

“孩儿是孩儿,但‘乖’字却万万称不上。”

哭了一回,秦宝宝让悟心大师为她解除禁制,回复武功,以金针渡穴消除脸上的红肿,又突然哭了起来,自语道:

“那脏和尚上了我的当,不倒个大霉才怪。”

取出怀里那册”正一明威秘录”,献宝似的道:

“他们在我这本书,却不知这书早被我顺手牵来了。”

想到有人上她的当,她便得意的偷笑不已。

悟心和卫紫衣见之大惊,齐问:

“这书打那儿来?”

秦宝宝奇怪的望他们一眼,又把书收回怀里,哼道:

“不告诉你们!”瞪了卫紫衣一眼,道:

“打昨个儿你离开后,我便开始倒霉,差点小命不保,如今见了面,什么都不说,就问这不重要的事。”

说着赌气把被子蒙上头,不理任何人。

卫紫衣和悟心大师互望一眼,都明白对方想的跟自己一样:这孩子受了委屈,需要别人宠才肯说话,也难怪,她不明白她怀里那本书之重要性,只道我们只重书册而不重视她,这事就由你去解释吧!

二人都有意把这烫手山芋拋给对方,毕竟悟心大师年高德绍,指指门外,意思是;老纳到厅里等着,施主想法子要宝宝自愿开口。

然后就走了出去。

卫紫衣只有留下来,经轻扯下被子,宝宝紧闭着眼,任卫紫衣叫唤也不理,卫紫衣看她红润的双唇微撅着,忍不住轻轻喙了一下。

瞪大双眼,秦宝宝不知所措,卫紫衣自觉猛浪,道:

“大哥失礼了,你还好吧?”

秦宝宝楞楞道:

“什么还好?”

卫紫衣平静心情,扶她坐起,柔声道:

“你知道前夜里,大哥与悟心大师谈些什么?”

秦宝宝眨眨大眼,道:

“昨天想问你,又忘了,你们谈什么?”

卫紫衣凝望着她,道:

“谈你的事。”

秦宝宝嘟起嘴道:

“大哥跟大和尚叔叔告状?那几天我可没捣蛋。”

卫紫衣莞尔笑道:

“我怎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秦宝宝不解道:

“我一切都好,有何可谈?”

卫紫衣温柔笑道:

“你记不记得大哥第一次点醒你是女儿时,曾问过你一句话:‘如果宝宝是女儿身,将来长大了,愿不愿意做金龙社的魁首夫人?’妳如何回答的?”

秦宝宝脸蛋涨得通红,声音如蚊子咬:

“大家都好好的,不是么?”

卫紫衣微笑道:

“那不一样,宝宝,你长大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跟着大哥到处跑,人家会说闲话,名不正则言不顺;以前你太小,说的话不作准,如今大哥再问同样一个问题,秦宝宝姑娘,你的答复是什么?”

秦宝宝终究调皮,很快捉到卫紫衣的话柄,道:

“同样的话再问一次?那‘将来长大了’这句也算在内了,到底何时才算是‘将来长大了’?”

卫紫衣哈哈一笑,点点她小鼻子,道:

“小淘气,我还真拿你没辄。”

秦宝宝突然天真道:

“大哥,当人家的妻子要做些什么?”

卫紫衣可给问住了:说要会女红,她不会;说要会烹调,她做不来;说该文静端庄,她调皮得要命,说须侍候丈夫起居,她恐怕自己都照顾不来;想到后来,他不禁好笑,不敢再想下去,只好道: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秦宝宝望着卫紫衣,低声道:

“大哥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很糟糕……”

以手掩住她的唇,卫紫衣真挚道:

“这世上,我再也找不到此你更可爱的人,每回你出门,我就日夜担心,宝宝,你只须在我身边就够了,就像从前你和大哥在一块儿没有两样,爱画儿便画,爱炼丹就开火,不必强迫自己去学不爱做的事。”

秦宝宝沈吟道:

“大和尚叔叔呢?”

卫紫衣笑道:

“大师说;你的嫁妆早准备好了。”

秦宝宝咬咬嘴唇,嘟声道:

“原来你们早算定好要赶快把我送出去。”

卫紫衣轻笑一声,柔声道:

“宝宝,嫁给我吧!”

