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山来怪客 夺魄收徒 幻境震神钟 传音授艺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显然七煞帮羽,也要斩草除根,早留意上她了。

并且在这种局面下,分明哀求或者是理论都是无用。

因此甘玉娘,登时杏眼圆睁,一声怒叱,反腕呛啷抽出长剑,就要动手拚命。

这只不过一眨眼之间的事。

可是谁知正当她,作势拟即闯关之际,却入目那两个壮汉,忽蓦地同时双双向后便倒,半晌都不见爬起。

这真是一种怪事!八成乃有人暗中相助了。

尤其甘玉娘,立刻就意识到,必是乃师随来,心想:“恩师究竟师徒情深,原来只是表面峻拒,实在并不置身事外啊!”

故而马上胆气一壮,精神陡长,纵身便一往直前。

说也不信,她一连经过五处暗桩,都是和适才一般,只要有人现身拦阻,全皆顿时无故自倒。

是以甘玉娘,亦愈信是乃师所为,更加满怀兴奋,飞扑七煞帮分舵龙王庙。

唯其如此,所以刚过二更,她就安然到达。

而且也恰是时候。

最初她纵上了庙前一株冬青树,藉枝叶隐身,由墙外向内查看。

只见大殿上,黑压压不下百人,似乎正是晚宴终场不久。

并有七八个壮汉,在那里忙碌重新安座,大约便是布置香堂了。

不一刻,群贼更纷纷雁翅般的鸦鹊无声,陡闻一人高呼道:“恭请副帮主临坛。”

随即由殿后转出一个浓眉如刷,双目白多黑少,长马脸,腮下疏落有几茎鼠须,躯干削瘦,一身青缎狐裘,乍看颇像一位衙门老夫子,又似典当铺里的老倌之人。

他昂首阔步,后随一个身材修伟,儒巾儒服,太阳穴高高隆起,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相率直趋殿中预设有如公案之前落坐。

显然居中的,必就是七煞帮第二号魁首,黑心吊客管人龙了。

同时这恶贼,甫经入位,便面色一沉,侧顾喝道:“刑堂值殿的何在,还不快带叛徒就审?”

接着便闻廊下高答一声:“喳!”

顿时由许多跨刀佩剑的匪徒,推出七八个五花大绑的人来,一列站在丹墀之下。

这时甘玉娘,入目便认出夫婿横江白练正在其中,且形容沮丧,低首无语。

因此不禁立刻满腔热血沸腾,银牙紧咬,暗思下手之策。

并觑上座的黑心吊客管人龙,马上戟指徐方嘿嘿一阵冷笑道:“叛徒徐方!本帮待你不薄,为何吃里扒外,今日罪证俱全,尚有何说?”

自然此际横江白练,身在人家掌握之下,插翅难飞,且也咎由自取,夫复何言。

是以管人龙,见他半晌不答,便阴沉沉的,手捻鼠须,目射凶光,缓缓续道:“谅你这叛徒也无可置辩?”

随又白眼骤翻,横扫左右,厉声喝道:“徐方叛帮有据,罪无可逭,应即按山规第十二条,重刑处死!”

别看彼辈乃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这种打死老虎的事,还扮得俨如官府,气派十足呢!

尤其这道行刑舍下,不但身为阶下囚的横江白练,登时魂飞天外,满身壳觫,更是庙外的甘玉娘,耳闻肝胆皆裂!

且目睹贼徒人多势盛,自己如若孤身犯险,又无异以卵击石,加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智取亦势所不能。

故而立即一横心,准备拚作同命鸳鸯,也杀几个贼人雪恨!

不料正当她,主意一定,拟即纵身入庙之际。

又猝然耳闻有人高喝一声:“且慢!”

陡地身旁不远一株枯柳上,一条人影,疾如鹰隼,横空七八文,直飞到大殿之前。

落地现出一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面如冠玉的,年青小书生。

并见他傲然卓立,马上向上一点手,朗声喝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尔等动辄杀人,难道就不怕王法-?”

