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临阵脱逃

降魔金刚杵 公孙梦 第2页,共2页

“那你就该听我劝告,悬崖勒马……”

“唉,小师妹,愚兄有难言之隐。”

“说吧,有难处我会帮你。”

“隔墙有耳,我凑近了说……”

他走到郎戈面前,郎戈本想后退,但他要说悄悄话,以诉难言之隐,便站在原地不动。

“小师妹,我今夜就要与你成婚……”

郎戈以为他要吐心中块垒,谁知他说的竟是这种轻薄言语,大怒之下正欲后退,被秦玉雄一下点中了穴道,不会动了。

秦玉雄开心地大笑起来:“嘿嘿嘿,哈哈哈,你这小妮真有趣……”一顿,对内室里的人道:“出来,让你们也听听。”

绿荷从右室出来,郑明珠等从左室出来。

秦玉雄嘿嘿笑个不住:“你们听见了么?我师妹要将我逐出门墙,啊哟哟,我好怕哟……”他装个鬼脸,吐出舌头,“想想看,我要被逐出门墙了,真是不得了啦!她当真以为我害怕呢,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绿荷等六女都说好笑,每个人都装出了笑脸。不过仔细一想,这位姑娘就算不蠢,那也是不懂事。

秦玉雄是什么人,他会怕这一招?

郎戈这才知道又上了当,气得她大骂道:“秦玉雄,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人,不听良言相劝,只怕你死无葬身之地!”

“当真么?我死了你岂不是成了寡妇?那日子冷冷清清、孤孤单单,你受得了么?”

“无耻!秦玉雄,我算看透了你,二师兄才是真君子,我后悔把绝招传给了你……”

秦玉雄喝道:“小贱人,你休撒泼,今夜你就是我的小妾,做夫人你还不配,你要是再乱嚷乱叫,我戳你气海穴,废了你武功,把你当个丫环使唤,到时后悔的是你不是我!”

郎戈尖叫道:“秦玉雄,你死到临头还在做梦,你快把我放开,二师兄他们早就等在外面,你的末日到了,你还逞什么凶?”

秦玉雄一听,这丫头话中有话,便道:“东野焜在外面我一并捉拿,你就死了心吧,凭他那点功夫,还能救你出去么?你才做梦!”

郎戈急怒之下,口不择言:“哼!你以为只有二师兄一人么?告诉你,高手都来了,你这个仁勇堂就在今夜除名,你不信就等着瞧!你快把我放了,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玉雄沉不住气了,他要逼出她的真话来:“快说,都来了些什么人,藏在何处?”

“偏不告诉你,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嘿嘿嘿,小小年纪,竟敢耍弄心机,你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偏不信!”

“信不信由你,等着瞧!”

秦玉雄心想,如果是真,不能不防,便对郑明珠道:“把她关进屋里,由你四人看守,不准放跑了她,否则唯你是问!”

郑明珠道:“遵命!”

四女便把郎戈抬进左边卧室,郎戈气得尖叫,大骂秦玉雄狼心狗肺不是人……

秦玉雄听她不断尖叫,便气呼呼走进房来,劈脸一巴掌,打得郎戈头发昏,不等哭出声来便点了她哑穴,喝道:“小贱人,看你再喊!今日你不从也得从,我看你还能飞上天!”

他从房里走出,看看四周并无动静,便对暗影中喝道:“谁当班,出来!”

两名黑衣刀手从树后走出,秦玉雄命他们去小楼把司徒俊、史志久、陈志鸣、陆望找来。

二人刚走几步,他又变了主意,道:“回来。你们去福居把几位护法请到小楼议事。”

两名刀手匆匆走了,他便往小楼去。

楼下陈志鸣、陆望正与王简、王宗显在一起聊天,见他来了忙起身让座。

秦玉雄道:“带上兵刃,今夜凌晓玉那班人要犯仁勇堂,我师妹说的。”遂把大概情形说了,众人不禁一惊,慌忙站起来去取兵刃。

秦玉雄道:“莫慌,想出个对付的法儿来,估计还有一会他们才会进来。”

