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救人质

无影侠医 公孙梦 第2页,共2页

二红闻声,果然撤招跃开,三红两黑五个人沿大道飞奔而去,也不管路上络绎不绝的来往行人。

宋星本想追下去的,但对方人众,红衣女子尚未出手,合三女之力,自己恐怕并无必胜的把握,反正挟持和尚的两人是往泰山去的,不妨追到泰山再说吧。

金汉斗、李剑心听完叙述,均感事情十分蹊跷。那红衣女子不知何许人,手下的两个婢女竟有如此高的武功。不知是何路数。

金汉斗道:“那和尚不知什么人,他们掳他到泰山作甚,莫非……”说着一惊,又自言自语道:“这决不可能,这……”

剑心道:“莫非金伯以为是……”

金汉斗道:“岳丈两月前离开玉峰山,不知去向,难道被贼人掳来了不成?”

剑心道:“彼方要的就是和尚爷爷,极有可能被他们查出了行踪,暗中下了手。”

宋星道:“在下估摸八成是他老人家,否则,怎会这般巧?金前辈在七夕要带和尚爷爷来救倪前辈和金兄,他那里又掳来了和尚……”

金汉斗沉思道:“四凶禽的人并不知道岳丈的下落,故而扣押拙荆犬子人质,但那夜小女与剑心赴沈府来时,在承恩寺被黑衣蒙面人拦截,威逼剑心说出师承来历,并问小女是否找到外公。小女当时不加细想,慌乱中说出了实话,将外公在玉峰山出家的事泄露。彼方势力既然如此雄厚,自能派出人员追踪。十有可能岳丈就是那个宋大侠所说的被掳的和尚!”

剑心道:“人既落到他们手中,怎么还不放人?”

金汉斗道:“这就不知了,不瞒你说,他母子俩是否保得住性命都还难说呢!”

这话确实如此,对方都是些凶狠之徒,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宋星道:“前辈不必心忧,若是对方目的尚未达到,必不会害人性命。好在后日即是七夕,我等三人齐赴升仙阁,那时拼了性命也要将贤母子救出来!”

金汉斗谢道:“蒙宋大侠仗义相援,在下先谢了。”

宋星道:“都是江湖儿女,前辈休要如此说。”

接下来,三人商议好明日上山的方策,准备一明两暗,由金汉斗明往,李宋二人觅地藏匿,以便接应。

当晚便在店中住下。

清早,三人吃完早点,带足了干粮,直奔泰山。

那升仙阁在泰山半腰,由东路上山,因时候早并无行人,三人展开轻功,从登山石级跳跃而上。

打头的是金汉斗,中间是李剑心,宋星则在最后,金汉斗轻功了得,身形似箭,李剑心不疾不徐,却紧在后面一丈处,宋星功力虽达一流之境,不得不施出全力才未落后,这使他大感惊异,龙形剑金汉斗成名多年,功力自非小可,而这位比自己年轻的无影侠医,轻功竟如此高明,瞧他那从容不迫的样儿,不得不使他佩服。

正当三人纵跃如飞,风掣电驰般赶路时,走在前面的金汉斗突然煞住了身形,李剑心也急忙撤功吐气,仍然间距一丈稳稳立着,宋星则与他相隔三尺,轻轻落地。

原来,正当道上。立着两个着粉红衣裤的年轻少女。

宋星道:“原来是大红小红,二位姑娘别来无恙!”

一个稍高的姑娘杏眼一瞪:“大红小红也是你叫得的么?”

宋星道:“为什么在下叫不得?起名字本也是给人家叫的。”

稍矮的姑娘叱道:“休要耍贫嘴。姑娘找的不是你!”

宋星道:“在下找的也不是你呀!”

大红道:“小红,别说啦,快走吧,担心被那伙人发现了!”

小红这才嘟着嘴不说话了。

大红问:“谁是金汉斗金先生?”

这话满客气,金汉斗应道:“便是在下。”

大红不再多说。手一挥:“跟我来!”

