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死一战

降魔金刚杵 公孙梦 第2页,共2页

四人都不使兵刃,以空手对空手。

玄灵老道喝道:“武天祥,你不用兵刃,老道也赤手奉陪,好让你死了甘心!”

武天祥大怒:“死的是你,老道今日升天,明年此时就是你的忌日!”

两人立即打作一团,胖僧惠空也和刘金豹交锋。

胖僧瘦道手上打着,嘴里却不闲着,不是骂人就是吆喝,打得十分热闹。

六人三对,全是当今高手,妙招狠招迭出,直看得双方人众悬着心、吊起胆。

雷霄小声对东野焜道:“我再出阵,可把三君子等人的视线挡住,你和杨前辈侍机救人,时候拖长只恐不妙。”

东野焜点头道:“好,只能冒险一试!”

话音刚落,就听司徒天鹏阴阳怪气地说道:“好身手好身手,等一会老夫下令先把凌晓玉砍了,看你们还狠不狠!”

奚玄机道:“先砍那个叫宣如玉的吧,凌晓玉留着他们就不得安宁。”

“高见高见,把凌晓玉留到最后吧,场中只要一打完,会主就下令先砍杀一个,以观后效,若他们执迷不悟,就杀第二个、第三个……”

这话震动了全场,众侠忧心如焚。

奚玄机道:“现在就杀一个,以震慑鼠辈,否则彼等以为本座虚言恫吓。”

司徒天鹏道:“这样也好,杀人立威!”

“杀无名之辈恐难震慑彼辈,杀凌晓玉吧!”

“凌晓玉留到最后为好,杀严老儿如何?”

“对、对,黑鹰可不是等闲人物,杀了吧!”

两人存心扰乱斗场中人的心神,故意讨价还价地说给他们听。

忽又听一苍老的声音道:“会主,以属下之见,还是杀凌晓玉为好……”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大概变成了耳语,诸侠被场中闪动的身影不时遮住视线,看不清是什么人。

片刻,又听奚玄机道:“总巡使说得不错,就这么办!”

雷霄道:“是总巡抚使关西客申雍,一向缩在总坛,并不抛头露面。”

梁公柏道:“不知他出了什么坏主意!”

旋听奚玄机喝道:“把凌晓玉押过来!”

这一声断喝,听在众侠耳中犹如晴天里响起个炸雷,俱都不寒而栗,焦灼万分。

斗场中的羊操、惠空、玄灵急急忙忙跳出圈外,一个个咬牙瞪着奚玄机。

武天祥愠道:“打得好好的,又来玩什么花样,真是让人扫兴!”

奚玄机大怒,但不是发作的时候,便装听不见,把气撒在对头身上。

他厉声喝道:“你们这班鼠辈听了,本座要杀凌晓玉,你们休要救人,只要敢有人冲过来,便把十一人全处死!”

此时只见关西客申雍、冲天鹏司徒天鹏亲自随四名弓弩手押着凌晓玉走来,她的穴道已被司徒天鹏解除了禁制。那名提鬼头刀的刽子手,则走在最后。

东野焜一看这情形,根本无法解救,只急得他头上冒汗,一颗心冰凉。

羊操心如火焚,大喝道:“奚玄机,你不敢凭真功夫一较长短,冲天剑徒有虚名……”

司徒天鹏喝道:“羊老儿你闭嘴,否则老夫一掌劈了凌晓玉!”说着举起巴掌。

羊操怒不可遏,强自压住心中的悲愤。

凌晓玉被押到了奚玄机立身处,他把手一挥:“准备行刑!”

刽子手大步走上,举起沉甸甸、明晃晃的鬼头刀,高扬在凌晓玉头上。四个弓弩手则在她身后把弓弩对着她的背心。

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众侠心胆俱裂。眼看凌晓玉危在旦夕,却束手无策,一个个情不自禁怒喝起来,宛如一头头被逼怒了虎豹,刹那间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秦玉雄等金龙会的高手,连忙抽出了兵刃,严阵以待。

忽然,一声大喝,起自东野焜口中。

他昂首走出,边走边道:“奚玄机,以我之命换凌姑娘一命如何?”

这话实出双方人众意料之外,全都把目光对准了他,一时说不出话,诸侠喉头更像有团桑麻堵住,心里一阵辛酸涌起。

凌晓玉面色苍白,尖叫道:“不要不要!焜哥你要为我报仇,你千万不可如此!……”

这一叫,奚玄机、司徒天鹏先是一愣,后泛起了笑容,两人对视一眼,心灵相通。

司徒天鹏道:“会主,这买卖你看如何?”

奚玄机冷笑道:“这不过是用点心计罢了,青衫客岂会束手就擒?老夫岂会上当!”

东野焜道:“我走过来让你点穴如何?”

凌晓玉痛哭起来:“焜哥,你千万别为了妹妹出此下策……妹妹一死为国尽忠,你只要为妹妹报仇……你千万不能……”

司徒天鹏笑道:“什么哥呀妹的,原来凌晓玉和这个青衫客有情呢,只可惜两人中的一个要下阴司地府去了,不过……”

东野焜此刻平静如水:“司徒天鹏,由我交换凌晓玉,不知意下如何?”

奚玄机喝道:“少废话,本座要杀凌晓玉,就让你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秦玉雄突然叫道:“奚会主,杀了东野焜,留下凌晓玉,她是属下未过门的夫人……”

司徒天鹏哈哈大笑起来:“啊哟,真是的,老夫是下聘礼的人,居然忘了这件,荒唐、荒唐!奚会主,看在秦堂主份上……”

凌晓玉大骂道:“秦玉雄,你好无耻……”

东野焜也提高了声音:“秦师兄,你……”

秦玉雄顿时跳脚大骂:“东野焜,你背叛师门,另拜名师,你早知老和尚不是如澄,就赶紧跟了去,师傅原本要我去的。你这人阴险狡猾,毫无人性,凌晓玉是万松婆婆上门许婚的,你却从中作梗,抢夺聘礼,夺人之妻……”

奚玄机道:“秦堂主,这些不必说了,东野焜交给你处置就是。”

“多谢会主,属下感激不尽!”

司徒天鹏道:“东野焜,你当真要交换?”

东野焜又恢复了平静:“自然当真!”