王简道:“把人伏在主楼两侧……”

陈志鸣道:“师叔,对方高手太多,只怕不宜硬拼,应悄悄从福居撤出,暂避锋芒。”

秦玉雄也是这么想的,但碍于脸面,他不能说这种话,由他人口中说出最好不过。

陆望道:“陈兄之言有理,暂避为好。”

秦玉雄见三人都把目光对着他,便道:“等副堂主和几位护法来了再定。”

话声刚落,就听见了脚步声,走得很急,遂见司徒俊、管翠玉、史志久、乌云豹巫胜、江南双鬼刘良驹、乔劲福、湘西三霸魏渊、魏凯、魏晏鱼贯入室。大家寒喧几句入座。

秦玉雄把情况说了说,请大家拿主意,是打还是撤,要撤现在就走。

司徒俊等他一把话说完就接嘴道:“对方势大,我们人少,暂避其锋锐为好。”

追命客史志久道:“若凌晓玉那班人倾巢而来,我们人单势孤难以抵挡,尤其那个青衫客,还有两个老和尚,都不好对付,走为上策。留个空院给他们,让他们白跑一趟!”

秦玉雄道:“我这里有不少人,要是都走恐怕就要惊动了他们,不走嘛又怕……”

管翠玉笑道:“他们要找的是我们这班头儿,下面那些卫士他们并不在乎,我们只管走吧,不必为侍卫们担心。”

巫胜道:“这样偷偷摸摸走了,传出去咱们脸上无光,这不是砸了招牌么?”

刘良驹道:“这叫空城计,怎么丢脸了?我看要走就走,光说不练不是好把式!”

管翠玉笑道:“刘兄说得好,走吧。”

秦玉雄道:“各位先走,我马上来!”

忽听外间有人接嘴道:“各位要到哪儿去?我等恭侯多时。仁勇堂没一点儿‘仁’味,我看连‘勇’字也不配称,二狗赏给你们一个封号,叫‘懦夫缩头乌龟’堂吧!”

众人一惊,连忙操起家伙从小楼跃出。

只见主楼前空地上,站着六个人。一见他们出来,其中就有人说道:“秦玉雄,仁勇堂名不符实,怎么就要溜了呢?堂堂正正出来,大家凭武功见个真章,死也死得像样些……”

秦玉雄听出是吴小东的声音,便大喝道:“放肆,你敢与公子爷交手么?滚出来!”

这一吼,惊动了整个园子,奇怪的是竟没听见一丝动静,四十名黑衣刀手几次出战损失了一半,二十名女剑手一向守家,没损伤一人,难道就在这片刻间被治服了?”

秦玉雄心念一动,忙对着主楼喊道:“郑明珠、张小玲,出来!”

没人答应,他不禁又惊又怒,双臂一振跃了过去,蹿进客室再往左边卧室一看,没有人影,连郎戈也不见了,他又往右边卧室探头,只见绿荷睡在床上,鼻息均匀,知她遭人点了睡穴,旋又冲到楼上,照样没人。

他从窗口跳下来,大喝道:“鼠辈,公子爷在此,你们有种的就出来一斗!”

陈志鸣等人连忙跟了过来,站成一排列阵,只见从四处暗影中陆续走出一些人来。

只要随便一打量,就看出来的都是老对手,其中就有令人畏惧的蒙面青衫客!不过对手似乎没有到齐,如愚如澄两个老和尚没有露面,凌晓玉那一伙人也没踪影,不知是不是潜伏在暗影中,取包围之势。

秦玉雄转着念头打量。而此刻对手也站成了一排,有黑鹰严壮行、铁掌沈志武、九宫门骆艄、白鹤门裴泱、独眼枭皮怀志、侯三娘及一伙年青人,雷霄、梁公柏也在内,虎威镖局张家父子、飞龙堂俞秀娥也都来了,一个个怒目瞪视着他。

