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也点点头微笑道:“小生云梦,人称武陵公子便是。”
他不报门派,只说出自己混号,好像这“武陵公子”四字,在江湖上极有份量一般。
好在金韩二女,意不在此,马上同声喜孜孜的答道:“原来是云公子,小妹们失散了!”
且九尾狐,又嫣然一笑,向金女道:“大家相见总算有缘,际此良辰美景,如果承蒙云公子不耻下交,咱们觅地畅叙一番如何?”
她嘴里虽朝同伴商说,但一双-魂慑魄的媚眼,却注视在武陵公子脸上,静静地等待回答。
这也无异是明向对方采取调情攻势了。
反正此间别无他人,一任她再大胆,亦不虞招致物议。
赛杨妃更盈盈送笑,露骨的娇声接口道:“只怕咱们姊妹蒲柳之姿,不在云公子眼下啊!”
她们一弹一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心想诱人家上钩。
看这两个淫娃的丑像,似乎恨不得打一口水,便把对方吞下去才好。
可是不料美少年,却始终沉吟不语,只微抬两只黑白分明大眼,在二女身上不停的转来转去。
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彼此萍水相逢,又男女有别,虽然荷承二位姑娘青睐,只怕有些不便吧!”
这样口气,也无疑是一种半推半就之辞。
于是九尾狐韩香,顿时眉生春色,咯略一笑道:“云公子倒是一位道学先生嘛!”
并立又趋前一步,俏语道:“咱们姊妹都是江湖儿女,可没有这些世俗之见,有什么不便啥?”
赛杨妃亦眼含荡意,盈盈走近,媚笑道:“公子雅人,怎说出这等酸话来?”
美少年见状,连忙点头答道:“如此说来,小生今日倒是步武刘晨阮肇二位前贤了啊!”
二女也双双掩口,一笑道:“只可惜我姊妹二人都是野丫头,不是天台仙女呢!”
九尾狐韩香,并马上伸出水葱儿似的纤手,向侧方一指道:“喏!彼处有一座莲花洞尚颇净洁,咱们何妨同往一叙。”
大约这妖女,已欲火难禁,无法忍耐了。
不过武林公子,却恍如未闻,俊目左顾右盼,自言自语道:“一个燕瘦,一个环肥,鱼与熊掌,其将谁择,奈何?”
九尾狐闻言,又噗嗤一笑道:“书呆子,我姊妹情如一人,今日天缘凑巧,作成你一箭双雕,那还要择啥?”
且趁机偎到对方身侧,斜睨软语道:“那厢去呀!”
不过美书生,反连摇其头道:“不可!”
更俊目微掠,赛杨妃续道:“敝师门严禁二色,今天又同时邂逅两位姑娘,实令小生忒也作难了!”
金芸娘也赶忙款摆水蛇腰挨近,飞了个撩人的媚限,娇声道:“哟!原来如此啊!”
随更搔首弄姿,凝视轻启朱唇问道:“我姊妹二人,你究竟当意谁啥?”
自然在她心目中,是对自己的入选,怀有极端期待。
但不想美少年闻言,却犹豫良久,才俊目一扫二女,吞吞吐吐的答道:“二位姑娘都是一样可爱,又不知谁人是真心,叫我怎生决定哩!”
九尾狐韩香,彷佛惟恐落空,立刻接口表白道:“小妹绝非虚情假意,此心可矢天日!”
赛杨妃也连忙吐气如兰的开口道:“我金芸娘如对公子不是真心,将来没有好报!”
九尾狐韩香,又故作幽幽一叹道:“小妹如非对公子一见倾心,怎会不避瓜李之嫌,腼颜攀交嘛!”
赛杨妃更不甘落后,马上柔声低告道:“公子如若不信,你不妨拿剑剖开小妹的心扉看看好了。”
这两个淫娃,一时各不相让,争欲取信美少年,不但什么话语都说得出,而且双双如醉如痴,眉眼惺忪,直向人家怀中靠去。
这一份荡态呀!恐怕勾栏妓院的粉头,也不过如此呢!
谁知正于此时,忽听不远有人喝道:“大天白日,你们做的好事!”
并随身现出一位背插长剑,虎头燕颔,二目阴沉的华服壮汉。
二女也一眼就认出,乃是新近面首,苗岭叛徒丧门神蓝春。
只是她们此际,已为美少年所迷,正表明心迹之不暇,谁也不愿理睬,反而紧傍身旁人,神态越发亲昵。
因此蓝春见状,顿时一声冷笑道:“原来两位姑娘,又有了新欢啦!”
且不待答言,大踏步趋前,一指武陵公子喝道:“你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快告诉蓝大爷是何人门下?”