本来黑心吊客,在此执行家法,除对白龙庵兰因师徒,略加防范外,根本就不曾料到,会有别人伸手干预。

因之此际突然半路上杀出一个李逵,马上不禁一怔!

可是及至他,看清来人只是个弱冠少年,单枪匹马,顿时又心头一宽,立刻端坐不动,阴侧侧的一笑答道:“孺子何人门下,你知道老夫是谁?”

随更吊眼睛一翻喝道:“你这小子既在江湖上走动,就应知道擅闯别人香堂,该当何罪了?”

接着并侧顾殿前属下,一声断喝道:“拿下这无知的小辈,与叛徒们一同治罪!”

他大刺刺的,声色俱厉,把来人一点也不放在眼下。

不料他虽然如此,但人家年青小书生,却昂然不惧。

而且马上面呈不屑之容,俊眉一扬,冷笑道:“狗贼大言不惭,少爷眼里还没有你们七煞帮这一号呢?什么香堂不香堂,今天的事我管定了!”

同时眼见廊下两个手执鬼头刀的壮汉,扑来擒拿。

只身形原地一旋,右手袍袖一拂,便把敌人震得倒退不迭。

并夷然若无其事的,向黑心吊客一撇嘴道:“如果先要比划比划,也未尝不可,只是这班脓包,还不值得少爷动手呢!”

显然不是强龙不出头,看这位少年的适才身手,确非泛泛之辈啊!

这时甘玉娘,眼看有人挺身相肋,立时气势一壮,也恍悟沿途所见,必是此人所为。

于是迅即一长身,只不过几个起落,就飞入庙中,直向乃夫扑去,意欲乘机抢救。

自然此际群贼监护更严,岂容她得手。

并且那位美书生,也返身向甘玉娘一摆手道:“徐大嫂,称安毋躁,尊夫等安全,小生可保无虞,放心好了。”

他从容不迫,好像胸有成竹,丝毫不把群贼放在眼中。

因而还未待黑心吊客管人龙开言,厅上就纵出一个肥头胖脑,魁梧的黑汉,凶睛一翻,声如巨雷的,戟指那位少年书生,厉喝道:“你这小辈,大约也是峨嵋门下了,让我赛飞熊余猛,称称你究竟有几个骨头,擅敢在此放肆!”

更是立又喝声:“接招!”

顿时踏中宫走洪门,右臂一圈,反腕便“片云斜月”,一掌劈出。

别看这家伙轻敌燥进,像似一勇之夫。

但掌力十分雄浑,风声飒然,疾捷无比,可也非同小可呢!

饶是如此,只见那位少年书生,却不慌不忙,口中朗声一笑道:“这敢情好,小生就先玩一次狗熊再说。”

且随郎移形换位,双眉微幌,便欺到赛飞熊身后,并骈指如剑,直点对方百劳穴,不但出手招式奇诡,凌厉非常。尤其身形如同鬼魅,快得使人无法看清,避招还招,干净俐落已极。

还亏得赛飞熊余猛,久经大敌,一觉脑后有异,就赶忙“黄龙大转身”,横跃数尺,才险险的躲过。

于是马上心中一懔!立收轻敌之念,慌不迭展开成名的艺业,双掌翻飞,劲气四溢,呼呼作响,宛如狂风骤雨一般的狠攻起来。

此际殿中几百只眼睛,都一齐注视斗场。

最是黑心吊客管人龙,暗中极感诧异!他不止是看不出,也猜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唯一所知的,便是点子极硬,赛飞熊决非其敌。

并且正当他,拟即指派高手合力擒拿时。

但闻那少年书生,又亮声高喝道:“赛飞熊余猛,作恶多端,罪不容赦,合当行诛!”