秦宝宝把红通通的脸蛋儿藏在卫紫衣怀里,卫紫衣轻抚她头发,觉得心头大石总算放下,心念忽转,抬起宝宝脸庞,温和道:

“先事前说清楚,宝宝,以后不许你单独出门,除非跟着我,不能出远门玩儿,还有到城里逛,大哥要人保护你,不能再甩开,以免滋生事端,给人添麻烦,我现在同你说了,免得以后你说我骗你。”

秦宝宝翻翻白眼,道:

“大哥怎如此专制,什么都不行。”

卫紫衣道:

“什么专制,大哥说的那点错了?”

秦宝宝义正严词道:

“同小棒头到城里看热闹,后头跟了一大串,那多无趣,我又不是犯人。”

卫紫衣平静道:

“他们只暗中保护,大哥不说,你不会知道。”

撇撇嘴儿,秦宝宝道:”他们跟踪术很差,转头便瞧见了。”

卫紫衣表情不动的道:”你看见的是城里商号的弟兄,不是我派去的。”

秦宝宝奇道:”为什么须如此小心谨慎?”

卫紫衣将她揽入怀里,轻轻的道:

“有许多人跟大哥过不去,天知道他们会耍什么下流手段,大哥不能让你有一点差池,你就乖一点吧!”

秦宝宝赶紧道:”要是我恶作剧了,大哥,你不会生气吧!”

卫紫衣也知道要宝宝不恶作剧,比要牛不吃草还难,但是”金龙社”的魁首夫人到处捉弄人戏耍,又直在对属下交待不过去,想了想,道:

“这样吧你想恶作剧时,就把它写下来过过瘾,别对自己人下手,等遇上敌人,再把你记下的恶作剧法子,一股脑儿全用在敌人身上,如何呢?”

猛翻白眼,秦宝宝嘟声道:

“大哥根本不懂,玩某种恶作剧就有某种心情,那有人先欠着等以后再玩的,一丁点乐趣也没有了。”

扳起脸,卫紫衣道:

“不能再小孩儿脾气了,宝宝,你不能永远做小孩子。”

秦宝宝咬着手指头,突然拉上棉被睡下,道:”我困了,晚安!”

卫紫衣一把将她扳起,喝道:”你看着我!”

秦宝宝不由得睁开眼,卫紫衣正色道:

“你不能每次遇上无法解决的事,就采取回避一途,你有什么话,说出来跟大哥商量,否则问题永远留在那里,变成你心里的疙瘩。”

秦宝宝别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说!”

卫紫衣扳正她脸蛋,正视道:

“如果你不愿说,那以后再谈,只是悟心大师在厅里等着。”

接着把”正一明威秘录”的来历说了一遍。

秦宝宝负气道:”一定要今天说么?”

卫紫衣正色道:”是的,你不能使你大和尚叔叔等太久,而且,说完了,就下山回刘家村。”

看了卫紫衣一眼,秦宝宝下床把鞋子穿了,心中气道:

“大哥也不问我昨天到今天受了多少欺负,只一味要知道破书的事情,哼,根本不关心我。”

诚如卫紫衣所说的,秦宝宝一遇上无法解决的事,就想法子回避,此时卫紫衣和她提到婚嫁之事,及日后的禁忌,她心中难以适应,就故意避开这个问题,把注意力全移到卫紫衣不关心她死活的事上,自觉无人关爱而委屈着。

卫紫衣看她神色不对,十九也猜得出她想的,忖道:

“等回刘家村,她休息够了,精神好些再问她昨日之事,再陪她骑着新买的马蹓跶,就会忘了不愉快的事。”

牵起宝宝的手,卫紫衣笑道:”别扳着脸,人家还道我欺负了你。”

秦宝宝甩开他的手,道:

“你自不会欺负人,你是‘金龙社’的大当家,高高在上,不容人冒渎,我只是小人物,不用你关心。”

说完气冲冲的出房,留下卫紫衣在房里一楞一楞的,最后只好无奈一笑,回到厅上,只见展熹和战平都以古怪的神色望着他,问道:

“悟心方丈和宝宝呢?”

展熹和战平互望一眼,都无言以对。

卫紫衣坐下身,安详道:”是否宝宝又有古怪了?你们有话就说吧!”