凌晓玉又叫起来:“你千万不可如此,你若不听我的劝告,我一辈子不……”

她本想说“不理你”,但她立即就被处死,还能见到他么?这个念头一闪,她不由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话。

此时诸侠个个心如刀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他们劝阻东野焜,岂不是赞成凌晓玉去死?若不劝阻东野焜,那就断送了他的性命。

东野焜不怕点穴,这在好几次危难中都显露过这一绝技。但他平日从不炫耀自身绝技,众人对他的功夫不尽了然,因此听说他去交换凌晓玉,先由对方治穴,众人就吓得魂飞天外,就连凌晓玉也是如此,所以拼命尖叫不准他来换自己的性命,无意中与他配合默契,把这场“戏”演得更为逼真,使众魔头深信不疑。

慕容石、张渊目睹这场戏不加阻拦,两人心中怀着一样的心思,用这种办法除掉东野焜,未始不是件好事,七煞真人既然栽在他的手里,他小子的功夫不容轻视。除了他后,余下的便好对付,不难一网打尽。

此时,奚玄机道:“好,本座准你交换,但你必须让本座治穴后才能放凌晓玉。”

东野焜道:“你治了我的穴道后,若食言不放凌姑娘,又该如何?”

奚玄机冷笑道:“是你求本座交换,信不信是你的事,你可以不换,谁又来求你?”

司徒天鹏道:“东野少侠,常言道,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你能奈何?”

东野焜道:“你们身为金龙会头领,说话就该算数,。岂能学市井无赖……”

言未了,奚玄机斥道:“住嘴,你不敢交换,我这里就宰了凌晓玉!”一顿,扭头喝道:

“刀斧手,听本座下令——”

那刽子手早把刀放下提在手里,闻言又扬起了鬼头刀,只要一声令下就往下砍……

“好,奚玄机,我愿交换!”东野焜道。声音疲软无力,大概是心慌意乱吧。

凌晓玉瞪着东野焜:“你死我就不活,你白白交换了我,与其如此,你活着为我报仇!”

她止住了泪,十分坚定刚强,毫无惧意,接着对老少英雄喊道:“各位还不快快阻止他,决不能让他落入贼人手中,顾全大局要紧!”

众侠立即清醒过来,纷纷叫喊,拉的拉,扯的扯,不让东野焜走过去。

东野焜叹口气道:“各位,这是在下一点心意,各位忍心看着凌姑娘死么?”

这一问,众人无言可答。

羊操突然道:“奚玄机,老夫交换……”

这话提醒了大家,纷纷要去替换凌晓玉。

奚玄机冷笑道:“除了东野焜,任何人不能交换,你们的虚情假意,令人作呕!”

东野焜大声道:“各位,不必再争执,救人要紧,休误了凌姑娘性命!”

司徒天鹏喝道:“东野焜,你若怕死就不必充好汉,再不束手就缚,立即杀了凌晓玉!”

东野焜道:“我这就过来,你们必须守信,否则休怪我手狠心辣!”说着大步走来。

凌晓玉大急,尖叫道:“焜哥,你如此不顾大局,分明是陷我于不义,我恨你……”

东野焜充耳不闻,径自走到奚玄机、司徒天鹏面前站住,道:“治了我的穴道,立即放凌姑娘走,你们必须守信!”

奚玄机道:“等治了穴道,自然放她走。”

东野焜双手抱于胸前:“动手吧!”

突然,白光一闪,奚玄机长剑出匣,剑尖直指在东野妮咽喉上,道:“大总管,点穴!”

东野焜不作声,也不躲避,这份定力也看得慕容石、张渊暗暗点头,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不可轻视,否则七煞老道岂会折在他手里。但小子毕竟年青,过不了“色”字一关,为美女甘愿丢掉性命,这真是活该!

此时司徒天鹏闪电般出手,先点了东野焜手臂关节处的曲池穴,再点背部风门穴,然后得意地大声道:“成了,他已是一具活死尸,再不能动得分毫!”

奚玄机手臂一动,剑已归鞘,出剑收剑快若闪电,可见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不凡。

东野焜直僵僵立着,道:“快放凌姑娘!”

凌晓玉气得几乎昏了过去,她幽幽泣道:“焜哥,你何苦如此,你死了小妹岂能独活,到头来仍是一场空,焜哥你不该这样啊……”

众侠心中酸苦,一个个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奚玄机,等待着他放回凌晓玉。

只听他道:“本座还未治你穴道,莫慌!”说着他在东野焜身上点了三处穴道,事毕,他转身问慕容石:“总提调,是否就地处置?”

东野焜厉声道:“放了凌姑娘!”

司徒天鹏阴笑道:“东野焜,你好糊涂,放了凌晓玉自然可以,这是说好了的,拿你的命换凌晓玉的命。可是你想想看,放了她就能保她一命么?今夜来到相府逞凶的人,一个也走不掉,活人通统变死人,所以放不放凌晓玉都是一样的结果,不放也是死,放了也是死,既然结果相同,何苦多费周折?你说是不是?”

东野焜装出大急的惊慌样儿:“什么?你、你、你可不能失信呀!奚会主,你说过的话,不能自食其言,你……”

奚玄机一笑,道:“本座自不会食言,不过司徒大总管说得有理,放了她也是死,不放她也是死,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众侠一听,这还了得,一时间叫喊起来,一个个愤怒无比,眼看要冲过来拼命……

司徒天鹏大吼道:“谁敢动一动,老夫就先宰了东野焜!”

众侠心中滴血,咬牙切齿却又无奈。

奚玄机喝道:“要保住东野焜、凌晓玉性命不难,只要尔等束手就缚……”

东野焜喝道:“奚玄机,你快放了凌姑娘,否则你不得好死!”

奚玄机喝道:“住口,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座先砍下你的头!”

司徒天鹏狞笑着又走过来,道:“东野焜,老夫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杀了我堂兄司徒阳,我侄子司徒俊也被你们害死,今日老天有眼,你自投罗网,正好偿还这笔血债,东野焜,你死吧,让凌晓玉眼睁睁瞧着你先死!”