除了青衫客,他谁都不怕!此人究竟是谁呢?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今日若能将此人除去,余者何足惧?“狂风烈焰”伤不了他,“风雷激荡”定能将他劈成几块,如同劈柴一般。

这十二刀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总有几刀砍在他身上。其实何用几刀,一刀也就够了……

秦玉雄越想胆越壮,今夜就杀青衫客立威。杀了青衫客,凌晓玉便失去了仗恃,再难和金龙会分庭抗礼。

正想着,雷霄开言道:“秦玉雄,令师妹好心规劝于你,你却滋生邪念……”

秦玉雄连忙喝止:“住口!你这个叛徒,金龙会已将你列为首犯,你不得好死!还有脸与本公子说话,你……”

郎戈从人后面走出来:“秦玉雄,你背叛师门,助纣为虐,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秦玉雄大怒:“小贱人,你不过是师傅身边的一个侍童,我是大师兄,你得听令于我。

不料你勾结这伙死囚,背叛师门,早知你这般无耻,便将你废去武功,逐出门墙!”

梁公柏叹息道:“秦玉雄,你已走火入魔,不可救药,竟这般死心蹋地为相爷充走卒。

奉劝你及时省悟。休要仗技凌人,目空一切,须知青衫客、雷兄都不惧你那刀法,所以……”

“梁公柏,你闭上嘴吧,公子爷的刀法如何,你不妨出来试试!青衫客也好,雷家堡少堡主也好,马上就可以领略公子爷的刀法,包管你们一个个魂归地府,挺尸当场!”

梁公柏冷笑道:“井底之蛙,可怜可悲!”

秦玉雄喝道:“姓梁的,你不配与公子爷交手,叫青衫客滚出来领死!”

冯二狗骂道:“癞蛤蟆跳秤盘,不知自己有多少斤两,真是丢人现眼!”

秦玉雄道:“公子爷先宰了青衫客,再砍你的狗头!”略一顿,指着青衫客:“你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今日解下你的面巾,与本公子决一生死!”

青衫客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

此时,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把个庭院照得通明,从暗影中姗姗走出几个女子来。

秦玉雄看得清楚,正是凌晓玉宣如玉和四星女,却听对方不少人说:“咦,凌姑娘来了!”这么说,她是刚到的?

凌晓玉点点头,旋即对秦玉雄道:“秦玉雄,你想知晓青衫客是谁么?”

秦玉雄见她身着淡绿衣裙,飘洒如天上宫娥,不禁心旌摇动,立即回答道:“你是我聘下的未婚之妻,理应与夫君站一方才对……”

凌晓玉大怒,娇喝道:“秦玉雄,你无耻已极,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秦玉雄冷笑道:“死到临头的是你们,不过本公子不杀你,定要将你捉来做个侍妾……”

青衫客怎听得他辱及心上人,一声大喝道:“住口!你怎地这般无耻……”

秦玉雄听口音好熟,这不是二师弟东野焜的声音么?原来他假扮青衫客蒙人!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我道你是谁,原来你是东野焜,既被我认出,还蒙着那块脸做甚?你是羞于见人对么?假扮着青衫客唬人,本就不要脸面,蒙起来遮遮羞也无济于事,何苦这般做作!”

东野焜慢慢扯下了面巾,陈志鸣等一看,果然是秦玉雄的二师弟,不禁长长出了口气。

凌晓玉冷笑道:“秦玉雄,你错了,青衫客就是他,货真价实!”

秦玉雄笑道:“什么?东野焜几时学成了绝技,我怎么不知道呢?是如澄老和尚教的么?

真是失敬得很,原来东野焜这般了得!”

凌晓玉见他冷言嘲讽,根本不信,叹口气道:“秦玉雄,你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犹如井底之蛙,你比起他来,无论从武功到人品,真是相距甚远,其实最不聪明的是你,可你却以为自己的智慧超凡入圣……”

“住口!你如此称颂东野焜,莫不是勾搭上了他?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妾,胆敢……”

“无耻!秦玉雄你太看高了自己,你在我眼中不过是势利小人,蝇营狗苟之徒……”

秦玉雄暴跳如雷,大骂道:“贱人,你勾搭东野焜,无耻至极,还有脸见人!今夜我先宰了东野焜这个奸夫,再杀你这个淫妇!”

