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
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这分明是一首证道歌。
当时武林人,普遍信仰禅宗,证道之歌,凡是武林健者,莫不深为研究。
公羊见这人从他心性看来,颇具佛性,他看了这四句谒语,虽不能全部领悟,但大致还能体会出来一点。
对于全部意义的解释,以他想,不外是:不必学习又不必修行有道心的人,他的心已经没有妄想了。
因为没有妄想,不必再除妄想,他已经见了本性,本性无所谓真假,所以,他不必再求真理。
众生的心是没有光明的,但是那没光明的心,就是未来的佛性。
众生的身体是由色、受、想、行、识五蕴,和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那是虚幻不实的,是空是假的,那空、假的幻身,亦即是法身!
公羊见禀性特异,他一将这四句证道歌,了解于胸,顿时对这位刻写这字句的人,生起无比的敬意!
但他不明了,这位高人为什么在此地写下这字句,若说这字句,即是引渡,他则感到自己太渺小了。
以他自己忖度自己,要想做到识破五蕴皆空,四大非有,绝非他所能。
他沉思一阵,崖壁上还有一行小字:
“来人毒已入骨,速进小洞,方能得救。惟记闭目而行,凭手去触。寸地忽弃,得物而止。触手之后,谨记勿忘。妄自睁眼,必遭惨祸!切切遵守,勿自误误人。”
这倒是新奇得很,公羊见可被这新奇之事所吸引了,他可没有把中毒之事,放在心上。认为一个人死生有命,决不能强求。不过,既到此境,也得遵照所示钻进那个小洞探一探,究竟里面有些什么?
他俯下身子,朝那洞口一看,里面黑黝黝地没有一点光亮。若是一个武功平常的人,根本无须闭眼,也看不见身外景物。
公羊见虽未练到视黑夜如白昼,但在黑暗之中,丈远之内,双眼仍能看清景物。
他是个笃实的少年,既然崖壁上如此慎重的指示,就不愿去违背,乃紧闭双眼,俯下身子,从那个小洞钻了进去。
里面,却是一道很长的甬道,人仍是只能匍匐前进,他虽然是双眼紧闭,可知道这洞里是漆黑无光。
不过空气倒很流通,愈向内走,愈觉得寒气特重。
摸索前进着,大概约有五丈远,双手所触,已到尽头,在这一段甬道中,他一面前进,双手一面向四周摸去。
但触手之处,除了光滑的洞壁,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感到奇怪!
那洞外崖壁上,已写明触手之处,谨记勿忘。
但他已摸到尽头,双手所触,可没有发现什么。
既然字句上写明不能睁眼,可用手摸,他便放肆地顺着前面崖石上摸去。
在这尽头,崖壁两边约有六尺宽大,多少高他不知道,因为他现在仍是匍伏着,没有起立。
这时,他双手抚着正面崖壁,身形渐渐立了起来,原来,此处已不是那么低矮了。
人虽起立,双手仍抚摸着崖壁,双手向上慢慢移动,期能在这崖壁上发现什么。
在他双手向上移动齐胸口高时,崖壁忽向内折转,形成一个石台。双掌顺着向两边一分开,果然不错,这是一个石台。
他是顺着石台边缘摸索着,一摸清这是个石台后,双掌便向石台里面延伸摸去。
约向前延伸不到一尺,双掌指尖便触着一物。
他双掌是慢慢的移动着,双掌指尖一触到有物,便停止下来,这是他自钻入这个黑洞中第一次所发现之物。
他不敢大意,也不敢睁眼,先定了定心神,暗忖洞外字句所指示,果不欺人,这洞里果有东西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指尖触到的似乎软绵绵地,他不再去乱想,便将双掌移动着,向前缓慢的推进。
在他双掌实实在在摸在那个物体之上时,纵令他生有异禀,定力特深,也不禁吓得一跳,像触电似地,全身一颤抖,双掌陡地一颤动本能地收了回来!
原来,他双掌所触的,却是个赤裸裸的人体!而且这个人体,还是个女人!
他适才左手所触之处,正摸到赤裸女人乳房之上,右手所触正是下部。而且这赤裸女人躯体,还带有一点微温。
这一来,可将他弄得六神不稳,灵台混乱。
这里怎会有一个赤裸女人躺着?这女人是死是活?若是死的,但她躯体还微带温热。若是活的,她可躺着动也不动。难道她是受了伤已昏死过去不成?
他想只要睁眼一看,便知道这个女人是死是活了。不过,他不能违背那崖壁上的指示,上面说得很清楚,苦妄自睁眼,不但遭受奇祸,还自误误人。
所谓误人,太概是对这赤裸女人不利。
假如这女人还没有死,我是不是可以救她一命,可是我是否有力量救她一命哩?
不管怎样,我先要试探出她是否活着,然后再作决定。
打定主意,便将右掌顺着往上摸去,但他却不敢去抚摸着她的胸脯,而是顺着边缘摸过去。
一摸到头部,手掌触到口鼻之处一探,这那是活人?
一丝气也没有,分明是个死人。
他可不明白既是死人,为什么躯体上,还微有温热。
他手指仔细摸着那女人五管,直鼻、小嘴、鹅蛋脸,皮肤细嫩,可知道女人一定生得并不差。
她既是死,我不应该犯她清白,再去摸她的肌肤。
想到这里,正要转身向洞外窜去,心头忽又涌起洞崖壁上的字句,上面已清楚写道,来人毒已入骨,速进此洞,分明是指示这洞内有解药。
那他怎能不听指示,便窜出此洞哩?