说着,他缓缓举起了手掌,要击东野焜的天灵盖。

凌晓玉尖声叫喊起来,其声凄厉,惨绝无比,叫人心碎。

众侠也狂怒地吼叫起来,犹如一群发狂虎豹,使人悚惧。

东野焜只把两只眼睛看着他,眼也不眨。

司徒天鹏从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一丝临死前的恐惧,他把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这一举动,使群侠暂时放下心来。

司徒天鹏狞笑道:“东野焜,老夫就这么一掌送你上西天,岂不是太便宜了你!”略一顿,大声道:“幸亏老夫及时省悟,没有上你的当!你不是要为美人送掉性命么?你不是愿意拿自己一条狗命去换美人的性命么?那好,老夫先把凌晓玉这个大美人杀了,让你看着她死,不!——错了,老夫先用分筋错骨手法让她受尽活罪,再一掌震断她心脉。东野焜,你一定很是心痛对么,你想救她的命救不了,却害她先死,她一死,你自然是痛断肝肠。放心,老夫让你哭个够,然后再打发你下地狱,到时你们俩在地府相会,不是也很甜蜜么?哈哈哈哈……”他狂笑着走向凌晓玉。

东野焜仍然很沉静,厉声喝道:“司徒天鹏,你只要敢动凌姑娘,我就要你死!”

司徒天鹏回头道:“是么?老夫偏要以分筋错骨手法整治凌晓玉,就在你的面前!”

他停下身子,喝道:“押过来!”

凌晓玉离他不过丈五距离,离东野焜也只有两丈,那刀斧手一把拽住凌晓玉手臂,拽到司徒天鹏面前,然后和弓弩手迅速退走。

司徒天鹏对东野焜道:“你瞧,凌姑娘这张脸真是如花似玉,老夫先戳瞎了她的双目,你说一张美人脸上没了眼睛人是什么模样?”

东野焜道:“自作孽,不可活!”

司徒天鹏狞笑一声:“你是在咒我么?那就先戳瞎她一只眼吧!”说着举起手,中指前伸,四指微屈,就要出手……

众侠惊得大叫,一个个魂飞天外。

突然,东野焜大吼一声:“住手!”

司徒天鹏阴笑道:“你着急了么?”

“你果真要动手?”

“你以为我虚声恫吓?”

“那你就死吧!”

凌晓玉心力交瘁,知道两条命摆在人家手里,已无法挽回,只有闭目等死。

此刻听见东野焜语气越来越硬,不慌不乱,便睁开眼来看他,心想他视死如归,倒也沉得住气……

就在这一瞬间:她见东野焜突然伸出手去把司徒天鹏的臂肘捏住,惊得她瞠目结舌,以为是自己在胡思乱想,看见的不过是幻象。

司徒天鹏突然被东野焜抓住臂膀,吓得魂飞天外,猛觉一阵钻心疼痛来自被握处,骨头咔喳碎裂,不禁发出了嘶心裂肺地叫喊……

东野焜右手一拳,捣在司徒天鹏心室上,然后一把抱起凌晓玉,眨眼回到自己一方。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所有双方人众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事惊呆了,一个被两个高手治了五六个穴道的人,怎么深的功力也不可能在片刻间运功冲开穴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东野焜是神还是仙?

众人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几声惨厉的叫喊,吓得人毛骨悚然。

只见宣如玉等人站立处,一个老和尚正为被捆缚的诸侠解穴松绑,有七个男女手执兵刃在保护。

众侠不禁大喜,来人正是如愚大师、皮怀志、娄敬、张彦礼、侯三娘、侯四姑、郎戈、张逸鹏,只不见冯二狗。他们八人是去相爷书房查找凭证的,也不知有没有得手。

东野焜、雷霄、严仁君、羊操一个个跃出,与如愚等人把宣如玉等护送过来。

慕容石、张渊、三君子、四尊者、奚玄机又惊又怒,这一下蛋打鸡飞、前功尽弃。

宣如玉等受治时间不长,穴道一解,已能行动自如,这九死一生的经历自是刻骨铭心,尤其是凌晓玉,和众姐妹相拥抱,虽说只是盏茶功夫分开,却有隔世之感,大家都流下泪。

但大敌当前,不容儿女私情,她立即止泪,道:“姐妹们,杀敌雪耻,留着话回去说!”

众女立即振作,抽剑出鞘,怒火填膺,恨不得冲过去把对方斩尽杀绝,才泄心头之恨!

如愚以传音入密一个个知会大家:“二狗已搜到谋反凭证,此地不必久留,走为上策。”

众侠一听,喜形于色,今夜不枉走此一遭,只要取得谋反凭证,群贼授首在即,也不争这一日半日,何况对方顶尖高手有十人之多,全都聚集在此,如果决战对己方不利,因此都愿撤离相府,避免损伤。

此时,奚玄机已从震骇中清醒过来,他咬牙切齿吼道:“东野焜,你暗箭伤人,无耻之极,你们就是再多来些人,也休想走脱!”

如澄让雷霄出面答话,自己退到后面,与羊操、惠空、玄灵、东野焜、杨忍、严壮行、娄敬、如愚商议撤走之法。

这边雷霄答道:“奚玄机,你成名多年,称霸一方,哪知却是个市井小人,你出尔反尔,当众骗人,雷某总算开了眼界,亏你还大言不惭,骂别人无耻。东野兄弟被你和司徒天鹏点了身上要穴,你却无耻毁诺,不放凌姑娘,哪知你点穴手法虽高,却无能治住东野兄弟,你说这怪得谁来?奚玄机,你该自刎谢罪!”

这一番嘲骂,奚玄机一张老脸无处搁,暴怒之下,连人带剑闪电般飞了过来。

雷霄不甘示弱,纵身迎上,只听“叮当”两声,两人从半空中落下,相互怒视。

奚玄机在半空满以为能将对手一剑刺穿,哪知对手内力极强,竟能硬挡他蓄满功力的一剑和连续攻出的第二剑,使他又惊又怒。

九江府惊魂笛雷家,果然名不虚传。但雷霄年岁还幼,自己若不把他治服,脸面何在?

正欲发起猛攻,却听大儿奚剑堂道:“请爹爹退下,由孩儿效劳宰了这畜牲!”

奚玄机念头一转,自己乃一会之主,怎能随意与人动武失了身份,便道:“好,由我儿打发了这小子!”说着向后一跃。

雷霄道:“我与你奚家无怨无仇,我找的是慕容石张渊这两个罪魁祸首,你最好退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听他说什么?他居然要与慕容石、张渊交手!以他的年岁、他的武功,能是对手么?

奚剑雄冷笑道:“好狂妄的小子,你爬上秤称一称自己的份量,就凭你……”

雷霄道:“少废话,我虽与你奚家无私仇,但却有公仇,只不过今日暂时搁下,你若不知趣,休怪我手下无情!”

如澄道:“雷施主,此刻已是四更了,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慕容石冷笑道:“如愚,留下性命再走!”

如澄道:“慕容施主,你自信留得下老衲等人么?要决战何必单挑今夜?”