更连他念头都没有来得再转,就眼见对方单掌一扬,登时赛飞熊惨嗥一声,飞滚一旁,倒地不起。

分明已经是身遭恶报了。

这种结果,一时群贼哗然!纷纷喝骂纵出,眼看便是一场群打群殴了。

加上黑心吊客,亦满脸煞气,霍地起立,似乎就要亲身出手,所以气氛愈益紧张。

不过此际少年书生,仍毫无惧色,岸然卓立。

同时那上坐的一位儒服中年人,立刻向管人龙使了一个眼色,起身高呼道:“各位暂请安坐!”

接着又面对场中少年一拱手道:“在下钮冲,匪号通天掌,如果我所料不差,尊驾当是如今名满江湖的,人称怪书生燕凌云少侠了。”

此言一出,登时群贼肃然无声,个个面现惊容。

可是那位少年书生,却礼都不还,仅抬脸目视钮冲,微微一笑答道:“既是你所料不差,那又何必再问呢?”

随又秀眉一扬,脸色一寒道:“反正你们今日全数难逃公道就是了。”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并连通天掌,都毫不假以辞色,无论是出言,或者态度,好像压根儿就不把对方看在眼中。

因此钮冲,不禁勃然大怒,心想:“这小子言辞闪烁,我倒要试试他究竟是真是假,有多大气候。”

于是接口就仰天一阵呵呵大笑道:“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在下倒要领敏领教尊驾绝学,是不是够得上如此目中无人。”

且马上大踏步走下殿来,又向少年书生一抱拳道:“阁下来者是客,请进招吧!”

说来通天掌钮冲,亦是一位武林中有名人物,艺出南海,一身绝学,尤其内功深厚,可以单掌开碑,更是一套“通天掌”出神入化,除老一辈外,十余年来,尚未逢敌手呢!

唯其如此,所以他也是一个极其狂傲之人,何况今日本就是为好友助威而来,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唾面自干,不还以颜色哩!

但少年书生,却闻言毫不经意的答道:“废话少说!现在就打发你也好,看掌罢!”

并声落掌发,出手便是“二龙戏珠”,一片指影,直点通天掌双目,招式快如电光石火,又狠又辣,端的极不等闲。

自然钮冲,适才观战许久,已胸中有数,此时岂敢丝毫大意,故而马上功行双臂,气纳丹田,左手“猛虎洗脸”硬封硬架,足下旋踵欺步,右掌“泰山压顶”就势斜劈而出,一招二式,有守有攻,不但稳,而且劲风如潮,力逾千钧,果然名不虚传。

更是他们一交上手,就各展全力。只见火炬下,四臂纵横,人影交错,宛如星跳丸抛,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来。

一个是掌势如山,力沉威猛,一个是身似飘风,轻灵美妙,眨眨眼便是几十招,杀得难分难解,只看得一旁甘玉娘,心悸神摇!

尤其此时,黑心吊客管人龙,陡起恶念,立趁场中少年不能分身之际。

迅即向同党一挥手喝道:“尔等还不快将叛徒处死,等待何时?”

因而马上群贼蜂拥而前,刀剑并举,一齐向横江白练等斫来,并环攻擒拿甘玉娘。

虽然正在恶斗中的少年书生,目睹如此情形,气得俊眼圆睁,目皆欲裂,想纵身飞扑抢救。

可是无如通天掌钮冲,却横加拦截,死缠不放。

加上黑心吊客管人龙,亦亲身下场,作势戒备。

一时危在顷刻,眼看徐方等,马上便要惨遭毒手了。

不料正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蓦地他们双方,陡闻有人一声高喝道:“住手!”

且音调有一种魅力,入耳使人神魂皆颤!尤其功力较浅之人,登时立陷入昏迷之境,不由自主的唯命是从。

便是场中通天掌钮冲,和那位少年书生,也立刻收手停斗,双双心惊肉跳,跳出圈外。

并入目丹墀中,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位面容俊秀的青衫少年书生,正在那里安祥而立,环目四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