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砍向达摩的一刀 奇儒 第2页,共2页

除了我们李大捕头背后那一座炉灶壁之外,封得可真是死死满满,李吓天又叹了一口气。

这囗气叹得可真长,还没完人家已经来了。

右首“刷”的两面钢片飞出,同时最少有八根钢管一挟钢片,好像手臂似的转动起来,“轰轰轰”的吵死人了。

两面钢片占的面积不小,硬是逼着我们李大捕头往左方退去。

左方,当然是玩同样的一套。

李吓天唯一的退路是跳上了炉灶,这可是对方的目的,当下,正对面那一“钢壁”一大块往前一突。

这一突也够巧妙,正好把左右四面飞旋的钢板卡住,钢管结合成左二右二正一约五面钢面压来。

李吓天有点奇怪。

自己可以往后破墙而出是一条路。

最少,往上冲破屋顶也是一条路。

对方似乎就要逼自己这么做。

想念方动,那五面冷森森的钢板可是到了身前三寸。

他能怎样?除了被逼出以外难道以一双肉拳硬干?

李大捕头选择破壁而出。

他总觉得往上冲,第一个探出脑袋是很不保险的事。

墙是破了,破了一个大洞。

李大捕头却惨了。

外面人家早就罩了一张好大好细好多钓子的网。

方才这五面钢板吵得要命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张网洒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宋怀古早就打算捉活的。

最少活的李吓天在手上是一张牌。

李某某又发现了一件事,网中有网。

这个意思是,倒钩是系在外层比较粗一点的绳子上。

而这些绳子的后端又绵绵密密的系在细小的缅铁线网。

所以,当他一挣扎时,外层有倒钩的网罩住了自己全身满满,而外面另外有一张网牵扯控制着里头这张网的伸缩。

他奶奶的,十六怀古堂连弄个网都这么麻烦。

“李兄弟对这张天地擒仙网觉得如何?”宋怀古的声音有一抹得意,虽然脸色的表情淡淡的,但是充满着的是自信,道:“天地双重,绝对无法走脱。”

李吓天不能不承认这鬼捞子网有它的优点。

因为,如果只有一层,大可以用内力一搏。

甚至可以震昏那些执扣网的家伙。

现在却有了大麻烦。

第一层网以及第二层网之间的结构对于内力的气机震动,有很大的消阻能力。

更重要的是,两层网一缠,那可是举步维艰了。

李大捕头看着宋怀古,自己肚子问着自己的脑袋:“哥哥我连老天爷都敢吓了,难道吓不了这老小子?”

李吓天突然做了一个连宋怀古也吓一大跳的事。

往前冲。

带着里外两层网往前冲。

前面不是有五叶锋利赛刃猛打旋的钢片?

这是险到极点的事。

钢片几乎是贴着衣服下的肌肤旋转,一串接一串“叮叮叮”的脆响,可比新年的爆竹响得多了。

李吓天张开的手臂和挺着的前胸两层网片叫这五面钢片绞断。

不仅如此,那些网线缠上了钢片,“格喀格喀”的几下全部停摆了。

真是险,一毫之差就会要命。

李吓天的脚下猛然一顿,好用力间原本是想借这冲力直撞,往前硬推倒这屁机关,给他一个骨牌连串倒。

谁也没想到,这一双大脚用力踹了,人也随之掉下。

怎么回事?

原来在炉灶下面还有一条秘道。

那炉灶座一翻一盖,可让李大捕头结实的掉下。

李吓天不愧是干捕头出身的,人在半空中已溜眼看清楚了,好明亮的一条通道。

而且,地板、壁上还都是用云南大理石打光铺成。

这个姓羽的女人住的可真讲究。

他看清楚了这通道的情况,通道里的人也看清楚了他,登时,不客气的又六样兵器招呼过来。

打架的事好办多了。

李吓天可从来没有笑得这么愉快。

只见我们这位六扇门的李爷左一拳右一脚的摆平了来人,人剌剌的往里头去。

囗囗何悦珏忽然看见李大捕头出现在面前时,几乎不敢相信。

郎君拍掸衣袍的灰尘含笑进来。

“各位好!”李吓天打了个招呼,边喘了一囗气道:“这条路也不过十来丈远,怎么放了那么多人?”