张渊道:“今夜要你们死,岂容活到明日?老和尚,你快念超渡经吧!”

慕容石喝道:“秦玉雄,出战如澄老秃驴!当年你师傅与本座作对,今日你击杀了老秃驴,看老秃驴有什么话说?”

秦玉雄大声答应道:“是!”

慕容石又道:“如澄,这算不算因果报应?赵鹤的弟子要取你的首级,实在是令人叫绝。

当年你助赵鹤救了他的命,结果呢,他的嫡传弟子却要你的命,天下事,妙不可言!”

秦玉雄抽出剑,气势汹汹走来。

郎戈从人背后挤出来,气得连声音也抖了:“大师兄,你竟然连师傅的救命恩人都要杀么?你对师傅的仇人言听计从,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秦玉雄已镇定了心,要跟老魔学武功,骂他没良心也好,没人性也好,他通统置之脑后。

赵鹤死了,再无绝招传给他,而慕容石的修罗追魂掌更胜他风火刀法,他既然跟定了相爷,就不能不投靠慕容石。

师傅养育授艺之恩也罢,师兄妹间的情谊也罢,全都没有了价值,因为今天夜里对方所有的人都不会活着,人一死不就一了百了,又何必争口舌之利?

这样一想,他浑如没看见郎戈,刀尖一指,喝道:“如澄老秃驴,滚出来领死!”

皮怀志正欲出阵,不料张彦礼一个腾跃,从众人头上越过,站到了秦玉雄面前。

秦玉雄冷笑道:“你不是对手,找死么?”

张彦礼叱道:“秦玉雄,我杭州张家与你有何仇,你竟然助金龙会杀我全家……”

秦玉雄大喝道:“少废话,看刀!”

张彦礼往旁一闪,一剑刺出,手法极快。

众侠悬起了心,张彦礼能是对手么?

郎戈尤其着急,她对张彦礼已经有了好感,不能看着他死在大师兄手里。她一颗芳心急跳,右手紧握刀把,满脸是汗。

东野焜、雷霄、如澄、皮怀志都作好了救援的准备,全都紧张地注视着斗场。

张彦礼资质极好,三元合一剑法已得真谛,只是临敌经验差些,应变稍慢。

只见两人狠斗了二十合,居然不分上下。

三元合一剑乃道家上乘剑法,整个剑势缓急相济,步法走圆形,攻守间绕圆圈转,使对手拿不准身体位置,攻出的招式往往落空。

皮怀志心情激动,眼看爱徒稳健勇猛,从容沉着,颇有大家风范,不禁放下心来。

又斗了二十合,秦玉雄大是不耐,他原以为十个回合就可取对方性命,哪知对方施出的剑招十分稳健,常常阻断了自己的刀路,因而被迫改招换式,使招式失去威力。看来不施出绝招,不知要耗多少时候才能放倒对方。

他于是猛吸了口气,提起八成功力,再试一试“风雷激荡”的无俦威力。

“杀!”他猛地大喝一声,施出了杀着。

众人只见腰刀刀芒大盛,荡起一股罡风,呼呼作响,腰刀幻起的光影,如一匹白练,向张彦礼卷了过去……

郎戈一见,大喊不好,立即跳了上去。

与此同时,皮怀志、严仁君、雷霄也冲进斗场,东野焜则打出了几粒黄豆。

郎戈熟知“风雷激荡”的刀路,及时挡住了第二刀,那第一刀已被张彦礼挡住。

皮怀志、雷霄、严仁君则从三个方位出招,以迫秦玉雄撤招换式改攻为守。

东野焜的豆粒带着劲风呼啸而至,声势吓人,有如什么笨重暗器打出的声势,秦玉雄万般无奈,只得纵身而起,一个倒翻退出圈外。气得他大骂道:“好不要脸,你们全都是些鼠辈,竟敢几人同上,还以暗器伤人,有种的一对一见个高下!”

众侠并不理他,及时退了回来。

秦玉雄把气撒在郎戈头上,骂道:“郎戈你这小娼妇,张彦礼是你什么人,竟敢……”

话未了,又听风声起处,有暗器奔袭,可又看不见是什么物事,急忙挥舞腰刀,击碎了飞来的东西。这是东野焜恨他嘴太臭打出的。

此时,有两个中年书生不知从何处奔来,找到慕容石、张渊立身处,不知说了些什么。

严壮行、娄敬认出是终南双剑昆吾子、华阳子,两人已不穿道装改了衣着。

随即见慕容石、张渊和昆吾子、华阳子向园内书房方向走去,未走出多远,一排站在挑灯士卒后边的弓弩手忽然分开,只见相府三总管乾坤掌高桐引着一班人进来,东野焜看得清楚,竟是复仇山庄庄主于铁勇、副庄主端木贤,新任伏虎帮帮主段靖以及白远昌、白艳红等不下二十多人,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走在最后的窦元龙和智敏和尚时,心中大叫糟糕,又来了这许多高手。

凌晓玉见状,轻声道:“不好,中计了,慕容石故意延宕时候,原来是等旧元高手!”

如澄道:“此时要走已经太迟,待挡上一两阵,立即越墙而出,诸位听老衲号令。”

众人都轻声回答:“是!”

有站在后面听不见的,由听到的告诉。

如澄又对东野焜道:“逃走时,小师弟以暗器击打追兵,只要挡得一挡,大家出了墙就可以东躲西藏,难得搜寻了。”

东野焜道:“师兄放心,决不误事。”

此时只见慕容石、张渊与于铁勇、窦元龙、智敏和尚等人见礼寒喧。

东野焜注意到,慕容石与窦元龙并不怎么亲近,两人都蒙着脸,看不出他们的神情。

不一会,他们已来到斗场。

郎戈问凌晓玉:“凌姐姐,这是些什么人,都是金龙会的高手?”

凌晓玉道:“不是,他们是旧元部将。”

“咦,相爷果真与旧元勾结……”

话未了,只听慕窖石道:“如澄和尚,凌晓玉、东野焜,你们都看见了,金龙会大批高手已到,你们今日难逃一死,还不屈膝投降!”

东野焜大步走出,抱拳道:“于庄主,端木副庄主,久违了,还记得在下么?”

于铁勇等人一见是他,不禁吃了一惊。

于铁勇沉着脸道:“原来是你!”