轻咳一声,展熹道:

“宝宝一出来就拉着方丈往外走,说有话跟他说,方丈大师就不说什么的和宝宝走,然后不久魁首就出来了。”

卫紫衣轻喟一声,道:

“这孩子从来不知别人的苦心,只道自己都是对的。”

展熹本来想问他们为什么闹不愉快,但见卫紫衣这样,只好忍住。

卫紫衣起身道:”夜深了,回去吧!”

展熹道:”不等宝宝么?”

勉强一笑,卫紫衣道:”在少林寺,她不会有事的,自有人保护。”

说完出房下山,展熹、战平只好跟着。xxx

在悟心大师禅房里,说完了”正一明威秘录”的由来,秦宝宝吃着素斋,道:

“还是大和尚叔叔疼宝宝,会想到宝宝没吃饭。”

悟心大师摇头道:”你这孩子就会钻牛角尖。”

秦宝宝不服道:”才不是,是大哥不关心我,只关心那本破书。”

悟心大师合什道:”阿弥陀佛!你这么说真是冤枉卫施主。

令尊在世时,让你扮男孩子,叔叔见你也不自觉是女儿身,心中十分担忧,多次与堂兄提起,他依然我行我素,等他过世,表叔想点醒你,总是开不了口,只盼你日后长大会明了,天可怜见,卫施主早一步点醒你,又耐心的帮助你慢慢适应,而今你能这样,全是他一番心血和功劳。”

秦宝宝道:”大和尚叔叔就会替他说话。”

悟心大师微笑道:

“卫施主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孩子,全心全意的照顾和管教,除了有缘,不能不说他不是一个胸怀广大的奇男子,也只有他,才管得住你。”

秦宝宝负气道:

“他的规矩太多了。”

悟心大师笑道:

“他跟你说些什么?”

“他……”秦宝宝不由得腼腆道:

“大哥说要娶我为妻。”

悟心大师道:

“前夜里,他也跟叔叔提过,叔叔早看出你们是天生有缘的人,也就答应了,依我国习俗,婚嫁素由长辈决定,他会问你一声,表示非常看重你的意见,你怎么回答?宝宝,看你情形,可是使性子闹别扭了?”

秦宝宝抿嘴道:

“没有啊!只是不习惯。”

悟心大师沈吟道:

“宝宝,如果卫施主要求你日后不可再胡乱跑或到处捣蛋,这并没有不对,向来女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江湖人虽不如此苛求,却也不能太惊世骇俗,你须体谅他身处的立场,好比他能谅解你不爱女红家事的性情。”

这番话若由卫紫衣来说,秦宝宝可能又会想歪了,但由另一人说出,尤其是自己叔叔,宝宝便低头沈思起来。

良久,秦宝宝幽幽的道:

“不要长大多好,像从前那样就很好了。”

摸摸她的头,悟心大师道:

“傻孩子,你不长大没关系,但你周围的人会成长,卫施主终究需要一个妻子,你能永远和他做兄弟么?”

秦宝宝的头愈来愈低了,心中却想:

“大哥又喜欢上那个女妖精,不然大和尚叔叔怎会如是说?”

只听得悟心大师又道:

“宝儿,你的容貌承袭令堂的美丽,但性情却传自你爹,当年令堂去逝,令尊不愿去面对现实,逃避到少林寺来,以为能藉佛门清静之地忘怀过去的感情,老纳曾点化于他,希望他重回凡土济世救人,只有这样才能淡忘,可惜他执迷不悟,一心认为自己连妻子也救不活,又有什么本领去救人,只把全副精神放在你身上,没想到十五年过去,换了你在逃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秦宝宝的头,低得都快点到地了。

悟心大师牵她起身,道:

“只有去面对问题,才是解决之道,叔叔送你回去,卫施主是明理量大的人,只有他才能包容你,宝宝,叔叔老了,你是唯一让叔叔牵挂的人,你懂么?”

