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目的,只是凝视淋湿玻璃的冬雨。
是因为被注射药的缘故吧。
我的意识不在现在,而是看着三年前的遥远过去。
…
…雨正在下着。
那一晚非常寒冷,简直连骨头都会被冻碎。
式连伞也不撑,追逐着黑桐干也。
在滂沱大雨中,只靠路灯的光亮来前进。
湿漉的柏油路反射光线,不让我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式仍然很快就追上了他。
刚刚虽然被来路不明的男子妨碍,但这次可没人来帮他。
式用短刀朝呆站的黑桐干也挥了过去。
雨水犹如小河般流动的路面,开始混入了少年的血。
…但是,短刀只是擦过去而已。
“为什么。”
式咽下了一口气,面黑桐干也则是跑了起来。
式很快追赶上去,然后重复一样的事。
这个捉迷藏一次又一次地持续着。
真是奇怪。
少年跑了一阵后便停下脚步,有如在等待少女一般。
在雨中,式就是无法动手杀掉黑桐干也。
“为什么——!”
我情绪激昂起来,抱住了头。
那家伙又在远处停了个来,一直被雨淋着。
看到他那副模样——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痛苦。
“…跟黑桐在一起会痛苦。因为他让我看到那种无法得到的事物,所以让我这么不安定,
所以我非杀掉他不可,只要把他消除掉就不会再做梦。这种痛苦的梦得让它消失,我非得回
到以前的我才行——”
虽然我像小孩子般地喊叫着,但令人想哭泣的心情却越来越强烈。
在下着的雨中,式看起来像在哭泣。
黑桐停止了奔跑,与她面对面站着。
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却又笨拙的干也,但却是会停下来等待自己的少年。
那时,式了解了织的想法。
…的确,杀了干也就不会再受困于痛苦,也能够回到以前的自己。
但是相对的——就会连那个梦都没办法做了。
虽然做梦会感觉痛苦,但不做梦,又是多没有感情的事?
到头来,—直阻止杀害干也的不是式也不是那个黑色男子。
而是喜欢做梦胜过一切,并且只能做梦的织。
…他不愿意破坏干也这个梦的形体。
…就算怎样也无法得到,就算再怎么痛苦,梦这回事,就是重要的生存目的。
——所以他没办法除掉他、除掉那家伙的话,我会更加痛苦。但这颗心,也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
只要这样作的话——式朝向干也走去。
少女在离少年有一点距离的斑马线上,停下下来。
在视线不清的雨中…
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响。
在最后一刻,式笑了。
…没错,答案非常简单。
“既然没办法除掉你——那就只有让我消失了。”
式微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那是很柔软,很幸福,有如梦一般的微笑。
下一瞬间,来到旁边的汽车发出轰然煞车声,把她的身体撞飞出去。
…
那就是我记忆中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真正死去的人,其实是我。
在两仪式体内清醒的人,是织。
但织代替我在那时死去了。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就无法守护他自己的梦了。若只有织留在这个身体里,他将会
不断无差别的杀人吧?因为能实现他梦境的人。
不是织而是式。
——在式身体内侧的织,平常都只能沉睡着。
我们虽然从大元的一个人格所分离出来,但名为两仪式的人格,只有身为式的我,才拥
有身体主导权。
既然身为式的我存在,那么这时织就只能沉睡了。
他总是一直沉睡着。
他一直抱有式披压抑的愿望,也被限定只能朝否定他人、伤害他人、杀害他人的方向性
前去,因为这是他被创造出来的理由,所以织只能以杀人鬼的身份存在。织以人格的身份出现在两仪式的身体里,只能在对当时相处的对手抱有杀意的情况下才行。
但是,织也有像现在的我—般正常生活的愿望在,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我们拥有相同兴趣、一起成长,甚至连憧憬的事物也一样。
式…身为肯定之心的我,起码能做出模仿这件事,但织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即使如此,
织还是认为就算再怎么被他人厌恶,我们总有一天还是能够在一起。
不过,那是他无法实现的愿望。
所以——他所做的梦,是shiki过着幸福生活的梦。
喜欢做梦的织,只能在梦里实现愿望的织,那也等于是式的愿望。
我们在现实世界里遇见了那个梦。
他那能够幸福渡日的梦。
否定了自己存在的希望。
只要当时喜欢的那位同班同学,只要式跟那个同班同学在一起,就能实现他的梦,但只
要织存在,总有一天我会杀掉那个同班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