东野焜道:“于庄主,上次多有冒犯,十分对不住,我等回来后,对人只字不提,于庄主又何苦与相爷勾结,不惜生灵涂炭……”

于庄主哪里能让他毫无顾忌地说下去,相爷都不知复仇山庄在何处,他要是泄了密,那还得了,便大声喝道:“住口!你与伏虎帮为敌,又到相府谋刺相爷,分明是个歹徒……”

他胡乱加个罪名,好封住东野焜的嘴,同时打个手势,庄中高手、新到京师在伏虎帮任副帮主的庄中副总管申屹立即跃出,一刀劈下,再不让东野焜多说一个字。

东野焜一闪躲过,正要还击,却听一声娇喝,小师妹郎戈杀了出来,要他退下。他只好退开一边,手中抓了几粒豆子,以接应她。

郎戈初试身手,大家极为关切。只见她娇小玲珑,一把腰刀在她的小手上威力却是极大,一上来就抢了上风,把偌大个大汉子逼得只守不攻,直到第八招才稳住脚步。

此时申屹才能仔细打量对手,见是个十六七岁的纤弱姑娘,不禁气得大骂出声。他立即加了真力,硬挡硬砍,想把对方兵刃震出手,但那细白的小手似乎十分有劲,几次兵刃相撞都没有得逞,当着庄主和大伙的面,实在下不来台。盛怒之下,正待使出全力,却听对方一声娇喝,腰刀光芒四现,呼呼的罡风中如一条匹练向他卷了过来,他虽然有些吃惊却不识得厉害,大喝一声迎了上去。耳中仿佛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不可!”但他已无暇去分辨这“不可”二字的含意,只见腰刀从几个方位连环攻来,挡住一刀两刀三刀……第五刀时左臂一痛,感到有血流出,第六刀时脖子一凉,锋利的腰刀正紧贴在肉上,只要对手抽手一拉,他这条命就算赔还了爹娘,吓得他闭起了双眼,一动也不敢动。忽然间脖子的凉意没有了,对方已收回了刀,正瞪着一双秀目瞪着他。

申屹惊魂乍定,知道自己拣回了一条命,满面羞惭捂着左臂退了回来。

东野焜赞道:“小师妹好刀法,又不伤人命,足见心善……”

郎戈抑住心中的喜悦,美滋滋退了回来,她以自己的行动向大家表明,她和大家站在一边,以减轻她不听劝告私传绝招给秦玉雄的愧疚之情,东野焜二师兄的称赞,使她十分高兴。

东野焜话才说了一半,眼前黑影一晃,是断魂手张渊进了斗场。

东野焜忙迎了上去,张渊已如影子般贴了上来,两只手掌变得异常粗大,脚踏中宫,两只巨掌一抓他面上五官,一抓他腰肋要害,掌未到,罡风已迫人。

张渊号称断魂手,功夫就在这两只手上。开碑裂石之能自不在话下,他的手上还有毒,只要抓破对方皮肤,见血就能封喉。他若以内功与人相拼,毒气便会顺对方穴道走入经脉,盏茶功夫就能毁去一个高手。

东野焜见他来势迅猛,当即挥动两“杵”一臂上挡,一臂下拦。

那张渊两只大手一合,将东野焜两只手臂握住,加力一捏,骨头粉碎。

但两只手都握了个空,东野焜的两条手臂,竟像两条黄鳝一般滑了出去,紧接着劲风上身,对方两个拳头已打了过来。张渊又惊又怒,从未有过被他抓住又挣脱出去的情形,他当即挥手挡开,用上了七成功力,对东野焜,他已不敢轻视。两人徒手相搏,又快又猛,看得众人心惊胆战,全都把心悬了起来。

复仇山庄的智敏和尚与窦元龙十分惊异,东野焜的身手居然如此了得,能与断魂手张渊交手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智敏低声道:“庄主,此子功夫之高,出人意外,与之结下仇怨不利。”

于铁勇道:“他不愿效忠山庄,又知我山庄机密,不将他除去,恐是祸害。”

智敏道:“以一对一,老衲并无把握胜得了他,是以除去他只怕不易。”

窦元龙道:“张渊断魂手虽然不俗,当年与我师兄并驾齐驱,但我师兄近年已将修罗追魂掌练到第三层境界,张渊已不能比,只要老夫或是慕容师兄出手,击毙这小子不难!”

于铁勇喜道:“好极,请窦护法伺机出击,将这小子击毙。我辈非江湖人物,不讲江湖一对一的臭规矩,只要能制敌于死地,不惜用任何手段、任何谋略!”

窦元龙道:“这小子偷窥了复仇山庄秘密,不除去确是大害!”

智敏和尚叹了口气:“惜哉,好个俊秀人物,若能为我所用,定是复国栋梁!”

端木贤道:“兄非出家人,当初是为了隐迹才剃度为僧,只不过当了十来年的和尚,怎么就养成了一副菩萨心肠?”

智敏道:“非也,我不过是爱惜人材罢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这样的高手毁去可惜!”

于铁勇道:“这样的人若不为我所用才更是可怕,他与钦探紧相勾结,说不定已被万松老太婆接纳当了钦探,留之岂不是大祸害!”

智敏道:“实情如此,只好下手无情!”

于铁勇道:“瞅准时机,你我齐动手,务必一击毙命,以消隐患。”

此刻,场中两人斗得越愈激烈,不时你进我退,看不出谁强谁弱,这使慕容石、奚玄机等人越看越惊。三君子、四尊者、二魔情不自禁向慕容石靠拢。他们本站在稍后处,跨一两步彼此就可以低声说话而不被人听见。

三君子之首王斯平道:“这年青人果真了得,实在称得上是金龙会的大敌呢!”

天魁二魔中的刘嵩道:“不除此人,睡不安枕,今夜不能放走了他!”

四尊者中的老大程华龙道:“今夜自然不会放过他,只是应如何对付他呢?咱们用车轮战法轮流上阵么?丢人!群起而攻之,传出江湖去可不大好听。”

葛炎道:“只要杀了这小子,哪管他好听不好听,又不是比武较技,讲什么武林规矩!”

柳南秋道:“话虽如此说,但你我都是武林中成名的前辈,这声名不能不顾。”

刘嵩讥道:“江湖上谁不知你东岳三君子其实并不‘君子’,对敌时素来用的是车轮战法,一人凑一掌,以多胜少……”

丁善怒道:“什么话!我三君子对敌各出一掌,却不似你两个老魔并肩而上,我们一人出一掌,仍然是单打独斗,你们……”

程华龙道:“各位,说这些无益,该怎么对付东野焜这小子才是正题。依本尊者看来,用不着大家全上,只要一两位趁这小子不注意时,突然给他一掌,送他上西天。”

王斯平道:“这主意不错,但要快,稍一慢对方就有人出来助拳,到那时偷袭不成,太损颜面,要一击而中,完事大吉。”

刘嵩道:“好,就这么干,哪两位上呢?”