只是那些人现在全都躺在地上“睡觉”而已。

何悦珏第一个关心道:“你……有没有受伤?”

“这怎么可能?”咱们李大捕头不知何时换了一件新衣服,满合身的。

想来大概是躺着睡觉那些人中其中一个的。

因为在厨房那一战,他的衣服几乎是不能看了。

不但不能看,而且碰上了姑娘人家还会脸红。

卓夫人疾声问道:“他们两个人呢?”

“姓董、姓魏的?”李吓天哼哼两声,道:“好得很,大概正在吃雪里糕喝龙井茶。”

章儿铃轻轻摇着黑檀扇,笑道:“听说你对点穴的手法已经可以达到气机内制的成就了?”

李大捕头咧嘴一笑,嘿嘿道:“大概可以!”

“那就好!”章儿铃笑道:“你可以伸个手替我们解开穴道?”

李大捕头竟然面有难色,轻轻道:“据说那个姓羽的女人手法非常怪异?”

“是很奇特!”章儿铃承认道:“就算是用内力气机冲开了,一个时辰以后还是又封闭了回来。”

李吓天吞了一囗口水,叹道:“那我能怎样?”

章儿铃娇笑了起来,缓缓道:“你知道单大小姐以前也被羽红袖点过穴道?”

“是!”

“你也知道,像这种奇异的事单大小姐回来以后一定会找一个人询问?”

“冷大先生?”

“你想,冷大先生会有想不出解法的事情?”

优点和缺点同时存在。

方才的一战,李吓天就是利用对方的优点变成缺点。

现在章大小姐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观念。

“只要你依样画葫芦,在我们穴道内动一点手法。”章儿铃笑道:“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产生一股气机和羽红袖所下的手法相抗消失,不就得了?”

李吓天明白这个想法。

“可是,一生一世都这个样子不太好吧?”

“当然不好!”章儿铃轻轻笑道:“冷大先生有把握,只要过了几天后,那几处穴道适应了以后,自然可以吸收这两股气机。”

章儿铃笑得更愉快的是:“而且,这几处穴道以后对抗别人的制穴手法有很大的承受力。”

李吓天可吓了一跳。

这岂不是变成了另外一门武学?

章儿铃也不知道,不过,许多练功的手法不就如此?

身体上某一部位不断接受重击,久了以后那部位对于外来的力量便产生了强大的承受能力。

李大捕头觉得不该再聊天了,说不定董断红和魏尘绝现在正惨兮兮的等着自己咧!

囗囗武年年的尸体静静的摆在地上。

好长一阵的沉默。

沉默如死!

“似乎发生了很多的意外!”羽红袖轻轻一叹,道:“武姑娘死了,萧轮玉退走回去集剑楼。”

她着了魏尘绝和董断红一眼,淡淡道:“而且,你们三个人又各自用自己的方法进来?”

李吓天的人呢?

羽红袖竟然有点担心。

今夜整个计划似乎太低估了这三个人。

杜怨冷冷挑眉,竹竿似的一个人盯住魏尘绝冷笑道:“很早以前我就想看看你的刀有多快、有多可怕。”

他的右掌紧紧扣住刀柄,呼吸以已停止。

“现在,让我看看!”

杜怨每一个字都说得好用力,就像他的刀和刀上的变化。

六个字,六种变化。

每一丝的移动,都是为了杀死魏尘绝而下。

蓦地,楚卧的刀也划了出来。

那简直是无声无息的由杜怨的背后配合翦出。

杜怨完成了最后一个变化,一个有空门的变化。

但是,当楚卧的刀由他的左后肋砍出时,一点点空门也没有了。

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董断红的眼中都有一丝惊叹。

跟自己同名的武断红是怎样的人?

