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诩钧十岁时,就经常拷打身边的宦官和宫女,把这些可怜无助的人拷打到死。冯保向李太后报告,李太后就责骂朱翊钧,有时候还揍他。有一次李太后暗示他如果不停止凶暴,可能有被罢黜的后果。至于张居正,他兼任皇家教师,往往在朱翊钧早睡正甜时,强迫他起床读书。在他读错字时,又声色俱厉地纠正他。
朱翊钧在张居正死后亲政,立即向他们采取报复行动,任命冯保的死敌张减当司礼太监,把冯保放逐到故都南京。接着宣布张居正的罪状,下令抄没他的家产。张居正是荆州(湖北江陵)人。地方官员在谄媚奉承宰相之家十余年后,为了表示对新当权派的忠贞和对“罪犯”的深恶痛绝,还没有得到正式命令,一听到风声,就派兵把张居正家团团围住,门户加锁,禁止出入。等中央查抄大员张诚到达时,已有十余人活活饿死。
张居正的失败是注定的,当时的社会背景绝不允许他成功。他失败后,十年的改革成果,逐渐化为乌有。一切恢复原状,黄河照旧泛滥,戚继光被逐,边防军腐败如故,守旧的士大夫、乡绅、宦官,一个个额手称庆。
八第一次保卫朝鲜
张居正死后不久,日本大举侵略朝鲜王国,中国第一次武装援助朝鲜。
朝鲜王国和安南王国,是中国南北两个最忠实的藩属,他们除了有一位国王和使用一种跟中国大同小异的文字外,事实上可以说是中国的一省。中国是他们的保护者和宗主国,但从不过问他们的内政。
日本帝国在本世纪(十六)有一位巨人崛起,他就是平民出身的大将丰臣秀吉。他统一了全国,担任国家最高执政官(关白),天皇便成为一个虚名。丰臣秀吉在国内建立了不朽的功业后,日本三岛已不能容纳他的野心,他决定征服朝鲜。
朝鲜得到日本即将入侵的情报,对于文化落后的蕞尔小国,竟敢动高度文化大国的脑筋,感到不能置信。为慎重起见,一五九o年,特地派遣一个代表团前往日本访问,调查日本入侵的可能性。代表团于翌年(一五九一)返国,提出两份内容恰恰相反的报告,团长黄允吉认为日本一定会有军事行动,副团长金诚一则认为冷战有可能,热战绝不可能。朝鲜国王李(日公)问二人对丰臣秀吉的印象,黄九吉说:“光采焕发,具有胆略。”金诚一说:“双眼像老鼠一样,毫无威严。”
——判断,是人类最高智慧的表现。判断如果错误,就必须付出判断错误的代价,小焉者是个人的失败,大焉者是国家受到伤害,甚至灭亡。对同一现象,竟产生两种完全不同的判断(事实上有时候还产生两种以上完全不同的判断),跟当事人的智慧见解,生活体验,以及心理背景,有密切关系。
朝鲜政府经过研究之后,决定采信副团长金诚一的判断。那时朝鲜的李王朝跟中国的明王朝是一丘之貉,同样的腐败浑噩,他们不愿意受到攻击,所以不相信会受到攻击。
第二年卜五九二),丰臣秀吉统率海陆军十五万人,渡过对马海峡,在朝鲜半岛的釜山城登陆。朝鲜不堪一击,日军长驱直入,抵达首都王京(汉城)。王京陷落,国王李(日公)逃到北方的开京(开城)。开京又陷落,又逃到更北方的平壤。平壤又陷落,李(日公)于是逃到跟中国一水之隔,鸭绿江畔的义州。日本兵团自四月在釜山发动攻击,到六月夺取平壤,只不过三个月时间,朝鲜全国八省(道),全部失守,只剩下义州一个孤城。李(日公)向中国告急,他认为复国无望,请求举族内迁。
中国这时正逢宁夏军区(口孛)拜兵变,兵力集中在西疆,一时不能调遣。国防部长(兵部尚书)石星就派遣精通日本语文的沈惟敬,作为中国使节,前往日本占领下的平壤,了解情况。沈惟敬到平壤后,日本大将小西行长表示:“日本无意跟中国为敌,我们愿跟中国共同瓜分朝鲜,以大同江为界。中国如果同意的话,日本就撤出平壤,退到大同江以南。”沈惟敬回报,中国拒绝,认为必须维持朝鲜领土的完整与主权的独立。这一年九月,(口孛)拜事件平息,中国大将李如松率援朝军出发。
李如松于十二月渡过鸭绿江,跟国王李(日公)会合。明年(一五九三)正月,开始进攻,张居正整顿后的武装部队,仍有残存的优良纪律和战斗力,日军大败。援朝军追击三百余公里,克复平壤。再追击一百五十余公里,克复开京(开城)。日军节节失利后,在王京(汉城)北十五公里碧蹄馆,布置埋伏,由间谍向李如松报告说:“日本人已放弃王京,向南逃窜。”李如松这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十分骄傲。他轻骑急追,在碧蹄馆陷入重围,战马跌倒,他的头部受伤,虽然援军仍将日军击退,但损失惨重,锐气已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