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

须弥怪客 公孙梦 第2页,共2页

方胜苗刚忙不迭起步,三人早没影了。

萧苗知道,贾德山在考较他的功夫。

贾德山号称“飞天魔獠”,这轻功岂止是一流之选?只怕当世无人再过他。

贾德山来到山脚下站定,回头瞧瞧那小子还有多远。

但他马上呆住了,离他身前一丈,不是站着一个吗?

“小兄弟,好功力啊!”他不得不赞赏了。

萧笛和他同时到达。

他心中虽已惊愕万分,但面上不露声色。

李珠珠这下到了。

她的轻功也足以惊世骇俗。

“咦,呀!你们二人都到啦?”她惊呼出声。

“这位小兄弟当真不凡呢!”贾德山说。

“过奖,怎敢与贾老先生相比。”

贾德山对他刮目相看了。

“小兄弟,你提起我的化名。何意?”

“老先生认识胡达明大叔么?”

“啊,你也知道此事?不错,认识的,两年前游黄山邂逅,一见如故。”

“胡达明大叔死了!”

“啊。是吗?”

“被人暗害的!”

“啊!”

“有人夺走翡翠秋水瓶,谋宝害命!”

“原来如此!”

“老先生不知道么?”

“不知道,胡达明武功巳臻一流,何人能将他击杀?小兄弟所言,老夫难以相信。”

“自然是乘人不备下的毒手。”

“可惜可惜,波斯的一代高手,竟这样命丧黄泉!”

“老先生不认为该物归原主么?”

“什么物?”

“翡翠秋水瓶!”

“噫,你知道得太详尽了,对你不太好呢!”

“老先生与胡大叔既有一份交情,不该送回他的原物么?”

“不该。老夫所取秋水瓶,乃出自徐雨竹手中,这只瓶究竟是否胡老先生那只,恐怕无人对证呢?再说,天下就这么一只秋水瓶么?”

萧笛一愣,心念一转,道:“老先生又如何知道徐雨竹手中有这只秋水瓶呢?”

贾德山道:“说来也很凑巧,老夫当年听胡老先生提起,他有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秋水瓶,于今年欲带入长安,请盛昌珠宝店的吴高亮鉴别,老夫一生喜受奇珍异宝,也想来观赏一番,不料因事耽搁,到长安迟了,便去盛昌珠宝店找吴高亮,吴说确有其事,但胡老先生一直未来过,约期早过了。老夫对此事颇有怀疑,追问吴高亮与胡达明先生相约之事,有几人知道。他说他未告诉别人。后来老夫便往波斯道上走去,沿途查询胡老先生踪迹。终于看到了玉门关外胡老先生的坟墓。那墓有人立了石碑,一块不平滑的石头,上面以金刚指力刻划出了名字,还有一小行字迹,写明为天玄会所害……”

萧笛听到这里,心想,你刚才还说不知道胡老先生被害,原来你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大当即回到长安……”

萧笛接口道:“立即将天玄会、飞蛇帮分舵分坛杀个精光。”

贾德山笑道:“不错,但并非老夫亲自下的手。老夫只要方苗二仆去搜索一番,并逼问口供,结果无功而回。”

“那飞蛇帮又未参予,怎么连他们也宰了?”

“小兄弟,你出道江湖日浅,不知江湖之诡谲。试想,立碑者为何知道是天玄会?显是有人所说,谁知不是嫁祸于人呢?反正飞蛇帮也是黑道,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呢!”

“原来如此,宁肯错杀。”

“后来老夫不甘心,又找到了天玄堡。章子云再三声明,天玄会根本不知此事,他以头颅担保。在天玄堡住了段时间,老夫又回到长安,重又到盛昌珠宝店去探访吴老板,未料此店已关了门,老夫便到飞蛇帮附近住下,想进一步探询秋水瓶下落,那日闻听在曲江池有一场拼斗,便想来看看徐雨竹、萧笛为何许人。这是老夫来长安后听得最多的两个名字。你就是萧笛,自号须弥怪客,是么?”