而这个人又握有怎样的刀?

看眼前,杜怨和楚卧的出刀已是惊人骇震。

如果是武断红当面呢?

魏尘绝出刀。

刀,是在半闭目的情况下砍了出去。

“大禅一刀门”真正的刀法是什么?

为什么连武断红也会嫉妒?

刀出,单刀迎向奔面而来的双刀。

魏尘绝好猛的一刀砍出,到了半途突然“飘”了起来。

飘?

“叮叮”两响方才入耳,有人暴退。

暴退的是两个人,两个睁大了眼瞳子不敢置信的人。

方才合搏的那一手出刀几乎已是宗师的经典之作。

虽然是两个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但确真确实的是完美至极的双刀合击。

魏尘绝凭什么以一把刀打败他们?

“刀到了“无心”便自然产生“灵动”。”在天竺有一个老和尚曾经告诉过魏尘绝道:

“无心是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既是如此,又如何使出那么样的一刀?”在南天竺的艳阳下,魏尘绝虚心的问着。

“呃!有一种感觉是接近的”老和尚笑道:“那就是忘却了生死的“心死”。”

心死?

魏尘绝在半闭目垂眉时他的确是心死了。

因为,整个眸子中只剩下武年年的尸体。

而他又曾发过誓,绝不能让武家父女死在自己的手上,甚至也不能为自己而死。

没有人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羽红袖也不得不惊叹道:“传说“大禅一刀门”最上境界就是佛来杀佛,魔来斩魔,今夜见识了。”

杜怨的脸色一阵惨白,二话不说的抱了武年年的尸体就往外走。

他走,楚卧也走。

一刹那,断红帮的几人几乎像是没来过似的全消失无影。风,只有初秋的风仍在。

从后头那端,厨房的位置,好像由风送来了一阵阵的“轰轰”之响。

羽红袖很镇定的喝着几上的茶,朝魏尘绝和董断红轻轻一笑道:“两位何必站着?坐下来聊聊不好?”

这女人的声音简直好听得不得了。

董断红大剌剌的坐下了,同时他身后的阿万、蜘蛛和冷砖头忽的就由房间里消失。

董大先生有一个原则。

卒子对卒子,将碰帅。

羽红袖的人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待在这里。

剩下的四个女人身手也很俐落,一下子就把该搬该抬的人全部处理掉。

她们也走了。

“龙虎山上有黄鹤四仙子。”羽红袖轻轻一笑,淡淡道:“大概就是她们四个了?”

董断红笑而不答。

魏尘绝仍然站着,低着眉,看刀鞘。

刀鞘好像有染上了武年年的血珠。

风中那一阵阵机关的轰传响停止了,一下子变得好沉寂,沉寂中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你猜是宋怀古赢了,还是那位大捕头胜了?”

羽红袖巧笑的问着,显然已有自己的答案。

“当然是我们那位朋友赢了。”董断红大笑道:“连我都会败在他的手上,宋怀古这老小子又算什么?”

正厅门囗,有人冷冷一哼。

说人人到,宋怀古嘿嘿一笑,盯着魏尘绝的背,越过了这个男人的背看瞪住羽红袖。

“如果不是你在厨房炉灶下有秘道,李小子能走得了?”宋怀古在端详羽红袖的表倩,哈哈大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三个女人就在秘道下面!”

羽红袖笑得好轻,好悦耳,道:“我相信以李吓天的身手,用不着多久就可以见到她们三个。”

章儿铃她们果然是藏在这屋宇里。

董断红更安慰的是,李小子找到了她们。

羽红袖的表情似乎有一丝惋惜,道:“但是,就算他把她们救出来有用吗?”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董断红决定不想那么多,他要的是擒下羽红袖。

“宋大堂主,你打算如何?”董断红盯住宋怀古,淡淡问道:“是先了了我们的事,还是先对付这个女人?”