没人应声,大家都把目光避开,瞧着斗场。

刘嵩、葛炎相互对视一眼,微微冷笑。

刘嵩道:“素闻三君子以火沙掌、寒冰掌、金吾掌称雄于世,三位跃出一击,保准东野焜那小子禁受不起,各位以为如何?”

弘光和尚道:“不错不错,只有请三君子出场,方能一击奏效。”

王斯平忙道:“对付一个东野焜,何用三人?老夫以为,天魁二位出动夹击最合适!”

四尊者却不应声,他们平日就看不惯三君子摆拿身份,是以和二魔拿话挤兑他们。

就在这时,场中情势突变。

东野焜与张渊的拼斗已将分出胜负,只见张渊步步紧逼,大概已把功力提到九成以上,只见他那两只巨大的手掌,每挥动一下都有罡气发出,声势之大,确是惊人。

东野焜似乎在拼命招架,每退一步之前都要奋力抵抗一阵,直到非退不可时才退。就在他们说话的片刻功夫,张渊已占了上风,大概可在五招内击毙东野焜,便各自都松了口气,不必再去偷袭。然而五招过后,东野焜仍然在挥动双拳,不时反攻张渊,把张渊逼退二三步。

张渊似很愤怒,接连几招猛攻,又才把东野焜迫退。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因而身子相距较近,又因两人都是硬打硬架,所以不像一般人那样,兔起鹘落,你蹦我跳,满场子乱飞,他们始终只有进进退退,打得凶狠异常,最是消耗功力。

此时东野焜似乎力衰,被张渊迫得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渐渐靠近了于铁勇一拨人站立的地方。

就在三君子等人相互推让之时,窦元龙、端木贤突然如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扑向东野焜后背。

端木贤使的是弯刀,白光一闪从左面当头劈下。窦元龙身法更快,从右边先一步到达,一掌击向东野焜后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全场人众心头一紧,侠义道一方诸女尖叫出声。没有人能在这一眨眼间掠出截住窦元龙、端木贤,因为事出突然,两人身法又快,眼看东野焜难逃性命。

然而如澄、雷霄、严壮行、风尘二怪惠空玄灵、羊操、严仁君几乎同时扑向场中,此时他们根本来不及思索自己出去是不是晚了一步,只凭瞬间的反应一跃而出……

此时东野焜虽然被迫退后,但他其实是在施行一种策略。

寂空大师在五年间传给了他绝技,也传给了他禅定功夫。告诉他处变而不惊,遇敌不能只凭勇,要开启智慧,以智对敌。

和张渊一交上手,他就试出老魔功力的确深厚,除非使尽全力,才能拼倒老魔,然而自己也可能负重伤。对此,他没有把握。他看出老魔急于要取他性命,便故意激怒老魔,把老魔的功力渐渐耗掉。因此他退几步又进几步,常在老魔以为数招内就要获胜的时候,来个突然反击,打得老魔只能后退。这一来,把老魔激得怒火冲天,恨不得一掌把他打成肉泥。但这种计谋施出两三回后,老魔便沉静下来,也不再上当。他只好加强了力道,改换策略,打了一阵后力道渐次减弱,然后是一阵拼命反攻,以示这是强弩之末,然后越来越减少力道,示意老魔他的功力即将耗尽。果然,老魔信以为真,挥出的掌劲又大了起来。

东野焜算计好,再让老魔使出全力攻击一阵之后,一举击毙老魔。哪知他刚诱使老魔上钩,老魔使出了十成功力攻他之际,背后破空声起,有两人偷袭。尽管他浑身布满罡气,但从来人的身法快慢中,他判断出两人均是高手,尤以右面来人功力最高。这一瞬间他得作出反应,如何对付三面夹攻的强敌,这不过是间不容发的一刹那,他作出的反应决定他的生死存亡……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杵”挡住张渊一掌,双脚朝后一蹬,突然一个身子向左面倒跃出去,同时左臂弯屈向上护顶,右臂肘拐猛力向后一击,感到实实在在击到一个人的肚腹上,而那人的一只手掌拍打在他护顶的臂上。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大概已经了帐,随后便听见“叭嗒”一声摔跌在身后一两丈外。

不用说,死的正是端木贤。

他猛力一蹿而前,这本是悄悄的偷袭行动,该说是十拿九稳,他怎会料到东野焜一个身子突然间疾如流星倒蹿过来呢,这只是眨眼间的事,甚至来不及想上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本能地想以左手去推挡,便被东野焜肘拐击在心窝,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性命。

与此同时,从右边蹿过来的窦元龙却扑了个空,只觉眼前青衣一晃,人便从眼皮底下消失,他那蓄满了功力的一掌,却直朝张渊打去,惊得他连忙收手。而张渊也正攻出一掌,危急中硬生生把身子一扭,把掌打向了侧面。

紧接着如澄、严壮行等已掠到场中,见东野焜脱出险境,刚想吐一口气,却见天魁二魔不失时机地又扑向了东野焜,一个个心又紧缩起来,眼看着一场惨剧又将发生而无力救援。

这是因为他们刚一落地,双魔已经掠出,欲待他们再吸一口真气之际,事情已经发生。

就是张渊、窦元龙也只能看着这出戏收场,无法飞掠过去合击东野焜。

东野焜一肘击出后,双足一落地,背后风声已到,他感到有两件沉重的兵刃从头上打来,兵刃上带出的劲风十分吓人,又是两个高手偷袭。仓促间运足功力,双臂向上一举,护住头顶,借物传功,将两股内力借对方的兵刃传输过去。只听“蓬”一声,两件兵刃被两只弯曲起来的臂肘挡住,随即飞了出去,他迅疾转过身来,认出是天魁二魔。对方冷不防被他以借物传功之力击得手一松,兵刃脱手飞出,惊怒之下,两人猛力一掌击出。东野焜及时两手伸出,以“杵”对掌,他已施出了十成功力。只听一声大震,遂见东野焜一个身子倒飞出去三丈远,天魁二魔则站立不动。

