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动颈子,抓掌开阖,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活动似的。
不理人,就像平常那样高傲,不将其他人当一回事,在蕾米的扶持下向前走。
“喂,你不说些什么吗?这么人在这”恭迎“你,不表达一下吗?”鸩再次发言。
星狩缓缓地瞄了众人。他的目光不再是涣散的,却也不是锐利的,可是被他瞄到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冷,好像被死神看上,就连鸩也无意识地退了一步。
星狩不搭理人,自顾地向前走,人很自然地让开。
鸩觉得恐惧,他这才发现,现在的星狩非常可怕。
他想起自己通过精神之屋考验的那几天。那段时间是他这一生中最“危险”的一段日子,所有的人都极力地避开他,深怕惹他不快。
因为在那段时间里,他的脾气最为暴躁,而且魔法仿佛被他征服,魔力变得无穷无尽,精神之屋的磨练将他的精神磨得异常锐利。
如果星狩这次也安全通过精神之屋的考验,就代表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是就算通过精神之屋的考验又如何,没经过适当的休息,身上没带着施法的药剂,又能发挥多少实力。要杀他现在正是时候!
“星狩你认……”鸩开口,准备提出挑战的宣言。
星狩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默然道:“大家辛苦了。”
鸩冒出冷汗。星狩看他的眼神极为凶恶,就是负伤的野兽也没这种可怕的眼神,若要形容,恐怕只有在地狱修罗道里爬出来的恶鬼,才会有这神情。
是的,现在的星狩身上充满鬼气,让惯见血腥杀戮的鸩,也感到害怕。
他甚至觉得星狩就像个黑洞,将他的勇气给吸光了,甚至连保护他的魔法力量也被吸尽。
鸩只能看着星狩嚣张地离开。
当星狩爬上楼梯,离开地下室,众人才松了口气。
尤其是意图向星狩下手的鸩,更有种历劫还生的感觉,这才发现,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远不如星狩的事实。
他一直刻意忽略的。在耶佛大陆上,不是靠运气两字就能行走,鸩明白自己没有挑战佛雷的勇气,而星狩不但接下这个任务,还将成功地将恶魔之心带回来,就是实力的最好证明。
“混帐,你们这些兔仔子,还杵在这干什么?不回去磨练精修魔法,待在这浪费生命啊!没什么好看的,全给我滚回自己的岗位去!”
鸩大声怒骂,现在的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对星狩那瞬间的恐惧。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之后,星狩打发蕾米为他准备热汤热水,就躺到大椅子上闭目养神。
星狩的心情相当不快。他已经问过蕾米,奥森大师已经离开巫师之塔去访友,离去前没给他下达任何指示,若有说什么,也仅针对鸩要他好好顾守巫师之塔。
把看管巫师之塔的工作交由次席的鸩,而没给他任何指令,代表什么?不就说明奥森大师认为星狩会死在精神之屋里!
竟然被费格德。奥森如此轻视,这是叫星狩最难忍受的屈辱。
“费格德。奥森……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我会打败你,将你加诸在我们兄弟身上的全都还回去……总有一天……”
星狩小声地咒骂着,心中的怒火却莫名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寂寞的感觉。
待在奥森大师的巫师之塔中,没有可以谈心的对象,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是至少看到胞弟星熙的脸,可以让他消除一切的不满。
只要见到星熙一切良好,星狩的心仿佛得到救赎,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能化解,可是星熙现在不在塔里,连带的照顾他的卡丽夏,还有跟在星狩旗下学习的学徒、见习法师也几乎都不在。
平常充满人气、随时可以看到战战兢兢努力学习的法师们都不见人影,偌大的一整层变得空空荡荡,显得落寞。
“没事干吗?首席。”
老成的声音打败难耐的寂静,星狩眼睛半张,眯着眼瞄了一下。
“苟力夫?门上没挂禁止打扰的牌子吗?”
苟力夫是直属奥森大师的魔法师,虽然在奥森门下取得魔法师的资格已久,不过还一直留在奥森门下。
他的年纪远长于星狩,比星狩还早入门许久,也比星狩更早取得魔法师的资格,可是成就却一直比不上星狩,就连次席弟子的位置也没坐过。
他将星狩当成可恨的竞争对手,不过这层关系似乎只是单方面的。星狩不是轻视苟力夫,只是在竞争首席之位时,比苟力夫优秀的人太多了。
此时,苟力夫不怀好意地看着星狩,笑道:“挂上了,不过……我不认为有必要遵守。你应该知道,所谓的首席是靠实力来决定的。没有实力,还给尊师找麻烦的人,就没资格坐在首席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