宋怀古嘿嘿的笑了,身后和两边的窗口各自冒出了七个人来。

七三二十一,二十一个手上各拿着一个锦盒的汉子。

盒子有大有小,甚至还有木箱半个人大。

“杭州十六怀古堂的原则是……”宋怀古的双手一拍,冷冷道:“绝不与敌人联手,一杀具毙!”

那双掌一拍中,三组人手已经开始了动作。

话说完的时候,所有的动作也全部完成。

魏尘绝的右手还是组成大大小小许多约六角格,乍看之下有点像是蜂巢般,好大一面。

每个格子的底端各有一面铜镜,人影映了上去成为千千百百,单是看了就眼花目乱。

“这是本堂最新研究成功的“蜂巢百变炮”。”宋怀古一抚胡髯,大笑道:“董大盗爷背后的那一具叫做“一竿风月”。”

“一竿风月”,不记得是那位宋朝大词家的词了。

董断红回眸看了一眼,却忍不住对这玩意儿名字取得这么切合而佩服。

一支铁杆竖起,上头有一盘大钢盘如满月。

钢盘上系着上百条的缅铁线,随着钢盘疾速的旋转下,一股奇异的风力将那些缅铁线以千奇百怪的姿势舞动着。

董断红看清楚的是,那精钢圆盘打造得极为巧妙。

乍看之下是圆滑一面,却是有突有陷本身是不规则形状的构造。

这圆盘走出七面拼成的,就好像是七巧图。

“真是大发明!”羽红袖一双妙眸闪着,点头赞道:“每一片之间的结构计算得刚刚好,巧妙得令那些缅铁线不至于纠缠打结。”

宋怀古哈哈大笑,立即他身后的七个人一步跨成,排开站到了他身前一并成墙。

成墙不是人,而是机关。

那是一大片黑幕,黑幕上唯妙唯肖的画了人头。

不,应该说是黑幕上的人是穿黑衣袍,所以看不出来。

黑衣袍就如这七个人所穿的一样,往黑幕前一站,压根儿分不出谁是画中人谁是真人。

黑幕越拉越长,越长越高,一下子便将这座厅堂隔开。

黑幕拉到了底端两壁,继续沿伸。

一下子间,便占满了三处壁面。

黑幕后面,宋怀古轻轻在笑着,道:“这叫做“魔影”,三位马上就可以试着玩玩看本堂最新研究的成果。”

“魔影”看起来好像很简单。

董断红可不相信这一切就只是这样而已。

脑子里还在转念思考着,背后那“一竿风月”已至。

“嗤嗤”猛响里,上百条的缅铁线已经罩下。

对面魏尘绝右首的“蜂巢百变”也动了。

一整座的蜂巢往前挤推向魏尘绝而至。

来的声势好惊人,而且每一格蜂巢铜镜都在变化。

上下左右,斜横出入间简直是一种迷魂大法。

刀出!

魏尘绝奋臂一转,好快的一刀砍下。

当中便直落着三面铜镜而破。

“哗啦”、“叮当”金铁交击中,那三面铜镜竟然是活动的。

这一刀砍下,不过是叫它们翻了个转。

不同的是,翻转的同时三道类似冲天炮竹的玩意儿喷奔当面而来。

魏尘绝躲得很快,闪身方过了,那炮竹已炸。

炸开的炮竹散扩成一层的火膜。

好焰烈!

“哈哈哈!这些炮竹都是经过设计。”宋怀古的笑声在空气间回荡道:“它们一旦受到气机牵引,立刻爆炸。”

那岂不是叫人站着白挨?

羽红袖都有点儿佩服十六怀古堂能弄出这些玩意儿来。

忽然,左右破空一响,数道黑影夹杀而至。

黑影的背后,还拉着长长的黑幕。

羽红袖淡淡一笑,左右双袖飞卷,“啪啪”的将来击的人身撞震。

出乎她的意料是,打到的竟像是破革败絮!