低着头,秦宝宝任由悟心牵着手下山,什么话也不说。xxx万籁俱寂的夜晚,有一豆灯光,老远就可望得见。

乡村务农之人都是早睡,只有有事的人才不睡。

卫紫衣在房里喝酒,眉头纠结的,突然有人敲了二下房门,冷冷的道:

“什么人?有事明早再谈。”

来人不死心的再敲二下,卫紫衣只好走过来开门,门开了,却又不见人,没好气的再关上门,这时又有人在敲门,飞快的开了门,这下可给他看出破绽了,突地,把房门边的一块大石头搬进屋里,笑骂道:

“再不出声,我可要摔了。”

秦宝宝怪里怪气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

“摔痛了我,你要在床边陪我生病,有霉一起倒,没关系。”

卫紫衣把大石头小心放在床上,笑道:

“我服了你,快出来吧!”

只见石头被剥皮似的,秦宝宝从皮里钻出头来,道:

“大哥这么快就看出真象,不好玩!”

接着身子钻出来,把那块布折叠起来,下床在桌前卫紫衣身旁坐下,又道:

“大哥怎能在黑夜里,那么快就看出真象?”

卫紫衣失笑道:

“那有人在房门边置一块大石头的,不怕夜里不小心拌倒?又早知道你有一块隐身布,就知你在捣鬼。”

秦宝宝嘻嘻一笑,突然扳起脸道:

“睡觉前喝酒不好,大哥有心事是不是?那就应该说出来,否则问题永远留在那里,变成你心里的疙瘩。”

这是卫紫衣在少室山说的话,谁知过不多时,就给她用来说嘴,卫紫衣啼笑皆非道:”

你这小鬼,真算不出你有多少古怪。”

抿嘴一笑,秦宝宝道:”我也算不出大哥有多少规矩要我遵守。”

卫紫衣盯着她看:”肯面对问题了?”

秦宝宝别过头道:

“大和尚叔叔替你说了一大堆好话,总之都是我不对,听了真是难受,那有叔叔不帮自己人帮外人的。”

卫紫衣无奈道:”你就爱钻牛角尖。”

秦宝宝嗔道:”你跟大和尚叔叔串通好啦,说的都一样。”

卫紫衣故意呕她,点头道:

“是啊,前夜里我和方丈就说好的,两边挟攻,非治好你的老毛病不可。”

秦宝宝起身就走,咕哝道:”这么坏心,少搭理方是上策。”

卫紫衣一把将她抱回来,挟起一片熏肉到她嘴边,道:

“你吃点,嗯?”

张口吃了,秦宝宝见卫紫衣举杯啜酒,突然道:

“大哥喜爱喝两杯,我再酿些猴儿酒给你喝吧!”

卫紫衣差点呛到,忙道:

“乖宝宝,好宝宝,你做什么都行,就是别酿酒,大哥不缺酒喝。”顿了顿,又道:

“女红家事你都别去搞,自有人会做。”

秦宝宝瞪大眼晴,道:”为什么?我看每个夫人都在做。”

卫紫衣嘴里不说,心里却想:

“学那些手艺,你第一个会要我当试验品,菜煮不熟要我尝,鞋子缝得一大一小要我穿,我不尝不穿,你定会泪眼婆娑,吃了穿了,我可有得罪受,最好你别碰,去玩你专长的医术画画吧!”

秦宝宝又把头垂得低低的。

卫紫衣轻轻拖起她下颚,柔声道:

“宝宝,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先回答大哥一个最要紧的事:你愿意不愿意做‘金能社’的魁首夫人?”

秦宝宝声音如蚊子咬:”你问过大和尚叔叔了。”

卫紫衣笑道:

“他是你唯一的长辈,自然先该征求他的同意,只是,大哥要娶的是你不是他,你的意愿才是最紧要的。”

好一会,秦宝宝才道:

“愿意。”

说这两个字,仿佛费了好大力气,一说完,脸也红了。

卫紫衣见她女儿态毕露,心中疼爱不己,拥她入怀,道:

“刚才不见你回来,大哥还道你又要去流浪江湖。”

秦宝宝道:

“谁叫你一个劲儿的尽问那破书打那儿来的。”

卫紫衣点点她小鼻子,道:

“你就是这样小心眼儿,真还是孩子脾气,看来我得再等一年,要知卫紫衣是不能娶一个小孩子。”

秦宝宝嘟声道:

“大哥尽说人家的短处,你自己不也一张孩儿脸,王八笑乌龟,有什么好神气?”

说着,二人都不禁好笑,只是,二人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听到这里,轻手轻脚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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