话声才落,便见一双粉红身影掠上了路侧的山岩,犹如两只彩鸟,身形轻盈优美。

金汉斗等三人不敢稍后,也跟着拔身而起,只见两个姑娘头也不回,几个起落便到了高峰,然后七拐八弯,顺着山形转,也不知转到了何处。

转着转着,两个姑娘在一个山洞前停住。拍了两下纤掌。洞里应声走出了两个黑衣壮汉。见是大红小红,便躬身道:“姑娘回来了?”

大红回身招呼:“请进!”

三人鱼贯而入,进去十丈左右,洞便宽了起来,十分明亮。李剑心抬头一瞧,原来头上正好是个方圆两丈的洞。

大红小红停住身,道:“三位稍候,我们姑娘马上过来。”

说完,朝右边拐过去了。

两个姑娘似无敌意,使得三人大惑不解,原以为有一番拼斗狠杀的,怎么会如此客客气气的像接待客人一样呢?莫不是对方耍的什么花招吧?

正纳闷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大红小红在前,后面跟着个穿大红衣服的少女,少女后面是两个年轻后生和一个二十来岁的蓝衣姑娘,再后面又是两个黑衣人,架着个头垂于胸的戴方巾的“病人”。

宋星不禁“啊”了一声,道:“就是她!”

红衣姑娘忙问:“他是谁?”

宋星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怎会说“是他”?”

“在下并不认识他,只是那日见两个汉子架着走。觉得不妥,就跟了下去……。

“你这人真会管闲事,”红衣姑娘突然掩口一笑,“认不得人家还要跟,姑娘还以为你……差点要把你做了呢。”

宋星见她可爱,并不凶霸霸的了,一笑,道:“好险好险、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红衣姑娘道:“好啦,谈正事吧,哪位是金汉斗金大侠?”

金汉斗应道:“在下便是,有何指教!”说话时盯着那个“病人”,心中激动不已。

姑娘一笑,然后正色道:“此人是江苏玉峰山庙里的和尚,法名明德祥师,金大侠认识他么?”说时神情庄重已极,似还夹杂着紧张,一双妙目紧紧盯住金汉斗。

金汉斗也激动得双手都抖了,道:“认识,明德禅师是在下家岳,不知姑娘何以要挟持于他?”

姑娘叹了口气,似乎松弛下来:“总算找对了人了。”

姑娘身后的男女,也似乎跟着松了口气。

金汉斗厉声道:“岳丈既为姑娘所俘,拙荆与犬子可该赐还了吧?”

姑娘又叹了口气,幽幽道:“实在对不起金大侠,倪女侠和令郎都不在我手上。”

“什么?你……”金汉斗血气上冲。

“金大侠,稍安毋躁,先见过你岳丈,有话再说。”姑娘柔声道。

两个扶持明德禅师的年青人,便将禅师扶到洞壁边坐下,背靠洞壁。

金汉斗立即要上前探视,但被大红二红阻住。

红衣姑娘道:“金大侠,不瞒你说,明德禅师也是我们从别人手里截下来的,所以我们并不是约你们到升仙阁的那伙人,现在该明白了吧?我们对老禅师并无恶意,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一点不会难为他老人家的,可惜,老人来到我们手上时,就是这副样子,也不知是病还是伤,问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外,我们还吃不准,他老人家究竟是不是明德禅师,所以特在半道上截住金大侠,以便确认无疑。如今金大侠既已确认,我们也放心了,总算没有白费了一番苦心,现在,金大侠可以去升仙阁赴约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不能帮你救出尊夫人和令公子,至于明德禅师,待我们设法延医医好后,只需完成我们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便亲自送他老人家回玉峰山,不知金大侠放心不放心?”

金汉斗见她如此不知事,连火也发不出来,只是沉声道:“姑娘,若要是在平时,什么都好商量,但今日情形不同,姑娘要是将在下岳丈留下,在下又何以到升仙阁救人?姑娘,依在下之见,请姑娘高抬贵手,先让敝岳丈到升仙阁救人,过后再把岳丈送至此处,如何?”

姑娘道:“可是令岳丈不言不语,连站都站不住,金大侠又忍心将他老人家带到刀光血影的争斗地方去吗?”

金汉斗一时无语。

李剑心道:“姑娘,在下略通医理,可否让在下替明德禅师诊脉?”