前面一波的“人影”是假人。

真正的利刃在第二波狂飙而至。

羽红袖神色不动,连眉也没皱那么一下,闪电般的第二手一缩再出。

这可是快得大出那些人的意料之外。

惨呼声起,有人跌到黑幕之后消失,但是不变的,却是那“假人”依旧往前挤来。

羽红袖稍一飘身离椅向前,“哗啦啦”的原先坐处的桌椅已叫左右四具假人震撞粉碎。

羽红袖终于明白“魔影”可怕的地方。

“魔影”本身并不是布,而是一种近似缅铁的坚韧物质,在这幕的某些地方被划成一条一条的细丝。

所以,杀手可以自由的进出。

或许你看到“画中人”,突然从后面真的穿出一个人和一把匕首来。

但是还有更可怕的,是那四具“铜人”。

铜人的身上有许多巧妙控制的地方,它们可以和真人交换运用,你永远没有办法分清楚是画中人?真人?铜人?

是一种压力。

一种恐惧的压力。

羽红袖皱了皱眉,轻轻笑道:“杀一个高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自己杀了自己!”

因为,精神崩溃是由于一个人承受不了恐惧的压力。

宋怀古显然深得其中之妙。

就看看魏尘绝,面对的“蜂巢百变炮”不也同是?

董断红呢?

击打下来的精钢盘忽然间“分”成七片。

七片罩成的方圆绝对让董断红“陷”在百丝阵中。

最可怕的是,董大先生根本无法出手。

只要董断红一碰到这些锐利飞旋的缅铁线,手碰手断,脚触脚飞。

越是细小的东西,击中在某一点上的力量越大。

这个道理在那时就已经懂了近千年。

所以,中国的武术中有“鹤啄拳”,将全身的力量贯于一点上打击对方,往往登时重创。

后来,在数百年后的世界大战里也有人在黑夜中放气球到夜空中,下面垂着铁丝线。

当飞机飞过去时,机翼会被这些气球下的铁丝线割断,一夜间损失大半。

董大盗爷忽然觉得一肚子气。

宋怀古有如在玩弄他似的,压根儿不施展最后一击。

那老小于有什么目的?

羽红袖也在等待,对方的攻击并没有想像中全力而出,难道宋大堂主别有一番算计?

看向魏尘绝,似乎这才是宋怀古的目的。

“蜂巢百变炮”一步紧迫一步的逼向魏尘绝。

现在,无论魏尘绝是不是出刀,那奇异的火炮都罩向他猛轰着。

火在四周飞腾,羽红袖忽然发觉了一件事。

宋怀古是在阻止自己和董断红救魏麈绝。

不,准确的说法是,自己手上的“人情册”和董断红的“宝藏”是宋怀古想要的东西。

魏尘绝忽然往前一大跨步,人跨步之后抬腿而起。

铜镜在翻,翻动间有如梯子的间格,让他一路而上。

随即是,炮竹受了气机牵引响炸开来。

好快,简直就是连珠炮似,又如同火龙升天般,一直炸到了最上层。

火焰四下奔散,也冲入了“蜂巢”的后面。

魏尘绝再度出刀。

这一刀从最上面砍下。

好猛好有力,硬是将这座蜂巢砍成两半。

就有如一座好大的屏风被人家从中间拆开似的,“轰”然的往两边倒下。

倒下时,露出了后面的那七个人。

魏尘绝这一刀可怕,就可怕在那七个人也倒下。

“他们并没有死!”魏尘绝的声音有一丝悲悯,道:“只是,如果做个平常人会过得比较平安。”

一阵沉默,宋怀古缓缓的声音传来道:“你杀了我最亲近的人,这件事我永远记得!”

还有谁比儿子更亲近的?