东野焜见他这般作践凌晓玉,气得大吼一声:“住口!”声如雷鸣,震慑全场。

秦玉雄一愣,双目瞪视着他。

东野焜厉声道:“秦玉雄,我念五年同门之谊,多次让你,和小师妹一样,想劝你回头,可你利欲熏心,背师叛道,多行不义。你所做所为,令人发指……”

秦玉雄抽出腰刀喝道:“休在口舌上逞能,快滚出来受死!”

东野焜大步走出,却被郎戈一把拉住。

“二师兄,你莫与他交手,我受他之骗,已将师傅的‘风雷激荡’传了他……”

“我知道,小师妹不必担心……”

“不,二师兄,你不能与他斗,待小妹与他拼个同归于尽,为师门清理门户!”

“无妨,他指名叫阵,我虽不愿与他交手,事逼如此,也只好对不住师傅了!”

“不,二师兄,你不是他的对手,我……”

秦玉雄道:“你来也一样,能是对手么?你那点道行,自顾不暇,还想帮人,做梦!”

凌晓玉道:“郎妹妹,就让你二师兄教训教训这个叛徒吧,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

言未完,皮怀志已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秦玉雄,老夫向你索回血债!”

喝声中,一道剑光飞向秦玉雄。

秦玉雄手一抬,腰刀带起一股寒光迎向对方刺来之剑,两人顿时激斗起来。

皮怀志在江湖闯荡一生,五十岁后才到张彦礼家授徒,可说是身经百战,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已达一流之境。他不但剑招诡辣,功力也极深厚,是以一开始就占了上风,使秦玉雄穷于应付,只得采取守势。

双方人众都紧张地注视着两人,这一场龙争虎斗,不知鹿死谁手。

郎戈与秦玉雄学的一样招式,但在秦玉雄手上使出,却出乎她的意外。

她觉得他把风火刀法的套路应用得这般巧妙,就是师傅使出来也不过如此了。更有甚者,一些变化连接,她却未听师傅说过,秦玉雄的刀法确已青出于蓝,难怪师傅说过这样的话:

“你大师兄是练武奇才,未来只要再经些磨练,成就将在为师之上,创建风火门的重任就只能放在你师兄肩上,他可望成为一代武学宗师。你以后下山,可助你师兄开宗立派,如果有缘,还可以成为夫妇,共创风火门,不枉为师教导你们一场。”

如今眼见为实,秦师兄果真了得!只可惜他堕入名利场中,追逐的是荣华富贵,师傅的教诲,早被他弃之道旁。唉,大师兄啊大师兄,你怎会是个没心肝的伪君子呢?……

她想着想着伤心起来,眼泪又悄然流出。

此时秦玉雄对皮怀志的剑路已经熟悉,以守为主变为攻多守少,渐渐占了上风。

郎戈不禁焦急起来,秦玉雄如此了得,己方无人是其对手,这便如何是好?看来只有自己出去拼命,因为只有自己熟悉风火刀法。

她并不知青衫客的事,更不知道东野焜的功夫,是以阻拦他不让他与秦玉雄动手。

但皮怀志经验甚丰,对风火刀法的路子也摸熟了几分,是以不会在百十招内失败。两人越斗越激烈,月光下只见两团白光盘来绕去,寒光闪闪,冷气森森,好不惊人。

郎戈见状,又稍稍放了心,但她担心使出“风雷激荡”绝招,她相信无人能挡。

果然,只听一声大喝,秦玉雄手上腰刀刀芒暴长,一阵罡风声起,白光中闪现刀影,泼风般向皮怀志卷去。

郎戈看出,秦玉雄使的是“狂风烈焰”,惊得大叫一声:“不好!”立即一步跃出,腰刀晃起一道白光,向秦玉雄攻去。但东野焜比她快了一步,直闯入白光中,架住了腰刀。

秦玉雄忽觉青影一闪,刀势受阻,侧面还有人以兵刃攻来,便急忙往后一跳收式。

他看清了,是东野焜和郎戈袭击他。

“东野焜,你该死!”狂怒中他不假思索,暴喝声中向东野焜杀了过去。

郎戈惊得大叫:“二师兄,退开!”