大约这恶徒,心怀醋意,不敢惹翻二女,故拿情敌出气了。
但不想美少年,竟十分古怪,虽然眼见有人当面叱斥,却依旧神色不变,丝毫不加理会。
反环顾二女,微微一笑。
这无异是说:“你们谁是真心,现在面临考验啦!”
于是赛杨妃金芸娘,首先脸色向丧门神一沉,娇叱道:“姓蓝的,姑娘事,你少管为妙!”
九尾狐韩香,也不肯落后,立刻接口朝蓝春轻喝道:“人家是谁门下,与你何干!”
更面孔一寒又道:“识相的快请,别自讨没趣!”
她们一致反脸相向,毫无香火之情。
丧门神蓝春,不由气得陡提真气,仰天一阵哈哈狂笑,一时群峰四应,回荡不绝。
不消说,他这种举动,必是暗中施展苗岭独门绝学,“慑魂魔音”了。
如照往日,此声一出,纵然二女已得其秘传心法,可以无害,他人实在绝少能当。
可是如今,却偏偏不灵。
只见对方美少年,不仅神态安详,宛如未闻、并还面含鄙夷之色,俊目一扫二女,缓缓问道:“二位姑娘既为括苍山高足,当必各有一身绝艺了!”
随又斜睨了丧门神蓝春一眼,略作沉吟道:“这狂徒无礼,不知那位肯一-身手,让小生开开眼界呢!”
这种请求,又不啻是对二女有无诚意相爱,出了一道难题。
论理此番蓝春前来黄山,乃为落魂岩助拳,身是宾客,这两个淫娃,任怎样色令智昏,也不好得罪。
但天下事,常常出人料外。
尤其九尾狐韩香,自持有乃师护窦,别人不敢欺侮,一心想猎获美郎君,马上毫不迟疑的应声道:“看小妹的好了!”
并柳腰一拧,纵身而出,向丧门神轻喝道:“姓蓝的,你鬼-则甚,难道姑娘怕谁不成?”
同时赛杨妃,也倏地欺步上前,亮声道:“香妹且慢,先看愚姊的!”
迅又一指蓝春叱道:“你这狂徒平白来搅混姑娘,必是不安好心,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敢于这般无礼!”
她们都一齐大发雌威,真个为了争夺一位小白脸,便一切在所不计了。
加上丧门神蓝春,自叛离师门,东奔西逃,好容易才藉机来投靠落魂岩,暗中怀有鬼胎,此刻焉敢和二女成仇。
惟其如此,所以见状反嘿嘿一笑道:“好男不和女斗,蓝某失陪了!”
可是谁知道此言一出,顿时那位美少年武陵公子,却身形一闪,拦住去路开口道:“我来领教好了!”
而且二女也意欲一看美郎君艺业深浅,马上同声向丧门神轻喝道:“姓蓝的,有种就和云公子分个高下吧!”
请想丧门神蓝春,生性本何等的骠悍,这时那能忍得。
但见他,猝然凶眼一扫二女,冷冷的答道:“蓝某从来动手不留活口,你们不心痛吗?”
更立又*视美少年狞笑道:“你这小子大约是活腻了,蓝大爷可举手不留情呢!”
美少年也一声冷笑道:“哼!少吹大气,云某还不是三岁娃儿,能被人唬倒呢!”
且俊眉一挑,立掌当胸喝道:“废话少说,快上,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蓝春立刻答声:“好!”
随即欺身上步,一面口中断喝:“小辈接招!”
一面伸臂探爪,五指箕张,疾捷如电的向前扑去。
自然这恶徒,已深得苗岭真传,其威力可知。
最是他,彷佛头一手乃是虚招,申途又陡然变式化为千重指影,挟一片寒飙,恶狠的便把对方罩在掌风之下。
只是不想眼觑就要得手之际,倏闻一声朗笑,黄光微闪,却顿失敌人所在。
并听二女咯咯娇笑,同赞好身法之际,又猝觉脑后生风,不禁暗吃一惊!
也由此立扫轻敌之心,赶忙横跃数尺,回身展开解数,看准黄衫少年,运上十成功力,奋勇狂攻起来。
一时二人各显所长,四臂纵横,直杀得扬沙走石,草木横飞。
眨眨眼就是二十多个回合。
似乎美少年内功火候稍逊,处处捉襟见肘,显得吃力。
更不一刻,偶见他一招用老,突然啊哨一声,直向二女立身之处倒飞而来。
丧门神蓝春,更得理不饶人,如影附形,翻腕便下杀手。
看情形,这位黄衫美郎君,眼见便要小命儿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