“所以,我也会杀你的朋友、你的女人,让你尝受我心中同样的痛苦。”

魏尘绝很少有朋友。

几乎是到了最近才有董断红和李吓天。

宋怀古指的是,他随时可以杀了董大盗爷。

黑影在流窜,数道起落间魏尘绝的位置已经改了。

改到距离董断红最远的那个角落。

宋怀古长笑的声音中有一丝冷酷,道:“我保证你这位朋友会在你面前变成肉酱。”

飞旋的七片钢板往中间集合。

或许,当它们变成“圆月”时就是要命的时候。

魏尘绝的手扣住刀柄,凝神在望着。

望的并不是董断红,而是羽红袖。

说话的却是董大盗爷,道:“喂,别想跟那个女人合作,难道你不相信哥哥我?”

方才魏尘绝罩在“蜂巢百变炮”之下他还安心得很,知道姓魏的一定可以砍掉那玩意儿。

魏麈绝凭什么不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你!”魏尘绝的声音就是这般的冷淡,冷淡得有如对一颗石头在说话。

“我只是在防备这个女人对你出手。”魏尘绝接道:“因为,你冲出来的时候一定攻击她。”

董断红一愣,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羽红袖一定也知道。

所以,羽大美人一定也在挑时机出手。

董断红忽的弹身而起。

七片钢板正形成一座钟似的往中间缩紧,董断红这一弹身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在人跳窜的刹那,他的衣袍弹飞得更快。

缅铁飞线缠裂飞斩了衣服,衣服在粉碎乱飞。

董断红的双手十指早已扣住衣袍的下摆。

衣袍变成上百条的裂布,在他手中忽然间变得有如铁条般的坚硬。

钢板舞动着缅铁丝旋转,董断红手中的布条也在旋转,而且转得更快。

圆月钢板是经过极巧妙的设计,巧妙到不会有一丝的差错。

它们之间产生的迥力甚至可以“吞”入武林高手所激出的气机。

但是,充满气机的布条并不是无形之物。

飞丝受到强力的带动,开始一捆一捆的缠卷着。

董断红忽然一松刀,钢板的旋力好强的将他“丢”向羽红袖。

这速度配合董断红的速度,已超出人类体能之外。

魏尘绝也在同时一步大跨砍出。

在这两人的威力之下,有谁可以躲得过?

宋怀古忽然间大大的后悔了。

他下令手下不要动,静看眼前的变化。

直到这三道人影交错,忽然间躺下的是十六怀古堂的人以及“魔影”“哗啦”

一声被扯掉滑落,他才明白了人家演一出好戏。

宋怀古的脸色一阵青,好怒道:“嘿嘿!原来你们谈了那几句就是说着要联手!”

羽红袖轻轻一笑了,娇艳绝伦的笑意涌上眸子,说道:“我们也是在赌,对不对?”

当然,方才只要其中一个有异心,必然会有死人。

但是他们凭什么相信对方?

“因为我们之间的一战是光明磊落斗力斗智的一战!”董断红哈哈大笑道:“像方才我们的出手,彼此间已看出对方如果这一手击向自己的胜败如何。”

这也是很奇异的一种战斗。

宋怀古这才想到方才为什么羽红袖的出手很特别。

好像前后受人攻击似的多用了一记废招。

宋怀古挑着眉,嘿嘿冷笑两声,盯着魏尘绝,道:“我们的事还没完!”

“我知道。”

“所以,现在我和你单独一战!”

魏尘绝并不反对,窗囗却有人探头进来,大叫道:“不可以,现在绝对不可以!”

是谁在插花?

李大捕头笑嘻嘻的踢破了墙,带了三个女人进来,笑着像一头猪,道:“因为,你宋大堂主跟他一战以前得先还哥哥我方才的那笔债。”

打架也有抢着要的?

