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闯关施火弹 稚女扬威 阻敌酒飞针 奸徒自毙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他这种举动,原本乃是一番舍己成人的好意。

但不想寒梅处士冷老,却见状慌不迭躬身答道:“谢谢燕相公盛意!此宝老朽断不敢当!”

并高拱双手,一脸凝重之色续道:“这是祖师遗训,凡属玄阴弟子,若非丧心病狂,绝无人敢於违逆。何况燕相公,身具异禀。年未弱冠,便已文武双全。正乃冥冥中注定,应为本门之主,务请再勿谦让是幸!”

随又一声长叹道:“纵然不谈天意,但老朽已是垂暮之年,焉能担此重任,即便是小婿诸葛玄,亦限於天赋,运筹惟幄有余,根骨福缘则不足啊!”

这位老人家,不仅认定燕凌云,乃是他们祖师在天之灵所寄托,绝不肯接受太阴神剑,而且心志弥坚,直说得热泪盈眶。

尤其乃女乃媳,以及碧梅小姑娘等,眼见他神态庄严,诚惶诚恐的,向客人肃容躬身苦求。不禁群起相随在后,敬谨而立。

一时彷佛当年赵匡胤,在陈桥被劝请黄袍加身情景一般。

是以我们的小书生,反倒满脸胀得通红,赶忙急急收剑答礼道:“老前辈不必如此,请听小子奉告下情?”

此际亦正值酒菜业已齐备。

於是寒梅处士,马上展颜呵呵一笑道:“也好!大家席上再叙,反正燕相公不论怎样,自今日始,已是咱们掌门之人了!”

这种状况,深使燕凌云大感尴尬,暗道:“不想江湖上竟有如此之事!这真是从何说起啊?”

并即时将自己立志学武,始则为冲天炮吴能所欺,继而被武当误解,以及日前正来黄山,准备求请天都仙客收录等情,一一简要说出。

最后且微微一笑道:“各位请想,像我这等人,连本身还是一个武林门外汉,又怎能不知自量,妄称一派之尊呢?”

他说的确是实话,绝非矫情。

连诸葛夫人姑射仙子冷线华,都闻言十分同情,暗中不以老父之意为然了。

不过寒梅处士冷老,却不待客人语落,便满脸困惑,巨目直视燕凌云,接口急问道:

“既是如此,然则燕相公晨间那出奇的掌力,和一身绝学,又作何解呢?”

毕竟这位老人家,眼睛雪亮,不同等闲;问得极是中肯。

因此我们的小书生,不由点点头,笑答道:“这些郡不过是偶然间,经人指点,学得一鳞半爪,盲习瞎练的结果而已,那能算什么本事啊!”

接着又不得已,将年来所遇,细说一遍。

但见冷老,初则听得十分入神,闭目沉思。

可是刹时之间,忽地一拍手,纵声呵呵大笑,不住口连声道:“这是天意!这是天意!”

更立向燕凌云正色道:“相公也许尚不自知,你这些遇合,虽是得来毫不费工夫,但却无一不是常人梦寐难求的奇缘!即此已前无古人,那里还能求到更高明的传授啥?”

并略作停顿,续道:“怪不得相公适才能毫不经意的,接下老朽毕生功所聚的一掌,原来你已承受南北二绝,三阴六阳两个死鬼老儿,百年玄功於一身,无形中连生死玄关全破,达到武家超凡入圣的最高境界了啊!”

且乐不可支,侧显爱女爱媳笑道:“你们若是仅看表面,以为燕相公尚无正式师承,便以常人视之,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其实他如今已集天山、苗岭、天都,以及本门祖师成道后的真传,身兼正邪各派之长,普天之下,恐怕就找不出第二个人呢?”

随又无限快慰的向燕凌云道:“近闻天都归元子,正封剑坐关,为期三年,求也无益,何况相公所得各家绝学,已足够终身受用。设能稍假时日,融会贯通,则放眼江湖,将无敌手。且冷如冰不才,尚可以为识途老马,稍作匡助,务盼即在荒居暂息风尘,努力修持一时,然后出山正位勿负天意是幸!”