“是的。”

“老夫见徐雨竹果然不俗,与方胜一动手,老夫便猜到了他的师门,太装做救方胜,与他对了一掌,然后传音约他见面。以后,老夫点出他的师门来历,他自然十分震惊,知道老夫字号以后,他要求老夫助他实现他师傅的重托,并说事成以翡翠秋水瓶相赠。后来,他更进一步地觊觎老夫爱妻美色,我便略施小计,戏弄于他。所以,此瓶并非老夫巧取豪夺所得,更没有伤害故友。”

“胡老先生死于徐雨竹之手么?”

“他没有说。怎么,你要替胡老先生报仇么?徐雨竹的武功不凡呢!”

“不错,徐雨竹练成了震古铄今,失传已久的震山掌!”

“啊,你已经知道了?年青人,量力而行吧,你虽然轻功卓越,但内力未必悠长,而且,只怕挡不住震山掌力呢!”

萧笛一听,所有的判断都被证实了,心中十分兴奋。

贾老魔与徐雨竹对过掌,他就故意点出震山掌之事,老魔果然中计,替徐雨竹证实了确实会使此掌。

那么,胡达明老先生毫无疑问便是他谋害的了。

对贾德山的劝告,他反问道:“震山掌是天下无敌的么?”

“自然不能如此说。”

“是么?怪不得老先生没有被震山掌力所伤了呢?”

贾德山笑了:“你很会说话。好,见你不俗,把该说的都说了,老夫可要走了,后会有期吧。”

“老先生回天玄堡么?”

“回那里作甚?”

“当四海门门主呀!”

贾德山又笑了:“老夫成立四海门也为的是徐雨竹,换句话说,主要是为了秋水瓶,还有就是看在他师傅面上。”

“须弥怪魔么?”

“咦,你怎的样样知道?”

萧笛只是灵机一动,冲口而出,不过是试探罢了,没想到又是一箭中的。

“其实早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你该有自知之明。”

“秋水瓶不还给胡老先生的后人了么?”

“咦,你未免多嘴了,老夫从未向人说过那么多的话,只是对你有些好感,可说是特别垂青了,你怎么不知趣呢?”

“我只知道要物归原主。”

“你要强抢么?”

“只好得罪了。”

“啊哟,好大的口气!”李珠珠从不远处过来,“小兄弟,连章子云、谢天龙这些成名已久的大人物,见了我家贾先生也不敢放肆呢,小兄弟,爱惜自己的性命要紧啊!”

贾德山道:“你不一定是徐雨竹的对手,何况于老夫?你还是走吧,今夜老夫心情颇好,不愿杀人污手。”

萧笛道:“见义而为,这秋水瓶非索回不可!”

贾德山道:“那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方胜、苗刚从不远处蹿了过来,吼道:“小子找死!”

贾德山道:“你二人未必是他对手,且退下!”

萧笛道:“发招吧!”

贾德山道:“老夫是前辈,由你出招。”

萧笛道:“得罪了!”

他不快不慢地推出一掌。

掌出一半,另一掌快如闪电击出。

白影一晃,贾德山没了踪影。

但他双肩一摇,贾德山击出的一掌,好失去了目标。

他二人身法都极快,看得李珠珠等三人瞠目结舌。

这时,东方秀等三人终于找到这儿来了。

老人“噫”了一声,屏息凝神观看。”

东方秀叫了一声:“萧笛!”

老人忙低声道:“禁声,高手过招,不能分神。”

老人越看越心惊,老天,这是绝顶高手在比武啊!

瞬间三十招过去。

李珠珠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十年来,她未见贾德山跟人动手会超过三十招。

十年来,他几乎再未动手,有事由方胜苗刚服其劳。

而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居然较上了劲,三十招未分上下。

贾德山心中的惊诧也不亚于李珠珠。

他加大了内劲,提起了六成功力,轻视之心完全消去。

萧震也增加了功力。

罡风呼呼,将周围的枯叶灰土衰草,卷得漫空飞舞。

观战的六人,连忙退出三丈外。

方苗二凶惊得瞠目结舌,方知主人话不错,他二人决非对手。

一百招过去。

两百招又满。

贾德山面子下不去了,他终于找机会和萧笛对上了一掌。

“砰!”