宋怀古看到卓夫人的时候,整双眼瞳子都红了起来。

“喂,别吓人行不行?”李吓天摇手道:“杀你儿子的不是魏小子,也不是卓大小姐,是那个武断红。”

宋怀古冷冷一笑,全身骨骼在响着。

“你当然知道“龙血鳞”是武断红交给卓夫人下了宋飞唐你那宝贝儿子的身上。”

李大捕头这会像是成了县太爷,嘿嘿的在办案,道:“你知道,所以有另外一组人由闻逍遥带着,配合慕容吞天那老头子往“太公雅筑”干掉武大先生?”

宋怀古皱了一下眉,这小子怎么知道这回事?

答案在皇甫敌星身上。

章儿铃拎进来一个人,往地上一丢,笑道:“可是,如果宋大堂主知道慕容吞天那老匹夫的阴谋,我保证你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慕容吞天另外有什么阴谋?

“武断红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李吓天的话可吓了宋怀古一大跳:“因为,他已经知道闻逍遥去找他了。”

只知道闻逍遥?

这意思是“不知道慕容吞天”?

“那事当然是慕容老头子传出去的消息。”李吓天嘻嘻一笑,又嘿嘿道:“慕容吞天这家伙倒能屈能伸,全部人马一撤,往怀玉山去了。”

怀玉山,在鄱阳湖之东两百里。

羽红袖冷哼,接囗道:“他想救他儿子?”

原来慕容玉楼被囚在怀玉山。

“这是目的之一。”李吓天嘻嘻笑道:“另外还有一点我们宋大堂主应该知道,怀玉山对贵堂有多重要?”

宋怀古脸色骤变,全身骨骼暴响,清脆可闻。

他一个大步向前,右臂一伸一抓间已经把半坐的皇甫敌星扣在手里,怒目大声道:“慕容吞天怎縻会知道怀玉山的秘密?”

皇甫敌星早中了李大捕头点穴的禁制,这时一双眼眸除了恐惧还有什么?

宋怀古却似乎看出了一点异样。

那是在经验过许多人生风云后培养出来的智慧。

皇甫敌星的眼瞳子里有否认。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宋怀古当下一放手皇甫敌星,嘿嘿朝李吓天冷视着,问道:

“姓李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知道怀玉山的事了?”

李吓天可讶异了,事清怎么变得不是自己所计算的那般顺利?这其中不应该会有漏洞才是。

他大大叹一口气,反问一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已是最好的答覆。

李大捕头接受这点几乎不算解释的解释,叹了又叹,终于道:“这几年来天下最少有近十名最好的工匠失踪,我爹对这件事很关心。”

所以,李吓天就暗中调查了。

“哦!令尊又是那一位高人?”宋怀古有点讶异。

因为,一般武林人物是不会注意到这回事。

就算是唐门,他们也只注意自己的门派内手艺高手。

李大捕头一笑,眼中有着尊敬,道:“家父李五指!”

李五指?

五指走遍千古,可以模仿出任何笔迹的李五指?

宋怀古沉重的点了点头,嘿道:“天下也只有他会注意到这回事。”

“原先哥哥我知道了是宋大堂主“请”他们到怀玉山住着也就算了。”李大捕头耸耸肩道:“因为杭州十六怀古堂的名声在江湖中并不差。”

一向确是如此。

十六怀古堂近十年来真为江湖做了不少令人称道的好事,这点是谁也无法否定的事实。

宋怀古点了点头,负手昂首哼道:“那么,老夫和慕容吞天联手对付武断红的事,你有意见了?”

“没有。”李吓天苦笑一脸,看了一眼魏尘绝,方道:“只是,对付我朋友的事有点不愿意而已!”

“哈哈哈!杀子之仇岂能放过?”

“别笑得太早,你以为羽红袖押着慕容玉楼到怀玉山住下是没事儿的?”

李吓天一句话让宋怀古盯向羽红袖。

这位“羽令天下”的大美人轻轻笑了,缓缓道:“好个大捕头,反应可真快!”