却听东野焜喝道:“师妹,快退开!”

秦玉雄怒气冲天,一口气劈出了五刀,刀刀都被东野焜以臂肘架住。

陈志鸣看得清楚,脱口叫道:“青衫客!”

因为只有青衫客肘腕套着皮套,敢招架兵刃,此外没再见过第二人。

秦玉雄本来可以明白过来的,但他怒极发了狂性,只顾出招杀人,竟没转过念头来。

东野焜仍不忍心将秦玉雄一“杵”捣死,但存心给他点颜色看,让他惊惧中认真想一想,或可悬崖勒马、改邪归正。

于是,他在挡架了五刀之后,立即反攻过去。他以两个拳头当“杵头”,两只手臂当“杵杆”,是以比拿兵刃的人,“兵器”短了许多,非得近身攻击不可。加之两只臂肘不怕刀砍,可以随意挥挡,这样一来使他可以在挡架时贴近对方,使对方难以对付,手中的兵刃变得毫无用处成了累赘。他才攻了三招,就把秦玉雄逼得后退了三步,刀法步法全乱了套。

这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与他交手的是货真价实的青衫客,不是他过去的师弟东野焜,不过,青衫客就是东野焜!

这个发现,使他心惊肉跳,继而又激起他的愤怒,他要以“风雷激荡”取他狗命!

然而双方离得太近,腰刀根本无法施展,对方的两个拳头,犹如两个小铁槌,时时击向自身要害,只好连连闪避后退。

突然,对方一拳砸在他的腰刀上,手一松,“当啷”一声,腰刀落地。

秦玉雄大惊,心念一转,一掌击出,被东野焜一拳挡住,把他震退了两步。

江南双鬼不识东野焜的厉害,老大刘良驹跳了出来,手挥沉甸甸的方节鞭,“呼”一声打去,东野焜照旧以臂架挡。

秦玉雄连忙退出圈外,拾起腰刀观战。

刘良驹喝道:“小子,再吃我一鞭!”

东野焜轻轻闪过,问道:“你是何人?”

刘良驹大咧咧道:“小子,你家爷爷号称江南双鬼,识趣的跪下叩头,饶你个全尸!”

冯二狗叫道:“杀人无算,作恶多端,东野老弟千万莫手软,除了这害人精!”

刘良驹骂道:“刘爷最喜杀人,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脱,要你们死得骨断筋裂!”

喝声中一鞭夹头打下,力大鞭沉,气势刚猛。东野焜揉身而进,左臂挡架右“杵”直击刘良驹心室,这一下动作快速,极难闪避。

但刘良驹却把身子一扭,躲开了这一击,实出众人意料之外。

东野焜一击不中,刘良驹已转到他身后,方节鞭夹风击他左肩。东野焜身形一转,左臂架住铁鞭,右“杵”同时击到。刘良驹不闪不躲,待对方拳头将到时,突以左手一把扣住东野焜的腕脉穴,口中喝道:“小子你认栽吧,大爷毁了你这只手!”