两人凝立不动。

贾德山缓缓推出一掌。

萧笛也依样缓出一掌。

两股猛烈的罡风相撞,直如天空中的一个炸雷,爆响过后,烟尘弥漫,遮没了两人的身影。

两人停立不动,但似乎矮了半截。

烟尘落定,众人看清,两人深陷土中,自腰以下全埋住了。

两人的嘴角都流下了血丝。

李珠珠尖叫一声,刚要扑过去,却见两人忽地直挺挺从土中跃了出来,面对面站立。

方胜苗刚大喝一声,双双跃进,四掌齐出,朝萧笛打去。

四股极强的罡风,凶猛地击到。

可是,明明瞧见萧笛没有移动,四掌却打了个空。

一旁观战的父子,也即时向两凶扑去。

贾德山喝道:“退下!”

萧笛也喊道:“住手!”

方胜苗刚退下了。

老儿父子站到了萧笛身后。

贾德山道:“老夫知你的出身来历了。”

萧笛不答。

贾德山道:“好一手大须弥掌法,好深厚的大须弥神功!”

萧笛保持沉默,心中不得不佩服老魔见多识广,的确叫破了他的武功。

古爷、穆爷都没识出来呢。

贾德山又道:“你自信胜得了老夫么?”

萧留承认:“胜不过。”

“那么,秋水瓶如何?”

“暂归老先生取去。”

“以后呢?”

“以后再索回。”

“好,今日暂别。”

“后会有期。”

贾德山转头走了,从容不迫。

萧笛也朝另一方向走,不疾不徐。

双方看不见之后,情形就不同了。

萧笛一口鲜血喷出,跌坐在地上。

惊得老儿父子和东方秀慌不迭上来探看。

萧笛摇摇头:“不妨事,三位须防那两个凶徒赶来报复。”

老儿果断地道:“洪儿,背上,快找地方藏起。”

罗洪将萧笛背上,大家如飞向深山奔去,直奔到一片莽苍林里,才歇息下来。

萧笛不再说话,立即运动疗伤。

罗洪父子和东方秀为他护法。

不久,远远听见狂吼之声,三人紧张地注视着吼声传来方向。幸而吼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徐雨竹与两位副盟主议定,克日奔赴天玄堡,一举摧毁四海门,以绝后患。

众豪分批出发。

武当玄灵道长率第一批高手打前阵,少林智圆大师率第二批接应,徐雨竹率第三批押阵。主帅未到之前,不得轻举妄动。

柳震一家、江湖四英、妙清道姑,王静道姑、崔不凡、尚子书以及古爷、胡氏小店全体人员则和丐帮穆爷在一起,由穆爷召集了一批丐帮高手和子弟,准备在徐雨竹动身后再前住天玄堡。

他们是这样判定的,徐雨竹此举必有阴谋,但究系何阴谋却无法查知。

吴高亮吴节风打发在“磊园”办事,徐雨竹的胸中块垒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也许还有祈总管知道。

穆爷曾与智圆、玄灵二位副盟主密商过,设法阻止天玄堡此行。但徐雨竹坚持尽快出动,他说若不趁对方合并之日短浅,根基未稳之时一鼓而下,待四海门扎稳根基、一切就绪之后,就难对付了。还说早日消除四海门,江湖早日安定,免多生技节。

徐雨竹的话,得到群豪拥护。

智国大师、玄灵道长却无足够理由缓止此次出征。

没奈何,穆爷古爷等遂决定自组一支队伍,到时以便策应群豪。

丐帮未加入武盟,不受徐雨竹节制,便可任意行动,以防不测。

经过几日的准备之后,众豪分批出发。

先说玄灵道长率一百名由各派各帮组成的先遣队,到达太原后,分住在三个旅店。

按事先策划,进城后三三两两自行住店,以免人多引起天玄堡眼线的注意。

在第二批高手未到之前,各人不准出入大街小巷,潜居旅舍内也不要相互交谈。

当晚无事,及早安歇。

玄灵道长与五台派掌门圆觉大师分住两对间,左右是武当八剑。

三更时分,玄灵道长听到衣袂飘飘声,当即从后窗掠出,跃那房顶一看,五丈远处有一黑影,不知在于什么。

玄灵道长立即悄悄接近,才过两丈,那黑影一晃不见。

玄灵纵身一跃,轻轻落在黑影刚才立着的地方,默运神功四察动静,发现黑影是在一条小巷中行走。当即跳下房顶,尾随黑影。可黑影突然加快了速度,一拐弯又不见了。

玄灵心想,此人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他究竟要于什么,于是加快速度,拐了弯后,发现黑影在前八九丈处,一晃又不见了。