这一景像使凌晓玉等大惊,东野焜分明是不敌二魔功力,被震飞了出去,就是不死也必然重伤,刹那间给吓得灵魂儿出窍。但更吓人的一幕接踵而来,张渊在东野焜尚未落地之际闪电般蹿出,直扑过去,这都是在瞬间接连发生的事。而且都是顶尖高手在串演这一幕幕活剧,快得让人目不暇给,哪里来得及出手相救。

凌晓玉吓得尖叫出声,浑身瘫软。

张渊吃不准二魔那一掌是不是要了东野焜的命,所以他要追上去再补加一掌,不管东野焜是死是活,他都要全力施出一击。

就在如澄等人跃出落地后,眼看天魁二魔暗袭东野焜,把他震飞出去三丈余,惊得他们正欲奋身前去救助时,张渊已抢先掠出,他们纵身跃起时,已落在张渊之后。因为张渊在二魔与东野焜对掌的刹那间就腾起了身子,他一心要将东野焜除去。

东野焜与二魔对掌时,在拳掌相触的刹那间吐出了十成真力,而且他并非同时与两人对掌,有着先后之分,他右“杵”先与刘嵩相击,一碰就收,然后左“杵”再与曹炎相击,也是一碰就收,同时向后跃退,卸去对方真力。但别人从旁看来,他是同时与两魔对掌。

这其中自然大不相同。他若同时与二魔对掌,就要在同一时刻对抗两人的功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得住。若是分开来对掌,哪怕前后只是瞬间的间隔,但毕竟就成了一对一,只是连对两次而已。第一次与刘嵩对掌时,他右“杵”发出的是金刚混元功,所以发出了一声震响,第二“杵”他发出的是阿难神功,是阴柔内力,并没有发出声响。由于他施出了十成功力,所以在“杵”与掌相触的刹那,就将天魁二魔内腑震碎。二魔没有被打得飞出几丈,仍然留在原地站着不倒,是因为东野焜收得太快,一“触”即收,强大的内劲如闪电一击,内腑震碎却未在身上。人们以为他俩在站着运功调息,东野焜则小命难保。

其实,东野焜什么事也没有。他在面临天魁二魔两大劲敌时,心神不乱,以“智”取胜。

此时他双足一落地,就见张渊已如影随形飞掠过来,当即再运阿难神功,双目紧盯张渊,这一次他以静制动,不必过于匆忙应战。张渊的巨手夹着一股劲风劈胸击来时,他蓦地一“杵”

捣出,正击在张渊掌心窝里。

张渊贴近东野焜时,发现这小于并非七孔流血,嘴角也不见血丝,还把两只眼睛盯着他,目光虽然平淡却十分镇静,心中不禁一动,天魁二魔何等功力,合两人之力难道还伤不了他?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换了他自己,他也吃不住二魔合力一击,但他为何不见内伤迹象?这个念头转得很快,他的巨掌已使出了十成功力,这一掌足能开碑裂石,而且有毒的罡风也会浸入对方穴道,东野焜决逃不了一死!

突然,东野焜双目精光四溢,挥拳击出,与他的掌心接实,他心头掠过一道暗影,这小子根本就未受伤……往下,他已来不及再想,只觉一股强大无俦的劲力击向掌心,他没有再呼吸第二口气,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如澄等人在半空瞥见东野焜着实挨受张渊那巨大手掌的致命一击,一个个魂魄皆飞,雷霄、严仁君情不自禁发出撕心裂肺的厉啸,两人都聚集了全身功力,要和张渊拼命。突然,他们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只见东野焜突然击出一拳,把张渊震得倒飞丈余,四仰八叉重重摔跌在地上,眼看已经不是活人。东野焜则被震退了五步,口角溢血,闭目调息。

雷霄、严仁君大喜过望,立即蹿到他身前为他护法,而如澄、严壮行、风尘二怪、羊操虽也同时到达,但情势又生突变。窦元龙、智敏和尚、慕容石、东岳三君子已飞掠而来,五人立即蓄功迎敌,无暇再去探看东野焜。

窦元龙一扑未能击毙东野焜,反让东野焜把端木贤副庄主击死,心头不禁怒火燃烧。正欲再施猛击之际,天魁二魔已经发起攻击,便停了一停,以观后效,相信东野焜不死即伤,果见这小子被震得倒飞三丈,哪里还能活命?刹那间又见张渊飞扑过去,心里却不以为然,蓦地听见人众一声惨呼,扭头看去,那天魁双魔竟然已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了。一时心头震骇无比,情知不妙,忙把头转回看东野焜,正值他已出拳对掌,将张渊震飞出去,他自己被震得连连退步。东野焜与张渊硬拼内力,已是第二度出手,内力消耗不少,而且肯定有了内伤,不趁此时将他除去,更待何时?

窦元龙念头一转,立即飞身而出。

智敏和尚、慕容石、东岳三君子都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对东野焜的功力刮目相看,在无比震骇中打的都是乘人之危的主意,因此不约而同飞身掠出,抢先去下毒手。

如澄大师眼见情势危急,来的都是稀世高手,便奋力迎上最凶恶的对手慕容石。

风尘二怪惠空、玄灵对上了智敏、窦元龙,严壮行、羊操拦住了东岳三君子中的两人,柳南秋和丁善。老大王斯平无人阻挡,直奔东野焜,被雷霄挥舞铁笛迎头截住。

就在这时,杨忍、如愚、皮怀志、娄敬也急速跃出去援救东野焜,这是凌晓玉点的将。

她本以为东野焜凶多吉少,哪知个郎非但无恙还连毙对方三大顶尖高手,一时间欣喜若狂。她本待不顾一切冲过去探看个郎伤势,但大敌当前她不能任意放纵自己。如澄、严壮行已出阵,己方无人统一号令,便强忍难以遏制的冲动,果断请杨忍、如愚等四位前辈去助战,她和群雄还要对付金龙会和复仇山庄余下的人,防止他们一哄而上,乱了阵脚。对方还有胭脂四尊者、终南双剑、奚玄机、秦玉雄、于铁勇等等高手,一点不能大意。

如愚、杨忍等人一掠而出。复仇山庄、金龙会的头领并未下令群殴,于铁勇派出了伍庆隆、段靖,奚玄机却请四尊者上阵。以场上的情势,只有派功力最高的人出阵。

伍庆隆、段靖飞掠而出,四尊者一个瞧一个,心意相通,大尊者程华龙道:“金龙会全是阴险小人,走也!”说毕当即向一旁掠去,其余三人紧跟其后,没入黑暗之中不见。

奚玄机大惊,喊道:“喂,你们走哪里?”

