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欲雨还晴咨明辅(6)

宰执天下 cuslaa 第2页,共2页

现在没有去动太后,只是留一份颜面,若给脸不要脸,宰辅们可都不会留手。

“章枢密正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丈夫和姑姑在裏面是否在合谋对付自己,她想知道,却不敢向那边走过去。

没臣子们的认同,太后也别想站住脚,垂帘听政的太上皇后反手就能将保慈宫给清理光。

宋用臣将韩冈的话对向皇后复述了一遍,想了想,又更进一步解释道:“韩枢密的意思,就是要圣人守住小官家,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住小官家。”

向皇后心中一动,“赌了什么?”

高太后这么出来,是想趁着帝后不和的机会,想让宫中认为她和赵顼站在一边。或许还没有想那么深入,只是想撒一撒怨气,可她的行为,还是会造成宫中的误解。

“小人奉太上皇后谕旨,前来相送太上皇太后。”

“圣人!圣人!”

……

庆历八年,弥勒教徒所鼓动的宿衞之变中,是出身武家的曹太皇亲自率领内侍、宫女把叛贼给击败。那时候,王中正才十八,可他拿着弓箭,射中了好几名贼子。亲手捉住了最后的残匪。从此一路飞黄腾达。真要说起来,他还是仁宗和曹太后提拔起来的。

韩冈还记得当年从罗兀城一路退下来,不论王中正当时怎么想,留到最后才走终究是事实。而且王中正之所以能在宫中出头,是庆历八年的衞士之乱。

王中正抬起头,感觉风向好像正了一点。

王中正低头道:“小人只是个阉宦,不论何时,都是天家仆奴。官家说什么,小人就勤勤谨谨的去做什么。官位高,是官家的赏赐,官位低,肯定是事情没做好。”

章惇拦住韩冈的手。将被吃掉的车拿了回来,放回原处。

“马能走田字吗?”章惇没好气的道,“差点给你糊弄了。”

“圣人不用着急,韩相公和章枢密、韩枢密他们都安心得很,韩相公听了之后,就回去睡觉了。韩枢密和章枢密甚至还找了棋盘去下棋。”

明白了什么是重点,向皇后不再急躁。“那韩枢密现在在做什么?”她问道。

“玉昆你难道不是?”章惇反问,手上的棋子毫不犹豫的落下。

如果没有韩冈,这家里岂不是全家都安安心心的在一起?想到这裏,她的恨意更近了一层。

赵煦在手中,朝堂群臣认定的新天子不离左右,又得禅位大诏上确认了处分国事的权力,由于冬至夜的事,高太后在朝野内外的名声都不好,真要闹起来,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半疯的老妇人?除了一个“孝”字,高太后手中还有什么武器?

“不用行礼了。”高太后甚至还带了点笑,“官家当年就是看中王中正你能文能武,才将你派去关西。才几年,就升到观察使了。”

“也不过如此。”

……

“王中正,你到底来做什么的?!”高太后终于忍不住了。跟一个阉宦拉家常,让她感到屈辱无比。

章惇摇摇头,韩冈的做法的确直接。但之后,要收拾残局却很难。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直接一点,凶狠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太后虽贵,也压不住他们这些朝臣。

就算高太后有本事抱着小皇帝直接上朝,韩冈都能联合其余重臣,将她赶回宫中。

“庆历八年,从小人亲手捉住几个贼人开始,一晃三十多年过来了,小人现在都已经五十一了。远远比不上其他人。”王中正恭谨的说着。

“又不是让他去跟皇帝过不去,只是站出来说几句。”

“王中正若不肯去做了呢?”章惇问道。

太上皇后的地位,是群臣共同承认的。宰辅们全数支持。

“下棋。章枢密招了韩枢密一起下棋。”

“也不过如此。”

“嗯……”向皇后点点头,但皱起的眉头,却说明她根本就没想明白。“章惇说什么?”她又问。

“怎么。”高太后右手持着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廊道上木质的地板被砸得一声闷响。她尖声道:“哀家难道连看儿子都不行吗?是来阻哀家的?”

“没人敢赌?”向皇后不再将眉头皱得死紧。

“子厚兄说得太直白了。”

“等等。”

但只要皇后敢于站出来,高太后就只有败退的份。

“回去了。”看着儿子许久,高太后最后说道,“过两天再来看。”

从前面转过来的一行衞士,立于正中央,上下一身盔甲的不是哪位武将,而是号称内侍兵法第一的王中正。

就像中风失语,从赵顼的身上传染到高太后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