玄灵提一口真气,一跃八丈,落地后发现是一个死胡同,高围墙内,树枝交错,似是富有人家的花园。

他想,黑影一定窜进去了。

一纵身,落进高墙。

只见楼阁亭台,果是富有人家的宅第。

忽听楼上一声惨叫,秋夜瑟缩,寒风阵阵,这叫声听但来分外凄厉。

玄灵道长不假思索,腾身而上,一下跃到了走廊内。

只见灯火突然一亮,只听一个妇人哀求道:“大爷,金银珠宝全在此了,你……就、饶了小妾、一命、吧!”

“啊!”又是一声惨叫。

玄灵道长哪里还能等待,一掌拍开窗户,就往里闯。

灯火一下灭了,暗影中只见一条黑影朝对窗跃去。

玄灵焉能让此贼逃走,大喝一声,一掌击出。

黑影一晃,躲过掌风,掌风却把窗户击开了。

玄灵道长正待跟踪追击,忽觉小腿上巨虚穴一麻,脚一软,动不得了。紧接着腰间、背脊都被人点了穴道。

他只觉眼一黑,昏迷过去。

这正是:张天师被鬼迷住——明人也有糊涂时。

如此雕虫小技,玄灵道长居然上当。

第二日,武当八剑不见了掌门,惊得到处寻找,哪里见得着了?另外,昨夜失踪了二十多人。

下午智圆大师率第二批高手八十多人到达时,依然没有找到玄灵道长和其他人众。

五台掌门圆觉大师就住在玄灵道长对门,玄灵的踪迹他也无法说出。但他可以认定,决不会是被人暗算,只怕是玄灵道长自行出外探察。

第二日平安无事。

第三日徐雨竹带二百多高手到达。

人多势众,玄灵道长等人失踪给人们心上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四日,徐雨竹下令进驻天龙镇。

天龙镇离天玄堡不过二里路。

天龙镇唯一的客栈“荣升”,被莫威烧踏了半爿,现巳修复,可哪里安顿得下这四百来人的庞大队伍?

幸而天龙镇居民好客,各家安排三两人吃住尚不成回题。

但是,群豪心中都存疑忌。

这天龙镇难道不在天玄堡管辖之下?

但徐雨竹说无妨,经查实,天龙镇居民都是老实百姓,不必多虑。

大胆的,照盟主的话做了,主人家端来什么吃什么。谨慎的宁愿空着腹,以免上当。

吃饱了的,依然活得精神健旺,并无人中毒死去,谨慎的,也就放心吃了。

下午,徐雨竹下令三拨人马分三个方向突进天玄堡。

玄灵道长失踪,队伍由圆觉大师率领。

三路人马来到天玄堡前,只见天玄堡大门紧闭,谯楼上站满了帮众,张弓搭箭,戒备十分森严。

“咣、咣、咣——!”

几声锣响过后,堡门缓缓打开,紧接着鼓声隆隆,三通鼓之后,谯楼上有人传话道:

“尔等既然大举拜庄,有胆量的便从大门进吧!”

徐雨竹道:“进堡!”

他率先从大门入。

群豪也跟着拥进。

第一幢楼前的空地上,站着两排人。

天玄堡堡主章子云,飞蛇帮帮主追命无常谢天龙,首席护法无敌神猿郑山、护法尊者秀罗刹戚玉珊、四大拘魂使者东使任大鹏、南使袁森、西使范彪、北使苏雷,天山四煞红煞邱相、黄煞乔彪、青煞冯寅、黑煞陆成荣,总巡察黑牡丹马红玉、巡察神钩杨钧、应兆年以及章子龙章彩凤、章彩云等等全部出了阵。

看见那么多著名魔头聚在一起,群豪顿觉紧张万分。

又是三声锣响,“吱嘎”声从身后传来,众豪回头一瞧,两扇厚重的木门已经关上。

接着又响起三通鼓声。

忽见远远两队人从两侧向大门进发,接着以很快速度沿墙站立,每人手中拿的都是机匣弩,大约有两百多名。

退路已断。

紧接着又有两队人在离群豪十五六丈外站定,将群豪夹在中间,两队人手中捧的也是机匣弩。这两队人不下三百来人。

两翼被人包抄,既无退路,也很难从两翼突破。

机匣弩威力强大,每匣一次可发箭五支。

纵然群豪武艺高强,能冲破包围圈,但死伤必不在少数。

许多人开始担心了。

这时,追魂剑章子云开腔了:“四海门与你等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无故大举入堡,须怪不得四海门下手狠辣!”