远处传来程华龙的声音:“回山去也——”

奚玄机大骂:“叛贼,懦夫,软骨虫……”

这片刻功夫,斗场形势又变。

如澄与慕容石是老对头,一照面就对了两掌,大震声中如澄吐了口鲜血,但人并未倒下。

慕容石嘴边流出了一线血丝,胸内气血翻涌。他低估了如澄这些年的成就,以为他不过是恢复了功力而已。这才知道如澄功力也是今非昔比,要想把老和尚击毙,并非易事。于是赶紧调息,如澄已中掌毒,再施一次,重击,必能除去。而如澄知他心思,也连忙调息,发觉已经中毒,如再拖延时候,真气便难提起,不如拼着一死,重伤老魔,使其不能加害东野焜。

于是强忍内腑疼痛,提起双掌……

正在此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人,抢先一步出手,一拳向慕容石捣去,正是受伤调息的东野焜,他不该带伤去拼老魔,心中一急,双掌推出,合二人之力去拼老魔。

慕容石一惊,急速往后跃出三丈。

东野焜连斗三大高手,功力消耗不少,与张渊对掌时内腑又受了伤,因此站在原地调息。

他知道今夜情势险恶,不可能就地疗伤,只能是缓过一口气。因此运气一周天之后,便睁开眼注视场中打斗情形。此时突然从后面飞掠出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持连杆爪,女的持剑,不声不响朝东野焜扑来。严仁君连忙亮出短剑迎上阻截,但女的拐一个弯避开,直扑东野焜,口中尖叫:“东野焜,还我爹的命来!”

东野焜正欲对敌,却见如愚师兄与慕容石对掌受伤,立即一跃而上,迫退老魔。

与此同时,惠空和尚与智敏和尚正大打出手。玄灵老道对上了窦元龙,却不知他是慕容石的师弟,修罗追魂掌已练到了第三境界,掌风可以伤人还能送出剧毒,因此斗了六个回合,就发觉不妙,于是紧咬牙关,要与敌同归于尽。他运聚全身功力于一双肉掌,大喝一声攻向对手。窦元龙正希望他对掌,也大喝一声推出双掌。大震声中,玄灵口吐鲜血,向后倒地而亡。窦元龙内腑翻腾,不能再战,原地调息。离他们不远的惠空见状,不顾一切猛地跃了过来,以全身功力向窦元龙攻出双掌。他与玄灵老道人称风尘二怪,彼此携手同行江湖二十载,比亲兄弟还亲。陡见玄灵战死,激愤之情可想而知,因此不顾性命要拼倒窦元龙。

窦元龙未及平息内腑的翻腾,不得不出掌仓猝应敌。一声大震,惠空和尚口喷鲜血退了三步,窦元龙也吐出了鲜血退了两步。人刚站稳,惠空又一头撞了过来,窦元龙避也避不开,只得再以掌击出,掌虽击到惠空身上,但力道不足,仍被和尚冲了过来,以头撞在他胸上。

这一撞不下百斤之力,窦元龙哪里还禁受得起,大口吐出鲜血,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智敏和尚不防对手突然跃开,待发现胖和尚直扑窦元龙已是阻止不及,眼见如此壮烈拼倒了窦元龙,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当即上前拨开胖僧身躯,抱起气若游丝的窦元龙飞离斗场,还未回到于铁勇身边便发觉他已咽了气。

正当风尘二怪拼翻窦元龙之际,严壮行与柳南秋已硬拼了三掌。严壮行中了寒冰掌毒,真气已泄,幸而如愚大师已赶到,替下了他。他便退出五丈远,运功逼毒。

离他不远的羊操,也是一上来就对掌,一连三掌,他功力比丁善弱,吃了大亏,吐了一口鲜血,但丁善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而雷霄未和王斯平拼内力,他以铁笛与对方交手,每挥动一下都有尖啸声发出,王斯平虽然功力深厚,也不敢轻视于他。十招后,王斯平不耐与对方久战,想凭内力取胜,遂将功力提到八成,每击出一掌,罡风中都有炙热之气,使雷霄无法迫近以短笛攻他。

雷霄这才知道火沙掌的厉害,遂将短笛一收,退出三步,平举双掌,提起十成功力,大吼一声,双掌齐出。

王斯平要的就是这一招,也以十成功力推出双掌,只听一声霹雳,两人都被震退了四步,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雷霄决心除去对方,以减少劲敌,不顾内腑疼痛,提起双掌,慢腾腾一步跨出,站定后再跨一步,借此运功调息。

王斯平简直不敢相信,以自己的十成功力,居然不能将一个未满而立之年的年青人震毙,自己反受了内伤,而且伤得不轻。非但如此,你看他满脸煞气,一步步走来还要拼掌,难道他没有中自己的火毒么?

他感到进退两难,再拼可能与对方同归于尽,这不合算,若退走示怯,岂不丢了声名?

一步,两步,三步,再有一步,他就非把老命拼了不可。不成,他不能死……

突然,他听到慕容石低沉的声音:“撤!”

这一声“撤”,如听天上仙乐,他立即一个倒翻,跃出去五丈,立定后见雷霄未追来,方才放下了心……

慕容石何以会下令撤走,自有其不得已的原因。正当他与东野焜、如澄对恃之时,杨忍、如愚、皮怀志、娄敬已赶到。如愚与柳南秋只对了一掌,把柳南秋打得吐血。他与严壮行拼掌时就负了伤,怎当得起如愚的一击。那杨忍一到就找上了丁善,一掌把丁善打得连退五步,口吐鲜血。盖因羊操已先把丁善震伤,丁善自然抗不住杨忍的青煞掌。

皮怀志则截住了张媚红,把她逼得连连后退。而严仁君也将张天龙逼落下风。伍庆隆、段靖来到时,只得去助张氏兄妹。

窦元龙的死震慑了慕容石,他纵观全场,才知道对方的厉害,若今夜硬拼下去,己方高手损失必多,不利于即将到来的举事之日,不如保存实力用在举事的那天。

他当机立断,下令撤回,由弓弩手对付群豪,足以将他们逐出相府。

如澄见对方已无斗志,便叫大家退走,由未曾受伤的娄敬、严仁君抱起风尘二怪尸身,飞跃而退。凌晓玉见对方突然后撤,弓弩手开了上来,知道不妙,忙命大家飞上小院房头,撤离相府。一场激斗,就此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