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来,这十分钟便是他的人生,再也没有比这更长的时间了。
来,思考些什么吧!
试着思索些什么吧!
如果是至今的自己,光是思考需要思考何物便已经用尽全力。
但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渐渐结束的人生中,他以令人惊讶的节奏得到了思考的议题。
——呼吸相当絮乱。
——十分钟很漫长。
——出血非常严重。
——人生十分短暂。
他的头脑渐渐被空白洗净,毫无意义的他,将思绪说了出来。
“——对了,首先应该思考的是关于出生前的部分啊!”
最后,他得到了答案。
所谓究极的忘却便是出生前的记忆,只有出生前的记录是人们所没有的,自己出生前的
世界非常无意义且和平的,啊,原来我苦恼的东西是这么简单的事。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没出生的话,世界就是和平的。”
非常高兴、非常愉快地,玄雾皋月笑了。
虽然不知道那种事有什么意义。
但是,只有一点。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是第一次有自己在笑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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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术师说,即使是我,也无法杀死言语。可是,纵使如此,那种东西总有一天也会
灭亡吧?
所有的事物终究会消失、灭亡、进而死去。
如果不是这样,过去与未来的境界就会变得暧昧不明,事物就是因为无法挽回
,才会让人重视而不让它逝去。
……话说回来,为何只因为逝去,就认为它没有永远呢?
即使消失、即使被遗忘,事物的存在依旧不会改变,会改变的东西,只是自身用以接受
事物存在的心而已。
我应该说出来才对。
因为——从忘却中追求永远没有意义。
被遗忘的事物就像理所当然般被忘却,从此不会继续歪曲下去地沉眠着。
看吧——忘却这种行为的本身,便是定义永远的一种方法。
我现在可以理解,过去在我之中那名为织的少年,为何要让我忘却以往那些日子的理由。
他为了让我生活到至今的心不因此改变,因此让真正重要的回忆沉眠于我体内。
即使无法想起,但他曾经存在的这件事不会改变。
……那个魔术师明明该知道这件事,却不承认那便是答案。
没有自我的他,正因为没有确实的事物,所以才会希望言语这种不会死的事物永远存在。
——这真是不值得啊!
以言语所构成的永远,才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
◇
到了一月七日,我终于摆脱那件古板的礼园制服。
我——两仪式将鲜花留在校园里,便从礼园女子学园的校门钻了出去。
虽然花了一整天时间取消掉原本预定的转学手续,但事件既然已经解决了,学校应该没
什么好抱怨才对。
我穿上秋隆送来的蓝色和服,在外面套上皮夹克,便悠悠然地离开这个用森林与校舍组
成的世界。
而那里有个熟面孔等着我。
“你这闲人,来这种地方作什么啊?”
“拜托…我也不是一直都闲闲没事做的啊……嗯,虽然不是闲着没事,但今天刚好有
空…”
“所以啰…”干也边耸着肩边说道。
看见干也的模样虽然让我感到放心,但同时也感受到如同针刺般的恶寒,我不禁摇了摇
头。
……本来是暂时不想跟干也见面的。
那段回想出来的记忆片段,让我心中的不安一点点的扩大。
不过,现在比起那个恐怖,我倒想多看看这家伙脸上呆瓜般的表情。
“……是吗?那我就陪你打发时间好了,刚好我也听了些无聊的故事,告诉你也无所
谓。”
我边说边踏出了脚步。
干也一边说我不老实又口出粗言,一边窥视起我的脸。
在聊完玄雾皋月与黄路美沙夜的故事时,我和干也通过了我们居住的城镇。
一边走路一边谈话,竟然不知不觉就走过了自己的家。
在彼此默契十足的情况下,我们改以橙子的事务所为目标。
“……但是,为何只公开一年四班的事件呢?照鲜花所说,玄雾高月不是采集了全体学
生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