他以手一指手持弓弩的武士,道:“各位,今日既有胆量来,不见高下不能罢休。这数百弓弩手的箭头上,涂有见血封喉的“五毒散”,只要哪位想凭武功突围,不妨一试。而且,还要正告诸位、五毒散无解药。”

众豪队伍中略起骚动,有一种被人家“瓮中捉鳖”的惶惑之感。

徐雨竹扬声道:“尔等妖邪组成四海门,意图独霸武林、为所欲为,今日天下英雄至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章子云笑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愚不可及。”

话声才落,他举起了一只手臂。

又是一通鼓声响起。

众豪东瞧西望,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忽然间,章子云等魔头一个个倒跃进了第一座楼房的院墙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声锣响,咣——!

楼上两层的走廊上,忽然拥出持弩武士,箭如蝗雨向众豪射到。

两侧武士及群豪身后站在门边两侧墙边的弓弩手也开始发射。

众豪虽有准备,但也被打得狼狈不堪。

这一阵箭雨,起码有五六十人中箭。

惨嚎声接连不断,中箭者不消片刻,全身浮肿而死,令人惨不忍睹。

两层楼上的武士人数不多,箭已射完,便躲进屋中不见。

众豪纷乱中一个个跃进院墙,以避箭雨。

部分群豪怒吼连声,向发射弓弩的箭手冲去,还未到近前,弓弩手—晃火折子,点燃手中的纸片,扔在足前地上。

纸片燃烧后发出一股浓香,随风而散。

嗅到这股香味的英雄,离弓弩手只有三丈来远了,忽然一个个仰面倒下,后面的见状,哪里还敢前冲,他们也急急忙忙跃进第一幢楼的院墙内。

智圆大师带着六尊者是最后跃进来的。

此院落宽敞,但三百来人挤在内,也觉拥挤不堪。

忽听有人叫道:“盟主传令,已在厅室内找到地下通道,大家随盟主杀进敌人老巢!”

只见厅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后面的人又跟着进去。

智圆大师喝道:“且慢,是什么通道?”

人丛中有人叫:“盟主传令,迅速下到地道,敌人巢穴不远了!”

人们一个接一个在厅堂里消失。

圆觉大师挤进厅堂一看,原来靠墙支的矮柜已被打开,靠墙有个半人高的豁口,豁口露出了石阶。

恒山掌门悟净师大,五台掌门圆觉大师均挤到柜前探看。

人们一个接一个往下钻。

悟净道:“这是什么地道,怎能随便钻进?万一中了敌手圈套,后悔不及。”

圆觉大师道:“老魔等入院墙后便不见了踪影,还有那些弓弩手也不知哪儿去了,想来便是从此洞钻入。”

智圆大师叹道:“今日之事,胡里胡涂,既然如此多豪杰已经下去,我辈也只好下去了,到时再作计议吧!”

两位掌门默然,低头进了壁洞。

智圆大师率六尊者及武当八剑跟进。

下了二十多台石阶,便有一笔直通道伸向纵深。前面声音嘈杂,群豪离此不远。

智圆大师等立即追上,跟在人后继续向前,洞道渐呈斜坡形,似是天然生成。

大约又走了五六丈,洞道开始往左拐,不远又往有拐,就这么拐来拐去,也不知拐了多少道弯,然后又成直道,往前二十多丈后,洞内渐渐亮了起来。再往前走,越走越亮,亮得入睁不开眼睛了。

忽然,一阵寒风拂面,睁眼一看,噫,竟然走到洞外来了。

三百多个英雄挤在十多丈长宽的平地上,东张西望地探查周围地势。

智圆大师向四周一扫眼,不禁倒抽了口冷气。这里就象一个天然形成的巨井,他们就站在井底,四面悬崖陡壁,平滑如镜,高有二三十丈,任你轻功多高,也休想上得去。

除了原来的洞口,再无第二条退路。

智圆大师心知不妙,运功发声问道:“徐盟主何在?”