她所谓的“反应”,是指李吓天也是方才才知道慕容玉楼被押到怀玉山,而立即有了联想。

咱们李大捕头嘿嘿干笑两声,朝向宋怀古道:“宋大堂主,我看咱们就好好说着先对付这婆娘。你呢,去怀玉山稳着,我们则把这女人留下来。”

宋怀古似乎在打量眼前的情势。

“宋前辈,小女子有一言……”章儿铃缓缓往前踱步,含笑说道:“去年魏尘绝回手一刀砍向令公子时,小女子也在场。”

宋怀古嘿嘿一哼,重声道:“章儿铃,你爹和老夫有过数面之缘,老夫劝你要自爱。”

“多谢前辈指教!”章大美人轻轻一笑,缓缓道:“不过,那时宋飞唐兄是硬逼着魏绝非出刀不可。”

“不错!”卓夫人接声道:“宋飞唐是中了“黑发”蝶粉上的迷药,但是,后来的下以及使用摄魂大法都是武断红一手所为。”

“呸!”宋怀古怒目瞪着卓夫人,斥道:“在老夫面前你这女人也有说话的余地!”

卓夫人淡淡一笑,笑意中有一抹悲伤,道:“是!小女子的确不配和宋大堂主说话…”

她的双眸一扫,昂首缓嘘着气,又道:“可是,当年宋大公子不辨是非黑白,和八路英雄追杀魏公子又是如何说?”

这是一段没完没了的公案。

魏尘绝因为是赵一胜的徒弟就该死?

那么,如今人人敬重的冷大先生不是更该死!

魏尘绝为了自卫,那一刀砍出绝对没有错。

宋怀古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武林中很多事不是只有“道理”。

除了道理以外还有“人情”。

父报子仇是天经地义的“人情”。

宋怀古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如嚎,说话的声音则像是由地冥里冒出来般的冷肃,道:“怀玉山的事的确关系着十六怀古堂的存亡,所以找走。”

他盯着魏尘绝冷冷说着每一个字:“但是,我一定会找你,这点我们都知道。”

魏尘绝不否认,淡淡的回答道:“很清楚!”

宋怀古二话不说,所有的人一忽儿全部消失。

连带他们那些机关暗器一并儿搬走。

李吓天叹了一囗气,解开皇甫敌星的穴道,一句话:“想长命百岁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处地方耕田去。”

皇甫敌星什么话也没说的走了。

一切,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你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羽红袖轻轻叹道:“想不到她们三个的穴道竟然有另外一种手法可以解开!”

羽红袖说完的时候,人忽然间不见了。

不见了,是因为这厅堂下有秘道随时可以走脱。

“冷明慧这次找来的人好像不差。”羽红袖的声音仍在,而且还笑道:“哈哈哈!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请这三位姊妹同行了!”

董断红忽然跳起来,朝东首的墙壁轰然一击。

壁内有人影一闪,随着一股气机涌了出来,硬逼退了董断红。

“你想走?”董断红看着壁里夹缝中的羽红袖,嘿嘿笑道:“今夜你可事事都大不如意了!”

羽红袖轻轻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忘了有你董大盗爷在,这点机关秘道算什么?”

说着,人又往下一沉,好快。

董断红往前一大步,扣下。

羽红袖轻笑扬声,飞袖一卷一拍,大有学问。

董大盗爷只觉得有一股气机拖着自己往下同落,他讶异中双足一插陷地,左拳一记猛出。

另一道飞袖拍来,袖头如拳对撞。

“啪”的清脆响动,董断红一个人翻了两身方才站定。

隐约的,羽红袖自窗外笑着传声道:“董大盗爷果然拳头重得很,你我想较量等到怀玉山上吧!”

怀玉山?

李吓天吃了一惊,叫道:“喂,那女人是不是要追杀宋怀古?”

不管是不是,他们可不能让她如意来走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