此老不但巨眼识人而且这番话,也说得在情在理,期望极殷。

同时诸葛夫人,亦喜不自胜的,插口向燕凌云急道:“家父这种请求,绝非含有什么恶意,即使公孙大哥得知,亦必深以为然,贤侄再也不要多所谦让了!”

更是碧梅姑娘,马上头一杯梅花松子露,纤手捧到我们小书生面前,天真的娇笑道:

“燕大哥!小妹敬掌门人一杯啦!”

他们长幼三辈,全都一般心意,连续谆促。

故而燕凌云忙不迭一面手接美酒,肃容答道:“谢谢小妹妹!愚兄绝不敢当掌门人之称!”

并一面躬身向寒梅处士父女二人道:“二位有所不知,晚辈实另有苦衷难从尊意。”

如此答覆,顿使冷家长幼,相顾愕然!

尤其姑射仙子,立刻黛眉紧皱,接口问道:“贤侄既不耻舆小儿辈相交,量对寒家尚不致见外。可否请将个中因由,有以相告呢?”

原是嘛!武林一派掌门,名实俱尊。常人向往而不可得,何以这位年轻人,竟弃如敞屣哩?

请看燕凌云,闻言摇摇头微叹道:“说来一言难尽!既承伯母下问,小侄焉敢不坦诚奉告?”

於是马上又将自己眼前许多难题,一一道出。

一时听得诸葛夫人姑嫂和碧梅小姑娘,全都默默无言。

分明她们乃是深觉我们小书生这些恩仇情怨,确非即了不可。

何况江湖上人首重信义,纵是与苗岭之约,为彼时从权,亦不应背信食言哩!

加上此际,寒梅处士冷老,已暗有打算。

因而亦就暂不*之过急,马上点头答道:“果然救人如救火,苗岭和南海之行,都是刻不容缓,耽搁不得。那咱们之事,便往后再谈好了。”

也唯其如此,所以主客双方,皆不免心有余憾。虽面对满桌美酒佳肴,亦难提起兴致,迅即草草终席。

且碧梅小姑娘,眉峰紧蹙,大眼珠转了半天,忽然凝眸向燕凌云问道:“燕大哥!你还去不去天都峰,找凌家丫头?”

接着又撇撇嘴续道:“那丫头,可狂得紧呢!”

当然这乃燕凌云前来黄山的主要目的,焉能半途而废。

是以登时毫不迟疑的答道:“愚兄专程来此,自无不去之理,尚盼贤妹对途径上,多所指点哩!”

一旁冷老,亦插口向爱孙笑道:“小鬼头!大约你是久不去隔山,有些难熬了吧?好!

这回就特准陪同佳客一行,只是可不能替我又找麻烦呢!”

听口气,分明这位小姑娘,往日曾招惹过不少是非了。

但在燕凌云,却毫不介意。

因为他,来此一连数日,始终末寻到天都,已深具戒心,正希望有一位引导之人,俾免如前盲人瞎马,多费周章。

於是立忙称谢不迭道:“这倒有劳小妹妹多所跋涉了。”

并马上道扰作别,出洞随碧梅小姑娘而行。

这时已将近午,虽然阳光普照,但各处云海,仍兀自浮沉不散。

只见云蒸霞蔚,峰峦时隐时现,变幻百出,美不胜收。

也因此攀山越涧,常经由白茫茫雾气中出没,惊险已极。

最是碧梅小姑娘,始则在前一言不发,疾驰不停。一个苗条小身影,仿佛凌波仙子,从容如履平地,飘行於惊滔骇浪之间,既俐落,又快捷。

继而翻过几重峰岭,回头燕凌云,仍面不红气不涌,若无其事的在后紧紧相随,又忽停步转身噗嗤一笑道:“燕大哥,你好俊的轻功嘛!”

敢情这小妮子,适才那一阵昂首疾奔,乃是有意要和客人,暗中较量一番啊!

