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磐石困英雄 群蛇为虐 深山来异丐 一语解纷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这句话在他来说,也无异是认为绝不可能之事。

但觑燕凌云,立刻微微一笑道:“这还像一句话!大家公平交易。”

接着立又轻喝道:“请防备好,小生可要出手了?”

并马上功行右臂,骈二指,隔空捷疾如电的,遥向石上老怪点去。

虽然旁观之人,全未看出有什么迹象。

但铁箫翁司海俦,却极识货。不由神色略变,袍袖相迎一拂,口中赞道:“好小子!果然无怪你狂妄,这招苗岭‘冷焰穿心’,着实不差!”

同时燕凌云,亦陡觉所发劲气,被对方一拂化解。

因而顿时目射精光,一声摄魂长笑,双臂猛振,运出全身奇功,左三阴,右六阳,劲气化为一赤一白两道长虹,其热如焚,其寒砭骨,宛如两条夭矫怪龙,“星月交辉”,直向“四海愁”卷去。

一时风雷皆动,夜月无光。最是笑声如同裂帛,使人入耳意乱神迷。声势之猛,简直无以复加。

饶是铁箫老怪自高自傲,也不禁见状,口中发出惊噫!赶忙霍地起立,双袖连挥,推出一大蓬白气抗拒。

并二目直视我们的小书生喝道:“这不是苗岭家数!你这小子从何处学来?”

听口气,显然他已对眼前少年人,不敢小觑了。

自然燕凌云,适才全力一击未能得手,也心惊老怪,果然名不虚传。

于是迅即收回掌势,岸然卓立,冷冷的答道:“只怪你硬把冯京当马凉,谁说小生是苗岭人来?”

他这种话,本无差错。

但铁箫翁,却闻言面呈怒色喝道:“孺子敢欺蒙老夫!明明适才你使的‘冷焰穿心指’,和‘摄魂长笑’,都是阙天星老儿看家的本领,怎说不是他们的传人?”

原来这老怪,多年以来,便与苗岭颇不相容,互争短长,可是屡经印证,又在艺业上始终稍逊一筹,所以潜居荒岛,一心勤练武功,直至近年,才自觉已有成就,可御一见魂销苗岭阙各种摄魂大法。

并因得知天台赤城山玉京洞附近,有一本异种灵芝将要成熟,特来此间守候。

更事有巧合,那位淫徒粉面郎君,适与丧门二鬼有旧。前数月经此趋访未周,吃了钟老父女苦头,日前被擒又为庄汉等宣扬,被追魂鬼无意中所闻,是以怂懑乃师同来劫救。

本来他们彼时,准备对流云山庄大下毒手,后因铁箫翁耳听庄中客人乃是苗岭门下,才变计想明加羞辱,并希图从我们的小书生身上,查看对头近年,有无新创绝技,俾预谋对策。

请想如今目睹眼前人,小小年纪,竟身具如此奇功,怎能不惊!又焉得不问个明白。

不过他这种心意,在燕凌云是毫无所知,因而闻言,俊眉一扬答道:“那就信不信在你了,小生可无意作这些无谓的辩白。”

且立刻反臂呛啷一声,亮出太阴神剑,微一振腕,碧芒飞洒,又高喝道:“老怪物留神,少爷要用兵刃了!”

