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林十字军 佚名 第2页,共2页

「啊,他要诸人自废武功。」

「『闲云叟』闻言之下,勃然变色,转而仰天大笑道:『老朽行将就木,能在物化之前见识见识高人一二手的绝招,也是好事。』」

「笑罢口喊一声请,昂然向前跨出三步。」

「十绝魔君手一挥,冷冷地道:『姓阴的是主人,掌门人请。』闲云叟也未再谦,口道:『有谮了。』单掌一立,便向十绝魔君前胸按去。黄山武学向以掌力浑雄见称,闲云叟年逾八十,修为已在一甲子之上,别看他那轻描淡写的一掌,论劲道,少说点,也当在千斤左右」

蓝衣少年不由得宽心地嘘了口气,点头道:「这样说来,挡过三招大概没有问题了。」

老人轻轻一叹,眼注远处虚空,追怀着说道:「是的,孩子,别说是你,当年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有过这种想法呢!」

蓝衣少年品味了一下,失声道:「难道结果没有吗?」

老人回头凄然一笑,又仰起脸道:「没有!当然没有。」

「结果呢?」

「死在第二招上。」

「啊!」

「在当时的几位掌门人来说,闲云叟居然勉强接下了第二招,方被拍碎天灵盖,已算相当难能可贵了呢!」

「什么!」

「闲云叟一掌按去,十绝魔君右掌一亮,接实之下,一声轻哦,好似微感意外,众人见了,正自暗喜,那想到转瞬之间,但见十绝魔君左掌一挥,发出一股阴柔之劲,闲云叟双掌齐推,仍然承受不住,脚下一个不稳,踉跄倒退三步,身形未定,十绝魔君右臂暴伸,一抬一拍,众人尚未看清其势,闲云叟已经一声惨哼,鲜血四溅,头脸一片模糊,天灵破碎,扑地栽倒!」

「啊!」

「目-惨状,众人不由得齐声脱口惊呼,与『闲云叟』并称为『武林双叟』的昆仑『逍遥叟』,一声狂吼,飞身抢出。」

「结果?」

「逍遥叟由於急怒攻心,结果竟比闲云叟更为不济,一招『怒潮澎湃』尚未发出全部-力,十绝魔君身躯滴溜溜地一转,其疾无比地欺至他的身侧,狂笑声中,右掌一抬一拍,血光闪处,地下已是双尸并陈。」

「啊!」

「逍遥叟的死法,跟闲云叟的死法完全一样,天灵破碎,两叟死状,甚惨无比,余人见了,不由得热血沸腾,目皆尽裂。於是,无可避免的结局,终於来了!」

「『少林百了禅师』、『武当灵空道长』、『华山浩然处土』、『峨嵋太极上人』、『长白三白先生』、『青城公孙大娘』、『南海天外散人』,一个接一个,先後步了双叟後尘!」

「天哪!」

「十绝魔君的手法,从头到尾,始终都是那一招,身形急转,猛欺敌侧,右掌迅速地一抬一拍,而众人的死法也如出一辙,一拍之下,天灵盖应手破碎。」

「哦!」

「那一招看上去虽然平凡之极,但竟无一人识得,也无一人破解得了,诸人中除了『少林百了禅师』及『长白三白先生』系死在第三招外,余者多半丧生於二招之内!」

「那是一招什么武功?」

「这时候,放眼厅中,血流尸横,除了十绝魔君本人之外,十位掌门人就只剩得一位『终南派』的『天南剑客赵正令』了。」

「唉唉,迟早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

「啊!怎么说?」

「天南剑客赵正合,是一位掌门人中唯一活了下来的一个!」

「独他接下了十绝魔君三招?」

「当南海天外散人在血雨四溅中倒身下去之後,十绝魔君照例发出一阵阴声怪笑,笑毕凶睛一溜,便朝天南剑客扫出。这时的天南剑客,脸色灰白,从他那扭曲的表情看去,可知他似乎正为某种矛盾的心情所痛苦着,最後但见他牙关一咬,好似下定决心,终於离座走出。」

「啊!」

「十绝魔君嘿嘿一笑,点点头,正待举手相让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南剑客右手食中两指一骈,猛往自己心窝戳去,十绝魔君怔得一怔,天南剑客赵正令,业已颓然跌坐当地。」

「自尽?」

「他依了十绝魔君的第二个要求,自断心经,废去一身武功!」

「什么!天南剑客竟是这样人?」

「十绝魔君定过神来,眼角瞥处,忽然怪声笑道:『赵正令,你错了,现在人证俱无,我姓阴的无论施用什么手段,也唯有天知地知,你想活,可已迟了一步了!』」

「唉唉,天南剑客一代掌门,这是何苦?」

「这时的天南剑客,由於心经一断,真气已散,直与凡人无异,且由於气血逆涌,更是痛苦不可名状,十绝魔君的一番话,不啻焦雷轰顶,一阵怒惭忧急,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多受痛苦,徒污清誉,都只为了迟死一刻,真乃不值!」

「是的,孩子,自古艰难唯一死,在那时候的天南剑客来说,的确不值之至,不过,他终於留得一命,还算不幸中之大幸呢!」

「噢,对,我忘了,之後呢?」

「当时,但见他身躯猛然一震,两手支地,挣扎着向上仰起脸,朝十绝魔君惨然一笑,虚弱地颤声说道:『是的,阴大侠,你说得不错,不过,今天你大侠挟压「十全老人」,掌毙「少林」、「武当」、「华山」、「青城」、「黄山」、「昆仑」、「南海」、「长白」、「峨嵋」,九位掌门人,并令我「终南剑客」畏威自残的经过,又将藉何人之口向天下武林宣达呢?」

「好说词,活定了!」

「十绝魔君凶睛一阵眨动,蓦地拍手大声赞道:『有理,有理。』跟着扭脸朝门外扬声喝道:『来人!』两僮应声奔入,十绝魔君手一挥:『向梅娘取三颗「续命丹」来。』三天之後,邛睐山中走出一位比进去时几乎老了二十年的老人,他便是当时十大名派中硕果仅存的一位掌门人,天南剑客赵正令!」

老人说至此处,一叹住口,同时缓缓掉转脸来,抬手轻抚着爱徒的双肩,低头注目,柔声向爱徒问道:「岳儿,在你看来,那位天南剑客当时做得对不对?」

蓝衣少年这时似在出神,闻问望了师父一眼,凝眸虚空,摇摇头,微显激动地喃喃说道:「岳儿真不知如何说才好,那位天南剑客不管他做得对不对,终究是位武林前辈,而且他的惜命是否另有隐衷,外人也不得而知,所以岳儿实在不敢妄加月旦。不过,那时要是换了岳儿处在他的地位,岳儿将不致舍众独生。」

老人目注爱徒,连连点头道:「你是对的,孩子,婉转而公允!」

蓝灰少年似有所感,忽然抬脸道:「这个故事就是那位天南剑客告诉师父的吗?」

老人点点头,静静地道:「也可以这么说。」

「他是师父的朋友?」

「比朋友更亲。」

「他现在人在何处?」

「在你面前。」

「什么?」

「那位天南剑客,便是师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