这一招确实高明,大出意外,众侠惊得喊出了声,凌晓玉、雷霄、严仁君从各自立身处蹿了出来,可是还没到斗场,就见东野焜右手一“杵”击到刘良驹心口上。“哇”一声,刘良驹口吐鲜血,被东野焜左手再一抖,一个身子摔到了三丈外。

他做梦也想不到,东野焜根本不怕治穴,和七煞真人一样,死得糊涂。

这一来,震慑了全场。

乔劲福大吼一声,挥鞭跃出,如疯虎般扑了过去,凶蛮之劲大发。

东野焜举手一架,一翻腕抓住了方节鞭。

乔劲福用力一拽,动不了分毫,左手立即狠命一掌击出,,快如闪电。

东野焜右手一“杵”捣出,只听一声震响,乔劲福噔噔噔退后三步,七孔流血倒地。

只一两招就毙了在江南横行的江南二鬼,惊得陈志鸣、湘西三霸魂飞天外。

秦玉雄在刘良驹死时就打定了主意,趁所有人都把目光对着乔劲福时,他突然一个倒翻,跃出四五丈外,紧接着一个纵跃,没入花树之中,再一跃越过了围墙,身形一晃不见。

刘良驹一招就倒在地上,秦玉雄招呼不打就开溜,使余下的人哪里还有斗志,一个个施展轻功,四处飞蹿,各自逃命。

众侠没料到秦玉雄会逃,要追已经不及,皮怀志、张彦礼师徒追至围墙上,那里还有他的踪影。只得愤愤然转回,正好碰到逃蹿过来的乌云豹巫胜,当即截住厮杀。

陈志鸣、陆望、王简父子朝福居方向逃,被严壮行、冯二狗、侯三娘、侯四姑、吴小东、牛安堵住,只得拼命冲杀。

追命客史志久被雷霄追上,哪里还走得了?便抽出扑刀狠斗。

勾魂罗刹管翠玉、黑心书生司徒俊被凌晓玉、宣如玉及四星女围住,左冲右突脱不了身。

湘西三霸与骆艄、俞秀娥、裴泱、张元顺、张劲风、张劲竹力斗,拼命想冲出重围。

田刚毅、杨忍等人则袖手旁观,以防有人漏网。

杨忍东张西望,恨不得去找个人斗上一斗,可敌人都有了对手,他无法去插一脚。况且这些敌人都是脓包,不经他出手一击,所以他虽技痒,只好忍耐。

不出顿饭功夫,史志久被雷霄击杀,司徒俊、管翠玉、湘西三霸、乌云豹都去了地府。

只有陈志鸣、陆望、王简父子没丧命,梁公柏、雷霄都叫大家手下留情,因他们过去作恶不多,应给条生路。

东野焜、凌晓玉、沈志武等都赞同此议,并劝陈志鸣等返回故居,不要再沉沦下去。

王简羞惭万分,当即带儿子去福居,叫上二十八宿,连夜回家去了。

陈志鸣、陆望见秦玉雄独自逃生,无情无义,又见大势已去,也不愿再为金龙会效力,谢过众侠不杀之恩,回杭州府闭门思过。

他们一走,郑明珠等才从宿处出来,还有王品等人,所有的刀手剑女都想回家乡,不愿再为金龙会卖命。

临走,凌晓玉道:“各位今后若再遇到危难,可以投奔太湖总寨安身!”

众人齐声感谢,收拾好衣物出门。

郎戈与郑明珠等人依依不舍,说好以后再会面。

她被四女带入卧室后,四女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人来救她,她以为四女套话,不理不睬,四女知她不信任她们,经商议决心先亮底,她们愿救郎戈逃出,但要郎戈也救她们。郑明珠把秦玉雄如何逼她们做侍妾的事说了,告诉她已与王品等人约好出逃。

郎戈见她们一个个眼泪汪汪,信了她们的话。

四女遂替地解了穴道,带她到她们住的小屋,并把王品等四人找来商议,等东野焜他们来后,大家都不作声,然后伺机出逃。

郎戈告诉她们放心,来的都是高手,定能拾掇了司徒俊这班凶顽,然后放她们回家,从此脱离金龙会。就这样,东野焜等人进入时,她们依计而行。

因此,相处时间虽短,郎戈谢她们相救之情,彼此有了情义。

之后,众侠将尸身背出,到城外埋了。

仁勇堂除剩堂主秦玉雄,已经瓦解。

回到镖局,凌晓玉埋怨东野焜,为何不告诉她也来参加,她和宣如玉等去虎威镖局找他们,听如澄大师说了才赶来的,嘱他以后不可如此。

东野焜除了点头答应,还能说什么?

