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羽·青空之蓝 沧月 第2页,共2页

最后一剑还插在他心口正中。那个年轻军人被杀死在金座上,左边半身被一层奇特的蓝色薄冰覆盖,左手放在金座扶手上,中指上赫然带着一个镶有蓝色宝石的银色双翼戒指。

——光剑!后土神戒!心口的五芒星结界!

“神啊!”那一瞬,琉璃脱口惊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巨大的惊喜令她两眼放光,一个箭步跳到了金座前,迫不及待地抬头仰望。

不知道为何,这个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令人无法直视。琉璃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急剧收缩,彷佛灼伤般迅速转开了视线。揉着眼睛,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是的!这就是传说中冰族人的最高统帅的“破军”,那个九百年前曾经搅动天地、几乎令空桑和海国联手都无法抵挡的魔!

是九百年前那个神之时代里,作为战败一方被封印在此的魔之化身。

金座上的人静静坐在那里,雕像般的一动不动,然而放在扶手上的手臂却呈现出奇特的金色,彷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的起伏,流转不定。他的左臂居然在发光——有一道金光顺着破军的左手手臂流下来,闪电般地冲向戴着后土神戒的手指,然而同一瞬间那枚神戒发出了纯白的光,将那道冲来的金色之火又逼了回去。

相互撞击之下,刹那绽放出耀眼激烈的光芒。

琉璃恍然:方才她看到的那一明一灭的光,原来便是魔火和银戒之间的反复冲击——是破军体内蕴含的破坏神魔力,和封印他的创造神力量之间的无休的抗衡。

原来,这九百年来,神魔并不曾如传说般的寂灭,而只是在这座山的最深处保持着这样不曾被打破的均衡,这两种巨大的力量由此被封印,不为世人所感知。

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内心升起,她竟然彷佛觉得金座上的人瞬地睁开了眼睛,望了她一眼——破军的眼睛呈现出奇特的璀璨金色,金眸里,有着一种奇特的黑暗光彩,令人一看之下就失了神。

“快来…快来啊。九百年了…”

那个鲛人的声音在黑暗的室内回荡,充斥了这个巨大的空间,绝望而悲伤,彷佛在召唤着冥冥中的某个魂魄归来。多么悲哀的事情啊,九百年了,她远离了那片蓝天碧海,在这样幽深阴冷的地底与主人为伴,泪落汇成海。然而她和她的主人背向而坐,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却仿佛是永恒的天堑,再不能相见。

琉璃在这样的呼唤声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步一步走去,向着金座伸出手,竟然想要去拔下插在他心口的那把光剑。如果…如果把这把剑拔下来,他就会复活了吧?就能从这个而被钉住的金座上走下来了吧?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然而,在她手指几乎触及剑柄的那一瞬间,忽然凭空里掠过一阵风,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飞来,凌厉地将她逼退了一步!

琉璃一惊,倒退了一步,如梦初醒般地失声:“谁?”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黯淡的室内飘过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黑暗最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全身散发着微光的紫衣女子,就站在她的前面不到一尺之处的台阶尽头,张开了双臂,静静凝视着她,摇了摇头。

她的神色是如此关切而焦急,彷佛琉璃多走一步便要落入深渊一样。

“你…你是谁?!”琉璃失声。

太奇怪了。这个女人好生眼熟,似乎…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然而,那一道光芒转瞬熄灭,那个幻象也随之消失无踪。在明灭的光里,琉璃只看到有一把黑色的剑正正地插在金座前,散发出凛冽的光,挡住了她的去路。

剑柄上一颗明珠温润圆滑,蒙着一层淡紫色的柔光。

“啊?!”一瞬间,彷佛有一桶雪水从顶心泼下,令琉璃悚然一惊,倒退了一步:这把凭空飞来的剑好生眼熟…不正是辟天么?太奇怪了!为什么那个家伙身上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那把剑,竟然会自己飞进来!

那…刚才她看到的那个紫衣女子,到底又是谁?是这个墓里的幽灵么?还是这把剑上的剑灵?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眼熟,居然给自己一种恍惚认识的错觉?

琉璃看了那把黑色的剑很久,脑子里一片混沌。

抬起头,金座上的破军还是一动不动,双眼已经阖上了,仿佛从来未曾睁开过一样。只有金色的魔火在他左臂内涌动,一明一灭。

在火光明灭里,她犹豫了一下,缓缓将手伸向了那把辟天。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从黑暗里蓦地伸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啊!”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琉璃失声尖叫。她拼命挣扎,想要从那只可怕的手里脱身——骤然出现在她背后的到底是谁?难道是金座上的破军复苏了么?那个传说里的魔,难道真的重新复活了?!

然而黑暗里的人很快放开了她,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乱动!”

“是你!”琉璃听出了是谁,失声,“你,你…”

金光明灭里,赫然映出了一个鲛人的脸——是那个大漠里遇到的男鲛人,不是金座背后被钉住的女鲛人。这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入的,居然毫无声音地就来到了她的背后,甚至一路上连密布地上的明珠都没一颗被触动过。

琉璃被吓得不轻,看着他半晌才喊出来:“天啊,这座山整个是空的!”

“嗯。”溯光却只是淡淡。

“山里头有鲛人,还有破军!”她指着身后的金座,“都在那里!和活着时一样!”

“嗯。”溯光依旧毫不动容,“那是潇。破军的傀儡。”

潇!琉璃吃了一惊,她也听说过这个九百年前乱世里出现过的名字——那是操纵座驾迦楼罗金翅鸟的鲛人,属于破军的傀儡。

这个鲛人居然还活着?鲛人的寿命不过一千年,如今的她,早已活过了自身所应该有的大限,却始终处于不死不活的状态,说着同样的话——这个鲛人,心里怎能容下这样坚强的信念?即使沧海桑田,世易时移,都还在一直等待自己的主人苏醒!

“你…你早就知道了?”琉璃看着他的脸色,失声,“你知道这座山是空的?”

“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山。”溯光依旧没有表情,指了指头顶,“算你运气好,还没来得及碰破军的金座——只差一步,你就会立刻变成这种样子。”

琉璃转身抬头望向头顶上方。一瞥之下,脸上登时变色——在金座前的台阶上方,赫然悬着几个死人!

那些人不同于刚才密室里看到的鬼魂,是以实体的方式悬浮在空中的,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控制着,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挂在破军座前,面容青白,眼里凝聚着难以描述的恐惧,身体作出各种姿势、双手直直地伸向金座,周身封着一层奇特的薄冰,宛如蛛网上粘住的猎物。

这些人都是在试图接触破军时被杀的。

“破军身上有着破坏神的魔之力量,虽然被封印住,但依旧不是凡人可以随意触碰的。”溯光低声警告,指给她看那些悬挂着的死人,“随意闯入这里所有人,无论是空桑还是冰族,如果不是他所等待的那个,惊扰了他长眠,下场都不过如此。”

“…”琉璃苍白了脸,这才觉得后怕。

她看着那些死人,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他们的手!”

——那些人的手心里,居然也有着和这个鲛人一模一样的金色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