接着更觑她,秀眉微扬,又点点头道:“嗯!天都峰咱们上得成了。”

燕凌云也接口笑答道:“小妹妹过奖了!难道凌家所居,还能比始信峰险峻不成?”

本来他这是因话答话,随口探询。

可是不料碧梅小姑娘,却闻言一抬脸,诧异的反问道:“咦!怎的燕大哥前来拜山,连人家规矩都不懂?”

并立朝一座高耸天际,五峰相连的奇山一指,又道:“那就是天都峰!他们立有禁条,凡生客前往,必需从正面通过五关,方始接待,否则任何求见,都一概挡驽呢!”

这种话,听在燕凌云耳中,不禁将信将疑,暗忖:“如果真有其事,何以天山神乞,就不曾提过哩?”

不过随又同心一想,深觉武林人之所以为武林人,大抵如此,自然他们也不例外。

同时碧梅小姑娘,眼看他沉吟未答,迅即娇躯微扭,面呈不快之色道:“燕大哥!这确是人家山禁,并非小妹自行虚构呢!”

更马上回身向前一点手续道:“喏!不信彼处就是头一关,名叫渡仙桥,能不能通行,便看你的啦!”

是故燕凌云,立刻一面喏喏连声,一面顺所指方向,展目看去。

但见其地云气弥漫,隐约似为两座态岩相接,后矗峭壁,左右全为绝壑,下临千尺,虽颇峻险,好像还不十分难行。也未发现有什么守望之人,和埋伏设置。

且因相距甚近,即时便不由自主的信步走去。

碧梅小姑娘,也在后跟随。

这样前行约莫数丈,正觉并无异状之际。

猝然耳听轰隆一声,入目一片银光,宛如天绅倒挂,从岩上激射而下顿时燕冷二人,慌不迭纵身后退。

只是尽管如此,两人仍被溅得满头满脸,衣襟半湿。

并闻有人朗声大笑道:“你们这两个不开眼的小辈,拜山也不先通名投帖,这一招冷水浇头的滋味如何?”

定神一看,原来岩顶不知何时,已坐有一位火红脸中年文士,左石巨猿分侍,正在发话,适才所经,大约乃是他们引导流泉,*成飞瀑所致。

分明此人,必是天都门下了。

因此燕凌云,不仅毫无愠色而且反赶忙拱手高呼道:“小子燕凌云,特来拜谒仙客前辈,并访晤云燕姑娘。未谙山规,敬请赐恕失礼,代为转陈是幸!”

他一心向往对方门墙,虽遭戏辱,仍神态恭诚,委婉求告。

但不想那中年文士,却闻言张目打量了几眼,然后沉声反问道:“自古男女有别,你这小辈大约也曾读过几句圣贤之书。来访燕姑娘,是因亲因故?且先说个过道理我听。”

此言一出,不由听得燕凌云暗中一愕!半晌答不上话来。心想:“是啊!人家乃是一位黄花闺女,彼此虽曾相识,究竟非亲非故,怎好迳自登门相访哩!”

尤其那位文士,目光如电,见状立刻又一声冷笑道:“燕姑娘乃当世侠女,怎会有你们这种相识,知趣的快滚,否则我铁笔书生阮昶,可不饶人呢!”

此君说话咄咄*人,好像对我们小书生,已深知底蕴,压根儿就瞧不起一般。

一时燕凌云,被嘲弄得满脸尴尬,进退失据,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碧梅小姑娘,在后憋不住这口恶气,立刻抬脸一声娇喝道:“姓阮的穷酸,少仗势卖狂!姑娘眼中,还没你这一号呢!”

随更忿忿的侧面向燕凌云亮声道:“燕大哥!反正人家订有例规,咱们闯上去不就得了,何必多说这些无益的废话嘛?”

并闻那铁笔书生阮昶,马上又接口朗声笑道:“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胆子倒还不小。哼!

这回再犯本山,可就不和从前一般轻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