冯二狗在一旁忽然叫道:“冤枉哪冤枉!”

何凤娇道:“咦,关你什么事,你喊的什么冤,叫的什么屈?”

冯二狗道:“我为东野兄弟鸣冤呀!”

凌晓玉诧道:“奇怪,谁冤枉他啦!”

冯二狗道:“万松婆婆视我等为眼中钉,我们能大摇大摆进你府上去联络么?”

杨杏吃吃笑道:“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何用你来岔嘴?”

乔玉珠道:“就是嘛,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汤燕道:“打是爱来骂是疼,你……”

凌晓玉脸红了:“死丫头,你嚼什么舌?”

吴小东道:“二狗,你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你我还没人骂哩,你瞧东野兄弟乐滋滋的,没半点委屈,爱听得很哩!”

东野焜忽然大声道:“不错,我爱听,心中确是乐滋滋的,没半点委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事?”

一向老实巴交的东野焜,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一点也不害臊,实出众人意料之外,齐把目光去对着凌晓玉,一个个大笑起来。

凌晓玉先是一愣,继而又羞又恼,跺着脚指着他道:“你、你说些什么呀!”

东野焜乐呵呵地答道:“心里话呀,没半点掺假,我真的乐滋滋的……”

“哎呀,你这个呆子!”凌晓玉叫着赶紧往大门走,她本也该回去了。

何凤娇等五女笑着去追她,众人则笑着在后相送,东野焜自己也呵呵笑个不住……

第二日上午,凌晓玉等又来镖局,与大家商议谋取相爷凭证的事。

在议事室内,众侠均已在座。

凌晓玉道:“自周熊、蔡民杰两位副主事到来后,万松婆婆对我相逼日紧,要我在五天内获取相爷谋反凭证,否则以军法论处。周熊两位对我甚好,要我获取相爷凭证后交给他们处置,并嘱我不要泄露给婆婆,并暗示我他们是宫中内侍派来的,与婆婆臣属的头儿不同。

如果我能获取凭证交给他们,由他们呈交给他们的头儿,我就立了大功,可以升为副主事乃至主事,并说他们来此充当副主事只是暂时的,只要得到相爷谋反凭证,他们就回大内。我不明他们是宫中哪条线上的,也不明他们的意图,就说:‘二位,属下向由婆婆管辖,获取的凭证若不交给婆婆,她一旦知晓,我……’话未完,蔡民杰道:‘凌主管放心,这事自有我们担待,只要获取到凭证,凌主管马上就可得到封赏,地位与婆婆相同,到那时平起平坐,她又能奈何?’周熊道:‘凌主管,凭证交与我们,才能上达圣听,否则落于他人之手只怕是石沉大海,凌主管白费了一番心血。’我说:‘二位大人,婆婆将凭证交到宫中,难道还会有什么闪失不成?宫中那位内侍,莫非与胡相爷……’我没把话说完,他二人自然知晓我的意思。蔡民杰道:‘凌主管,宫中事,不好随便说,我二人来万松婆婆处任副主事,就是为了监察她和你们的举动。我二人对凌主管不疑,故以实情相告,此事千万不能泄露。’周熊接道:‘这事半点马虎不得,切记切记!’我一时不好再说什么,只有答应。二人又说了万松婆婆武断专横,对我这样文武全才的主管颐指气使,十分不公,他们也感到为我不平云云,最后要我放心,他们会照应我,不让我受到委屈。我回房后想了又想,对他们还是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一点不信。不管怎么说,万松婆婆是主事,我不能不听她的号令,所以如果取得凭证后该交给谁,我还没拿定主意。”

宣如玉道:“万松婆婆心胸狭隘,性情暴燥,在她手下只怕命不长久,何况我们曾反抗过她,她岂会善罢甘休?昨日你求她饶赦我姐姐和姐夫向东野兄他们通风报信之罪,她虽然点了头,但你没看到她的脸色么?天哪,又阴狠又恼怒,我敢说,她定要惩治我们!”

