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找到她……”拉斐尔喃喃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因为……她,居然有力量关上那扇门!”
在阿帕奇长弓直升机飞走后的五分钟内,浩大的车队抵达了新出现的天坑。领头的一辆凯迪拉克房车的门迅速打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踉跄而下。
“霍爷!霍爷!”身后有人惊呼,“别走那么快!您的轮椅已经搬下来了!”
果然,衰朽的老人走不了几步,肌肉萎缩的腿部就没有了任何力量,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天坑的边缘。他扔下了拐杖,久久地看着这片空地上忽然消失的庞大建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真的是天坑,而且,出现在了他儿子所在的地方!
周围人头攒动,简直是方圆三公里内的人们都第一时间聚集到了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出现的巨大的坑洞,议论纷纷——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半夜也没听到动静,怎么一下子房子就没了?”
“是地底水土流失导致地面塌陷了吧……记得几年前观星路那边也出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时候那个洞似乎没有这个大。”
“可惜,上面本来是嘉达国际少东家的别墅,听说当时花了两个多亿,造得和中东王宫一样,没个导游进去就会迷路,出不来了——居然就这样塌掉了?”“那里面的人呢?不会一个也没选出来吧?”
“听说连一条狗都没逃出来,半夜忽然塌的,谁来得及逃?”
“太惨了吧……嘉达国际的老总似乎就这么一个独生子。难怪他哭得那么伤心,可怜啊……”
“呵,这就是现世报!”有人在人群里低声冷笑,“早年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算是有报应了——以为洗手上岸就没事了?再多钱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绝后了,早知道还不如……”
然而声音未落,他脸色忽然变了,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说话客气点,兄弟。”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后腰上。持枪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西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眼神冷酷,语气也冷酷。明白过来对方势力之庞大,那个议论者不由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只能嗫嚅着反复:“对……对不起,对不起!”
“滚!”乌老大用枪用力捅了捅他的后腰,低喝。
旁边人群熙熙攘攘,指指点点。然而那个自发老者跪在天坑边缘,久久凝望着,双手不停地颤抖,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一切。
是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内情。
这不是什么天灾,绝对是那些使徒做的!可是……为什么?十年来他忍辱负重地听命于那些异世界的人,为他们奔走各方,做尽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乃至不惜与自己的同类为敌。可到头来,那个世界终归还是带走了铭洋,带走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德芙雅尼,我又该如何向你交代啊?
“铭洋……”老人忽然用手捶地,发出了低哑的呼喊,“铭洋!”
蓦然爆发出的苍老而悲痛的喊声让所有议论着的人们都止住了声音,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另一种表情——是的,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做过什么事,在此刻,他不过是一个老年丧子的可怜老人,面对着泰山压顶而来的死亡无可奈何。
人皆有老去时,从——得到不可得,变成逐渐失去曾拥有。
霍天麟默默地俯视着脚底深不见底的天坑,松开了捂着后颈的手——他的掌心里印着一滩血迹,斑驳而鲜艳。那些血是从他后颈的一个文身里流出的,沁透了衣领,在手心里印了一个奇特的花纹。
那是一个类似阴阳鱼的图形,回旋,消失。
—一这是“白之月”的烙印,在十年前印上了他的后颈。从此后,身为使徒的追随者,在没有得到来自“白之月”的许可之前,他是不会死去的,哪怕到了2012年的末日,他也能凭着这个印记的庇护在浩劫中安然无恙。
“铭洋……铭洋!”霍天麟看着掌心血的纹章,忽然间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了轮椅扶手上,发出了负伤猛兽一样的呜咽,“明明说好了,明明说好了的!”老人的双手流出了血,却还在不停地捶击着,嘶哑地喊,“要带就带走我,为什么要带走铭洋?”一贯冷静的老人忽然间状若疯狂,令管家和手下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