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武林十字军 佚名 第2页,共2页

两小心里这样想:「峨嵋山,为四大佛教圣地之一,峨嵋派,为十大名门之一,这位老人既为一代长者,峨嵋掌门既不应以口嗜之欲来巴结他,而他,这位老人本身,也不应凭一己之身份地位,以及对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就随意破坏人家清规呀!」

想着,一行已至偏殿云房,云房中,酒席早巳铺妥,一名灰衣中年僧人,垂首恭迎一旁,孔素棠止不住向老人问道:「这位大和尚如何称呼?」

灰衣和尚连忙合掌躬身答道:「贫僧法海,忝居敝帮本代掌门之职。」

破衣老人忽然挥手笑说道:「你下去吧!看到我们吃肉喝酒,你和尚不会舒服,而我们,有你和尚在旁,也一样不自在,等会儿,吃喝完了,我们再谈不迟。」

法海和尚,向三人一躬而退,不多久,酒菜便端了上来。

破衣老人俟酒菜上齐,口中说得一个请字,首先不客气地动起手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狂态与昨天在酒店中无异。

可是,二小对他的感觉,却微有不同。

在佛门重地茹荤饮酒,二小看了,无论如何,总有点不太习惯,因此,举箸间,不免稍现犹豫。

破衣老人目光一扫,瞪眼道:「做甚不吃?」

宗岳忙陪笑道:「吃,吃,吃。」

一面举箸,一面向孔素棠递眼色道:「你也吃呀,饿了找谁?」

於是,孔素棠也勉强吃了一点。老人见二小已随着食用,大发高兴,举壶一仰脖,壶底已然朝天。

扭头向门外大喝道:「添酒!」

不一会,又是一壶热酒添上。

老人将二小杯中冷酒倾去,斟上热酒,二小连称不敢,老人放下壶,举杯豪然大声道:「干!」

宗岳手刚向酒杯伸出,心头一动,忽又住手,同时探足在孔素棠脚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老人停杯唇边,诧异道:「怎么不喝?」

孔素棠睑色微变,宗岳轻轻一咳,从容笑道:「这样喝-酒,我看实在没有多大意思,老前辈是雅人,我们兄弟也不俗,何不来个酒令佐佐酒?」

老人大喜鼓掌道:「妙,妙极了!」

一面喝令门外再添酒,一面向宗岳注目问道:「酒令怎么个行法呢?」

宗岳点点头含笑说道:「且慢,容我想想看。」说着,便思索起来。你道宗岳此刻真在思索什么酒令吗?天晓得。

原来,在老人为他与孔素棠换酒时,老人衣袖拂动处,宗岳鼻内,忽然嗅到一阵极为淡薄而细微的幽幽香气,这阵香气,令他猛打一个寒噤。

於是,他一边知会孔泰棠,一边闪目查察香气的来源。

第一个可以确定的,香气距离很近,决非发自云房内任何其他器具上。

於是,他向酒杯望去,酒色很清,不似杂有异物,而且老人倒自同一壶的那杯酒已送唇边,如果酒有花样,老人将首当其冲,如说这花样是出自峨嵋弟子,应该蒙不过老人,同时,他也想不出峨嵋弟子要向他们下手的理由。

除此而外,便是老人那只衣袖了一点不错,毛病出在老人衣袖中。

老人一身破衣,却在衣袖中发出一股淡幽的香气,这是什么道理?这道理,在那种情形下,谁也无法得到结论。

所以,宗岳要做的,已不是追究香气的为什么存在,而是老人究竟是谁!

知道了老人是谁,是敌是友,立可分清,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出其不意。

老人似乎已等得不耐,不住催道:「想好没有?」

宗岳微微一笑道:「酒还没来,忙什么?」

老人一指桌上酒壶,皱眉道:「这不是酒?」

宗岳摇头笑道:「一壶不够,我这酒令行起来,不输便罢,一输便是三杯以上,七杯以下,你不在乎时,等着瞧好了。」

老人眉宇间喜色微露道:「那你已想好了?」

宗岳点点头,笑道:「早好啦!」

他心底下,却暗哼道:「果然有几分呢!」

老人说着,立即扭头又喝道:「酒要热的,快!」

宗岳又听出毛病,暗想:「添来的酒,壶壶都是热的,这次偏加了『热的』两个字,难道酒内的『花样』,现在才开始?」

酒一送上,宗岳抢着接过,笑道:「我来添。」

老人并不争,仅说道:「令怎行法快说呀!」

宗岳头一点笑答道:「起令者先乾一杯是规矩,我喝完一杯再说。」

说着,将杯中酒,冒险喝下,果然没有异状,再自新添的那一壶中将空杯加满,斟酒姿态,从容之至,但目光却似电闪般,藉一扫之瞥,已将杯中酒色看清,目光至处,不禁暗道一声:「好老贼!」

原来酒色微呈浅蓝,这壶加「热」的,果然「热」进花样。於是,神色不动,真气暗提,向老人注目笑道:「这个令,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一人说三句,第一句『西厢』,第二句『红楼』,第三句『唐诗』,每句均须嵌入一字。」

老人双目眨动道:「什么字?」

宗岳悠然笑道:「『香』。」

老人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这也不难呀!」

宗岳缓缓摇摇头道:「我说很难。」

老人注目问道:「难在何处?」

宗岳淡淡一笑道:「难在最後一句唐诗的那个『香』字必须与『佛门』有关,方算合格,不然便须先尽此杯。」

老人睑色又是微微一变,勉强笑道:「要说『香』字,『西厢』、『红楼』中,多的是,『唐诗』中有虽有,但如要舆『佛门』有关,岂不太难?」

宗岳微笑道:「我说有。」

老人眨眼道:「假如没有怎么说?」

宗岳微笑道:「我们在行令前,先赌一杯也可以。」

老人想了片刻,毅然道:「赌了,你说吧!」

宗岳微笑说道:「听清了!高适诗,语本维摩诘经:『香界泯群有』」语音一顿,以手指杯敛笑注目道:「喝吧!」

破衣老人,脸色大变,一丝奸笑方自唇边浮起,宗岳蓄势在先,这时,手指一抬,一缕指风,已挟先天乾阳罡气射出,老人应声後倒。

门外一声尖呼,跟着叱喝大起,十数名狰狞僧人,破门涌入,宗岳一面跳身向前迎敌,一面向孔素棠喝道:「棠弟快看看那厮是谁?」

两掌震退门外诸僧,身後忽传出孔素棠一声惊噫:「果然被我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