红衣姑娘一双妙目注视着他,想了想,道:“看你不是奸狡之人,看是可以的,只是你不要骗我,突然抢人啊!”

剑心微笑道:“请那两位壮士紧紧扶住禅师好了,在下决不会骗人的。”

姑娘嫣然一笑:“好吧。”

扶持老禅师的一个年青人厉声道:“听着,如若你要耍花招,我立即震断禅师心脉!”

剑心道:“放心,没什么花招好耍的。”

他慢慢走到老禅师面前蹲下,一手抬着禅师的下巴,使他的头抬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金汉斗一声惊叫:“不是明德禅师!”

众人俱都一愣,齐将目光注视着他。充满了惊诧怀疑。

扶持老人的另一青年道:“姓金的,少来这一套,你是骗不了人的!”

姑娘面色一沉:“金大侠,你这是何意?”

金汉斗激动得连声音也抖了:“他不是在下的岳丈。这一点千真万确!”

众人看他不像虚假,俱都面面相觑,作声不得,红衣姑娘一伙人,面上都呈露着失望的神色。

李剑心自顾拿脉,俄顷,转身道:“这位禅师中了一种厉害的迷魂药,待在下给他服些丹药,再扎下银针,说不定可以救醒。”

红衣姑娘精神一振,道:“真的吗?”

“只是试试而已,并无把握。”

红衣姑娘刚要说话,半晌不出声的蓝衣姑娘姗姗上前,俯在红衣姑娘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红衣姑娘螓首连点,听完后,红衣姑娘对金汉斗道:“金大侠,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侠海涵。”

金汉斗道:“姑娘请说。”

“在这位和尚爷救醒之前。请大侠回避一时,待和尚爷醒来后,容小女子问几句话,问完了再请大侠进来,不知大侠答不答应?”

金汉斗道:“在下答应,姑娘请自管问。”

“小红,陪这二位爷到前边洞中稍歇。”红衣姑娘吩咐道。

小红就带金汉斗、宋星从进来的路走了。

李剑心当然有把握为和尚驱毒,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元阳神功借银针传内力驱毒。但他不能如此显示,因此,从怀中摸出两颗治内伤的药,做样子让和尚服下。又请扶持和尚两个青年让开,使和尚躺平了身子。

两个青年便站在两丈外堵住他的去路,让他放手治伤。

李剑心取出银针,随便扎了几个穴位,然后俯身装作捻针的样子,默运元阳神功,注入老和尚体内,以热力化解迷药,这比驱除五梅阴阳掌容易得多了,但他不能让和尚爷醒得那么快,便悄悄点了他的睡穴,银针也不取下,似乎中毒很深一时难救的样子。

红衣姑娘关切地问道:“救得醒么?”

剑心道:“服了解毒药,以银针扎穴,或可醒得快些。”

红衣姑娘喜道:“那就太好啦,这不可以问得清楚了。”

又过了一会,剑心收了针,又解了老和尚睡穴,转身道:“迷药已解,大师很快就醒。

在下也到洞前去等吧。”说完迳自离开,到前边找金汉斗去了。

金汉斗和宋星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上,瞧见剑心来了。忙问他情形如何,听说已可醒转,两人也松了口气。

宋星道:“前辈,这和尚不是倪老前辈,莫非认错了人?他俩相貌有相似之处吗?”

金汉斗道:“毫无相似处,多半是认错了人,我与他老人家十二年不曾相见,但也决不会认错。”

宋星道:“这样也好。说明老人家安然在什么地方呢!”

金汉斗叹道:“在下一直不解,老人家与四凶禽到底有何关联?十二年为何突然要出家?为什么又不准我们探望他老人家?这其中实在叫人想不透哪!”

宋星道:“这必然包含着一个大秘密,只是以后寻访到他老人家,自会水落石出。”

这时,大红请他们入洞,坐在洞口的小红也跟着一块进去。

来到适才敞亮的地方,只见红衣姑娘等人都注视着金汉斗。

见他进来,姑娘道:“且莫出声。”然后向靠在石壁上的一个干瘦的老和尚问道:“认识这位大侠么?”

老和尚摇头。

金汉斗忍不住问道:“法师,请问宝刹何处?”