凌晓玉道:“这个我知道,她现在还不会处置我们,因为她急需获得相国谋反凭证,不得不利用我们,一旦她拿了凭证去请功,得了封赏,我们就死到临头了!”

冯二狗道:“那还去找凭证干什么?凌姑娘不如溜之大吉,让老太婆自己找凭证去!”

凌晓玉道:“自从知晓父母不在狱中后,我何尝没有这般想过?但相爷谋反之日,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到那时旧元从大漠进军,倭寇从海上登岸,黎民百姓又遭浩劫。我要是不知其中原委也就罢了,偏又知晓了这一秘密,而且能够防患于未然,我又怎能忍心抛下不管,坐视天下大乱、百姓又罹兵灾呢?二狗兄,你说是不是?就像二狗兄吧,本可以远离京师去过自在日子的,但也卷进了这场是非之中,几历艰险而不悔,至今仍留在京师。二狗兄若不是赤心奉国、急公好义、施仁布泽之君子,能这么出生入死、威武不屈么?”

冯二狗听凌晓玉这么赞他,直喜得他昂首挺胸,左顾右盼,满面春风,乐不可支。

他连忙道:“不错不错,凌姑娘说得是,我二狗素来堪称大雅君子,一向壮志凌云,公而忘私,是这世上少有的谦谦君子。只可惜珍珠裹在泥土里,不被姑娘小姐们赏识,以至到如今仍是形单影只、光棍一个……”

本来,姑娘们见他这般得意,就想骂他几句,殊不知他还自夸自赞,说自己是“大雅君子”,并且说着说着居然拐到他是“光棍’’之类的混帐话题上来,而更可恶的是,他边说还边把两只小眼睛朝姑娘们身上溜,这还了得?

“呸!你嚼什么舌,你明明是梁上君子,却来胡扯,你是光棍,与别人何干,真是活该!”侯四姑第一个发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

何凤娇嚷道:“你是珍珠么?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看你若是泥丸也就很不错了?格格格……”她话没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姑娘们都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骂他不害臊、厚脸皮……

老少爷们也被逗得大笑,那冯二狗双手蒙住耳朵,被姑娘们好一顿骂。

笑够了,骂累了,这才停歇。

吴小东道:“凌姑娘,适才这一赞似乎有些偏颇,他二狗老兄并非是一人出生入死……”

凌晓玉微笑接嘴道:“我只是接他的话时,以他作例而已,你小东兄和其他兄弟姐妹、老前辈一样,都是一付侠义心肠!”

吴小东道:“二狗,听见了么?大家都一样的,因此你千万别太得意了,应该学我的样,我这人生来就是谦谦君子,一向不好大喜功,也不爱夸耀自己。你看我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我对大家提起过一个字么?没有。我偷富济贫,除暴安良,好事做了万万千,从不挂在嘴上,而你二狗老兄呢,太张扬了……”

侯四姑骂道:“你给我住嘴……”

吴小东赶紧道:“还有一句,说完闭嘴。我一向受姑娘们青睐,可不象二狗,只是我不愿成家,要挑一个才貌双全、性情温和爽直的女侠作伴,只好辜负众多姑娘们的美意了……”

“呸!又是一个厚脸皮……”

“不对,比刚才那个更厚!”

“你们听,他还受姑娘们青睐呢?那准是些盲人姑娘,瞧不见他这付尊容……哈哈哈……”

姑娘们又笑又骂,一个个笑出了眼泪。

老少爷们直乐得咧开了嘴,闭不拢来。

杨忍指着冯吴二人笑道:“有你这两个小子在,一辈子愁不死人!”

半晌,人人笑得气痛,姑娘们直喊哎哟,这才一一停息止了笑。

话转入正题,如何进相府取凭证。

这一次去,风险极大,五日之限极短,因此早一天动手,一次不成还可有二次。但一次比一次危险大,这是明摆着的。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