虽然他不怕死,可是死也应该死得个明白,岂能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哩?
既然有所指示,再摸摸看有什么发现,意念一定,又伸出双掌摸去。他可不是向那女人身上去摸,而是沿着石台、崖壁等处摸索,摸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忽然心灵一动,要解除我所中的剧毒,必在这个女人身上,我何不再从这女人身上摸去?我这是遵照崖壁上的字句指示而行,上面写着“寸地勿弃”,我非有心玷辱她的清白,只要我的心正,当不有愧于鬼神。
意念一定,摄神定心,再度伸出双掌由头摸起。
在他双手触到那一束青发,柔软光滑,心头忽涌起这女人生前,虽不绝美,定必也是动人。
他这意念一动,便不自觉地守不住心神起来。由青发移到玉颊,到芳颈,直到两座丛立的乳峰上。
这女人虽是死人,但一对乳峰,仍然坚韧柔软而有弹性,浑圆如珠,光滑似玉。
食色性也,凡是人俱都有这个本能。
公羊见虽是个性特出,但他也是人,且正是十七岁的青年,那能有此定力,不动心之理呢?
他这心灵一动,神志便有点昏迷,双掌停在乳峰上动也不动了!
接着突然觉得五脏翻转,血液沸腾,气脉急流,并且隐隐觉得全身血液之中,有蚁行虫爬之感!
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他这心灵一动,所中之毒即在体内发作了。
他赶紧收回双掌,定神凝气,才将心神稳住。
心神一稳,体内也恢复了平静,五脏不再翻转,血液也不沸腾了。
人一清醒过来,内心则羞惭万分!
正羞惭之余,忽想起洞外崖壁,那一首证道歌上末两句“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来。
这已说明众生的身体是由五蕴和四大和合而成的,那是虚幻不实,是空假的。
他一想到这两句,顿时彻悟地灵台空如明镜,叹口气道:“我太渺小了,不能突破五蕴四大,自束身心!”
那石碑及崖壁上的字句,笔法秀丽,是出于女子之手。这女子,难不成就是这个女人。
凭她能写出这四句证道歌,这女人的禅理至深,武功亦必绝顶,定是个前辈高人。她这四句谒语,分明是指示出来人,摸着她赤裸躯体时,可要把当着虚幻不实的法身看,便不会动心了。
但他不明白这位高人为什么安下心机,首先在沿口设下毒药,又指示中毒之人入洞求救呢?
她为什么赤裸的死在洞内,而躯体上还有微温?
又为什么,来人不能睁眼,以免误己误人?
为什么会误己?为什么会误人?这所误的人又是谁?
还有“触手之处,谨记勿忘”,但双手所触到的除了她赤裸的胴体外,可什么也没有摸到啊!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他费尽智力,仍无法参悟出其中道理来。
这位赤裸绝高女人既然如此指示,必有道理存在。公羊见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也决心遵照指示再向赤裸女尸体上摸去。
他已明白崖壁上那首证道歌的意义,很显明指示他除去妄想,冲破五蕴四大,真性自然重现。
当下摄心定神,不生杂念,再度伸出双掌,从赤裸尸体上胸脯开始摸起,延到两座乳峰上。
虽然那对颤动的乳峰,极其诱惑动人,可是此时的公羊见却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了。
胸脯及两乳峰,除了极尽诱惑力外,可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双掌便顺着往下推延,摸到腹部。
腹部除了滑润外,也没有什么。
再往下摸至丹田以下的小腹上,奇异之事,可发生了。
这具女人尸体,由头至腹部丹田,全身玉润珠圆,皮腻肉细,没有一处不是极具诱惑。但双掌一触到小腹之上,令他全身不禁涌起鸡皮疙瘩,汗毛也根根倒竖起来!
原来,小腹之上双手所触到的是一片麻麻点点。
他大吃一惊又不自主的双掌像触电似地一跳跃收了回来!
他楞了半晌,心说:那崖壁上的指示说“触手之处,谨记勿忘”,大概就是指着小腹上这一片麻麻点点而言。
这一片麻麻点点是什么东西?这上面有什么可值得切记的?
他想既然摸着这一片奇异之处,不妨试作研究,也许这一片麻麻点点,有什么秘密存在不定。
当下,他再度伸出右掌,向小腹上摸去。
小腹上的一片麻麻点点,摸来可极有条理,四周边缘整整齐刘。而且一条一横,行路也分得极清楚显明。换句话说,这些麻麻点点,是一小堆一小堆的排列着,并不是乱杂的布成一片。
公羊见见因天赋异禀,灵颖非凡,他将这一片麻麻点点条理分清楚以后,顿然而悟,这小腹之上,原是刺着的一片字迹!
他可无法想得透,这女人为什么要在小腹小刺出这一片字迹来?所刺的又是什么文字?
若是用手去摸出这些麻麻点点,所显示的是什么文字,这太困难了!纵令睁开双眼去看,恐怕也不易辨得出来。
既然在小腹上刺出这一片文字,为什么又令人作难不准睁开双眼去看?睁开去看,总比用手去摸猜要容易得多!
他已确定这一片麻麻点点,就是所指示“切记勿忘”
的秘密。只好定下心神,从右边第一堆麻点摸去。
他依照麻点顺序,不一会,居然被他摸出第一个字来,这一下他可高兴了!
不过,他心头又涌起一个疑问,就是小腹上这一片字迹,同他所中的毒,又有什么关连呢?
难道这一片字摸出来后,就可以解除他所中的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