更不待答言,马上出手就是万象归元宝签中绝学,“龙飞凤舞”,腾身化为一道精虹,人剑合一,寒光四射,如同一天星雨,直向石上盖下。

不但剑为神物,自具威力,非人所能当,便是他这种招法,也是极端玄妙,凌厉无伦。

说真个的,若非四海愁功力确高,不愧名震江湖,见多识广,加上已具戒心,恐怕就这一招,便无法招架了。

只看他,又是一声惊噫!慌不迭,探手取出一枝铁箫,迎风划出一片乌光,封住剑势,并身形疾闪,左袖拂出一蓬劲气,还以颜色,马上二人斗成一团。

刹时间,双方人影不分,仅见磐石附近光华乱闪,飞砂走石,雷鸣风吼,呼呼不绝,数十丈内,皆无人敢近,杀得好不猛恶。

此际在燕凌云,因为自己能耐心中有数,大敌当前,既然掌法无功,则惟有藉神物利器之力,尽展古洞中所学,以与对方一拚。

他也不知到所发威力究竟有多大,只一味悉心猛攻。

因而如此一来,却把一个睥睨武林的老魔头铁箫翁,一时闹得手忙脚乱,胸中震骇莫名了。

这位老怪物,就绝没有想到,对手如此年轻,不仅身具两种奇功,力道雄浑无比,有异常情,且招术玄妙,博大精深,变化莫测,如同长江大河,源源不绝。

尤其触目认出“太阴神剑”,不禁大吃一惊!

幸而他掌中兵刃,也是寒铁精英所练,尚可勉力支持。

是以登时亦展全力,相与周旋。

并陡起贪心,暗思毒计,希望能夺得宝物,据为己有。

大约顿饭光景,他们撕拚已是几百个回合。

始而铁箫老怪,意欲以鏖战工夫,寻求对方破绽,攫剑取胜。

但那知我们的小书生,竟越斗招式越纯,愈益精神百倍,毫无瑕隙可乘。

且力透剑身,立刻太阴神剑碧芒陡长,宛如一条匹练飞舞,勇不可当。

别说从他手中夺宝,乃绝不可能之事,最是一片光华,电闪星驰。反使老怪穷于应付,目突发张,怒吼不绝。

原是哩!以四海愁在江湖上威望,假如今晚不幸败于一个初人道的少年手中,他怎能甘心,又将何以见人啊!

这时已经月影西斜,群峰隐现宿雾蒸腾,浮沉四外谷中,汇为一片云海,波涛变幻,起伏不停,蔚为奇观。

并猝闻有一种似乎吹竹的异声,起自左近,立感阵阵腥风,飘入斗场。

同时燕凌云,微一侧顾,不由陡然惊得,一身冷汗!

因为他目光所及,不但爱妻和钟韩二老全已失踪,而且满地滚滚蠕动,都是大小恶蛇,其数无虑千万,只只昂首吐信,从四方八面向磐石之旁涌来。

更是铁箫老怪,立乘他诧愕之际,蓦地冷不防,“金鲤倒穿波”,飞身下石,并一连几纵,跃出蛇阵之外。

然后倒转身躯,得意的一指我们小书生,呵呵笑道:“你这小子,实在不值老夫劳神,今晚还是当一份美点,搞赏我这些灵物的好。”

随又手捋长髯,怪眼斜睨续道:“如果要想活命,可立刻弃剑降顺,老夫也网开一面?”

而且追魂鬼门高,也忽然在一旁现身喝道:“姓燕的小子,你那娇滴滴的小妞儿,和两个不知死活的老儿,已全落在太爷之手。若要他们狗命,咱们不妨先公平交易,拿你掌中古剑,走马换将,否则我就立刻一个不留了!”

原来老怪司海俦,适才自忖凭真才实学难以得手,便用吼声发出暗号,令门人弄诡。

加上丧门二鬼,也窥伺甚久,看出乃师无法取胜,尤其十分忌惮对方手中长剑。

所以早就打好主意,先趁观战老少不备,暗袭擒为人质,然后才驱蛇前来助阵。

这种情形,一时顿使燕凌云气得目皆欲裂!

并目睹石下群蛇,万头攒动,层层围绕,黑压压到处都是,差不多这数亩方圆的峰头,被掩盖大半。有的长达数丈,盘卷蓄势以待。有的短小纤细,弓身跳跃欲噬,条条奇形怪状,令人沭目惊心!

加上月色下,群蛇目光如萤,好像遍地繁星,阴森恐怖已极。

因而燕凌云,虽心切自己人安危。但本能的见状大感踌躇,不敢冒失冲出重围。

自然他也深明利害,对追魂鬼走马换将之议,不肯受诳上当。

一时只好严密戒备,暗谋对策。

不料恰于此际,忽听蛇阵外暗处,有人呵呵一笑道:“是谁这般撒赖,拿我老叫化的家当,在此地吓唬娃儿们呢?”