和尚道:“老衲乃玉峰山主持明德。”

因为两天没吃喝,老和尚十分虚弱。

金汉斗问:“玉峰山有几座庙宇?法号明德的,有几位禅师?”

和尚道:“玉峰山有六座寺庙,修行的出家人不下两百,但法号明德的,就只有老衲?”

金汉斗不禁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宋星道:“大师,这几百和尚的法号不是都知道的吧?”

和尚道:“玉峰山寺庙都属一体,没有哪座庙的和尚是老衲不识的,只要施主上了玉峰山,出家人没有不知道老衲的。”

金汉斗不死心,又道:“敢问法师,十二年前有位从河南开封来玉峰山出家的倪浩,想必禅师认识。”

老和尚一愣:“没有啊,十二年前哪有这样的一位施主来出家?你们莫非弄错了?”

这下没什么可问的了。

金汉斗不禁垂头丧气。

红衣姑娘等人也大失所望,对这位禅师不是倪浩这一点,已无怀疑。

宋星道:“金前辈,快走吧,救人要紧!”

金汉斗猛醒,转身就走。

“慢,金大侠,小女子有一言相劝,”红衣姑娘柔声道:“待会见了那帮人,切莫轻举妄动啊,他们厉害得很呢,你们不是对手的,不要因小失大,一切从长远着想……”

金汉斗救人心切,不等姑娘把话说完,就连称多谢,迳自往洞外奔。

红衣姑娘不禁叹了口气,命大红去带路。

却说三人出到洞外,茫然不知走何方。正张望,大红已来到。

“走吧,我带路。”

不一会,三人已站在进山的路上,前面不远就是升仙阁了。

大红也不辞别,迳自匆匆走了。

宋星道:“看来我三人得一路上去了,这大白天的。也不好藏身,说不定人家已盯住我们了呢!”

李剑心道:“二位先去吧,在下找个地方藏着,说不定有用呢。”

金汉斗知道他的本事,便道:“如此甚好,一明一暗。让对方也摸不准。”

宋星虽然狐疑,但不好说什么。便和金汉斗展开身法,一会儿便到了升仙阁。

此地山势像一把大茶壶,三面环山,一面由许多苍天柏树形成屏障。人站其中,就似站在大茶壶底。

升仙阁静寂无人,金汉斗、宋星进阁坐下,心中焦急,相对无言。

此刻日上中天,已是晌午时分,宋星取出包子卤肉,两人便吃起来。

金汉斗心中有事,哪里还有胃口,只把两只眼睛四处张望。

空山寂寂,哪有人踪?连李剑心的影儿也瞧不见。

看看已到未时,金汉斗再也忍耐不住。

他焦躁地说道:“莫非他们不来了?”

宋星也如热锅上的蚂蚁,道:“劫掠明德禅师的不知是不是他们?若是他们,明德禅师又被劫走,他们再找前辈有何用?”

刚说到这里,从中天门方向,往下走来一人,此人一身黑衣,看来是往升仙阁来的。

两人振起精神,等他来到。

来人四十来岁,体魄健壮,神态傲然。

一进升仙阁,将两人打量一番。问道:“谁是金汉斗?”

金汉斗昂然道:“本人就是。”

“随我来!”那人说着转身便走。

两人跟着他,沿路北上。

宋星朝后偷窥,也未见李剑心,不免纳闷,心想,他再不跟来。岂不找不到我们了吗?

走不了几步,那人指指山崖:“从这里上,紧跟着我,别迷失了!”

说罢,两臂一振,腾空跃起四丈,双脚朝壁上一点,就是四丈,不几下就到了崖顶,转身一看,吓了一跳,金汉斗和宋星就站在他眼前,身法竟如此之快,他不由心中惊涑。

接下来,又从山顶下到谷底,在谷底行了一程,到了一块较平坦的坡地。

坡地上站着十二三人。

金汉斗抬眼一扫,看不到倪秀娥母子,心不禁往下一沉。但他不动声色,大步而前。

那伙人都带着兵刃,站在中间的是个矮胖和尚,满脸横肉,一副凶相,年纪在五十上下。他旁边有一个六十多岁的高大老人,脸色泛白,目如鹰隼,一双瘦骨棱丁的大手,交叉放在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