有人帮着叫:“徐盟主、徐盟主!”

一个帮、两个叫,三个传,五个喊。

一个传一个,就是不听见徐盟主应声。

有人说:“咦,在下明明看见盟主走在前的,怎么不见了?”

智圆情知上当,不及细说,喊声:“我等已入绝境,速退。”

可惜人多,七嘴八舌。

这个问:“上哪儿呀?”

那个说:“再进洞么?”

智圆急得大声道:“此处绝境,再不退走,只怕来不及了!”

有的动了,忙着向洞口奔去,不久,又奔了出来,惊恐地大叫道:“洞已堵死,出不去啦!”

“什么?”

“怎么回事?”

又是一阵骚乱,绝望的人多了起来,发出一连串咒骂。

智圆大师亲自进去看了,原来,入洞不到三丈,已有铁栅档住。

铁栅粗如人臂,内力再强也无法折断,而且,铁栅不止一道,竟有三道之多。

这铁栅是怎么落下来的?

应该是走在智圆大师等人后面的人,但他们进洞时,已是最后一起,哪有人呢?

此时,突听外面一片喧嚷。

智圆大师忙出洞来,只见人们都朝右边壁上看。

半壁中间,离地十五丈处,忽然开了个洞口,原先大约是用巨石堵住的,在下面看不出来,只以为是稍稍凹进去一块而巳。

洞口处站着五个人。

眼尖的叫道:“咦,那不是盟主么?”

众人仔细瞧着,不错,是盟主。

“徐盟主!徐盟主!”

“快救我们出去呀,盟主!”

人们喊叫着,向那一方拥去。

眼尖的又叫了:“咦,不对啊,章子云、谢天龙、郑山,戚玉珊把盟主逮住了呢!”

众人瞧去,只见徐雨竹站中间,两边是几个大魔头。

忽然,徐盟主说话了。

徐雨竹笑嘻嘻地扬声道:“诸位,这里凉快么?做井底之蛙,倒也十分快活。你们就在这里呆上十天半月。也不用人来收尸,省却了许多麻烦,你们说是吗?哈哈!”

人们惊呆了。

大多数人莫名其妙,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徐雨竹又道:“你们这群自命侠义道的浑虫,历年来在江湖称王称霸,今日总算遭到了报应!死吧,就好生生找个地方坐着,渴死饿死。求生无望,求死倒还容易。有如此多的人相互作伴,到阴间黄泉路上也颇不寂寞了!哈哈,壮哉,一举消灭如此多的武林精英,徐某人将名垂千古矣!”

众豪听了他这番恶毒言语,气得七窍生烟,纷纷破口大骂。

徐雨竹运功传声,压倒群豪的喧哗,笑道:“嚎吧,叫吧,有何用处呢?叫少林智圆给你们念一段超度经吧,趁秃驴还未升天时,否则来不及啦!”

五个魔头齐声大笑。

他们扬长而去,洞口又被巨石堵上。

群豪十分愤怒,有的提气纵身,想跃倒十七八丈的洞口处,有的施展壁虎功,想爬上去,有的指指戳戳,在想法子攀缘。

当然,他们没有成功。

于是,有的绝望,有的大骂,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后悔不已。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也许,人临近死亡时,总会慌乱惶惑一阵子。

智圆大师盘膝坐下,心如沸水翻腾。

竟如此愚蠢地进了圈套。

怪谁?

武盟成立后,徐雨竹大权独揽。

他每天不是和这派相见,就是会见某几位江湖豪客。成天忙忙碌碌,却又一事无成。

现在想来,他是故意如此。

那么,身为副盟主的自已,又做了些什么呢?

可以说什么也未做。

因为无事可做。

人们为徐雨竹的武功、人品所倾倒。他说什么,人们相信什么。婚事办完不过两天,他就嚷着要出征。没有商量出个什么法儿,四天后就下令出发。就这么糊糊涂徐来到了天玄堡。

只要徐雨竹下令,众人就听命而行,哪容别人置喙?

因此,徐雨竹轻轻易易就把大家送进了坟场,就象赶一群牲口进屠宰场一样容易。

牲口并不知道自已要被宰啊!

可人有时竟也十分容易上当!

武林精英悉数在此,能看着他们就此了结么?

智圆大师诵起了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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