接着更随声现出一个鹑农百结,手扶竹杖的老人,蹒跚跚向峰头而行。

且又自言自语道:“我老人家如果不早来,待会小伙子一发威,一把火烧光天台山这些宝贝,岂不真个要叫咱们这一行,没了蛇弄啊!”

此刻,燕凌云陡然精神一振。

一则是他人目便认出来者乃是天山神乞。

再则顿被点醒,恍悟自己六阳真气,性属离火,正是蛇蝎克星。

是以迅即一面高呼:“姬老前辈别来无恙?”

一面长剑归匣,横掌劈出一股火龙般的六阳劲气。

果然十分有效,马上群蛇被热焰烧得翻翻滚滚,满场飞逃。

同时他,乘机一纵身,宛如天马行空,只不过微一点足,便如闪电般的,扑近追魂鬼门高。

并一声厉喝,连念头都不容对方稍转,就顺利的一把擒住。

如此之事,也怪铁箫师徒,太过自恃蛇阵威力,万想不到老叫化闯来,一口提醒,被我们的小书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脱困擒人。

这仅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而且铁箫老怪,也认出来人是谁。

是故见状,立刻就近向天山神乞,一声怒喝道:“姬湖老鬼,你竟敢前来赤城山多管闲事,大约是活腻了?”

更铁箫一横,便拟动手。

可是老叫化,却连忙摆手笑道:“司老儿,慢来慢来,咱们多年不见,也该先叙叙阔别才是。大家都年纪一大把,一碰头就吹须子瞪眼,实在太不相宜啥?”

随又摇摇头续道:“你也是一派之尊,怎和一个初出道的娃儿争什么胜负。也亏得还不曾得手,否则你这一场麻烦可大着了呢!”

这时铁箫翁,眼见爱徒为燕凌云所制,已不及救援,心想反正自己也有人质在手,不虞被害。

因此耳闻天山神乞之言,不禁怪眼一翻喝道:“什么麻烦不麻烦,难道老夫还怕阙天星不成?”

他直至现时,仍认定我们的小书生,乃是苗岭传人。

所以老叫化,立刻呵呵一笑道:“何止一个苗岭阙而已,他身后之人多着呢!”

接着又目视铁箫老怪,低语道:“你这老儿,真是坐井观天,对江湖之事毫无所闻,老叫化不妨相告,月来苗岭、南海,都把这小伙子,各自暗认作衣钵传人,谁惹得起哩!”

这种话,不禁听得四海愁一楞!心想:“天下竞有这等怪事,各派争认一个门人?”

不过他,立刻又恍然大悟,暗忖:“果然这小子根骨秉赋,都是人间少见。如此良材,只要稍加造就,便可光大门户,谁人不求。老叫化所说可能不假!”

同时也心中一劲,顿生奇想,马上收回铁箫,改颜缓缓的向天山神乞道:“难道今日之事,老夫就这样罢了不成?”

他言中之意,也无异是说:“你也该替我找个下台方法啥?”

请想姬老乃何等之人,焉能不察言观色便知其意。

于是迅即接口道:“这小伙子,只能以理析,不可力服,倒倔强得紧呢!”

更立又微笑道:“敢情你这老儿,今天亲自出手,也是动了求才之心了吧?”

请想铁箫老怪,本是师出无名,以大压小,件件理由,无辞可以堂皇对人,如今既有奇想,又听神乞这等口气,那能不见风挂帆,顿时打蛇随棍上。

但看他,马上呵呵一笑答道:“良材美质,谁人不爱,你这老叫化一向贫嘴,这句话,倒是确猜中了,否则我老人家,何至于和一个娃儿较量什么武功哩!”

并即时口发微啸,遣散群蛇,态度一变而为十分和善。

不过天山神乞,却摇摇头道:“这件事儿难,难!我看你司老儿,决不会有苗岭阙那股耐性,还是不争也罢!”

随又将燕凌云,在华阳所出难题,一一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