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每一天,那个梦反反复复。虽说是梦但是每天都做。终于到了我无法忍耐的地步。我,害怕着自己被杀的夜晚。再也不想做那个梦了。所以——已经不顾一切了似的,只是想到在被杀前要先去杀死对方。”
是啊。那一夜。我向着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而打开隔扇的母亲,用事先藏好的菜刀胡乱地刺去。像是为了发泄至今为止被杀过无数次的怨愤一般,细致地杀起来。
我是自由的。那样不体面的父母也好,那样令人恐惧的梦也好,已经没有能够束缚住我
的事情了。
可恶,那样——污秽的,自由。
“——你是,傻瓜吗。”
两仪认真地说道。那种毫无顾虑的态度,反而让我觉得痛快。
真的,完全如她所说。因为我的头脑不好,根本没有考虑以后该逃向何处。不过我并不
后悔。因为即使最后被警察逮捕,比起那样的日子也要好过几分吧。
……只是,在意一点。发现自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我是只决定自己的事情的人。即使假设说这种人是认真的,喜欢上别人也绝对不会说出
口来。……那么我就连那种资格也没有。不想做被两仪嘲笑的对象也是当然的。但是……只
有想保护这个家伙的心情是真实的。分明是虚伪的我所拥有的唯一真实。然而身为污秽的杀人犯的我,连这种心情也是污秽的——要说后悔的话,现在确实是在为此而后悔。
在明白了这一点的一瞬。直到刚才还在驱使我的热病,就如同被新的更换过而遭丢弃的
旧电视一样,急速地冷却下来。
“尽管如此———”
我对那次杀人并不后悔。
那次杀人是不得不为的事情,在心底巴如此说道。
两仪远远地望着我。
像是看透了名为臙条巴的我的内容物一般,毫无阴影的观察。
“——真是天大的错误。明明忍耐是你的长处,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痛苦的路。初次见
面时,臙条巴在蔑视着臙条巴。成为没有未来的空壳的你,只想像现在这样死掉吗。”
……为了排解苦闷而要杀死我的少女。
……认为杀死我也无妨的少女。
这两种人在向我询问。
……怎么办。
那一夜,我把自己不负责任地抛弃了。想着被对方打死也无妨,相反地想着去打死对方
也无妨。但是,我并不想死。在那时,对了……只是想着活下去的困难。
没有目的地活下去,虚伪的自己是那样的不体面。想要死去却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的自
己是那样的丑陋,不值得活下去。
即使是在这般向两仪剖明了自己罪行后的现在我也不想死。
——但是反正,人类到最后总是要死的。
我只不过是比别人稍稍早一些,比别人难看一些,比别人更没有价值一些而已……对啊,
那一定是我不能忍受的。
无价值的,无意义的死法。
与其那样死掉的话,倒不如——“——为了你而死的话,就很像是真实了。”
“我拒绝。你的命,我不想要。”
刀子离开了。
像失去兴趣的猫一样,两仪从我身边走开了。
看起来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吧。两仪拿过皮夹克开始做外出的准备。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
“喂臙条。你的家,在哪里。”
两仪的声音,像初次见面时一般冷漠。
……我的家是跑遍各处租来的房子。通常不过半年就付不起房租了,一到这种时候就会
被人赶出门去。我讨厌这一点——从小时候起就讨厌,憧憬着普通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