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离樱索命

倾世妖颜 马莎莎 第2页,共2页

芳聘不理她,而清婉也像是疯了一样,形如癫狂,拼了命逼她回答“我要当着你的面,毁了你誓死守护的荣华富贵,毁了你拿我换取的一切,让你机关算尽一场空。”

可是再多的怨怼,再多的怨语,对芳聘而言已是前尘往事,她再非凡间之人,尘世间的仇恨与她再无关系。

在死亡面前,一切报复都将失去意义。

清婉终于意识到这一点,颓然松手跌坐在地,神色茫然,从前的人生靠仇恨支撑着她活下去,那么今后呢,她又该靠什么走下余生。

“你果然够狠辣,”清婉开口,近乎低语般道,“杀了我身,如今,又来诛我心,没了腔子里这口恶气,要离樱如何苟活?”

“佛前宏愿,断情绝爱,夫复何求?”依稀想起从前自己在佛前立下的誓言,可是不怎么怎么的,她的眼前却偏偏闪过庚子捷年轻的脸,恣意的笑容和挑衅语气,他说的那句落红无情似有情,流水幸得与同行如回音般在此刻清婉的耳畔响起,她神色一阵恍惚,凄凉一笑“长姐,你可知,我为了你……连他都舍了。”

想至这里,清婉勉强拾起一点气力,走到芳聘面前,摘下自己腕间当年芳聘所赠的金镯子,戴回芳聘手上,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起身,拽下身侧一条帷幔,扬上横梁。

她踩上小凳,流着眼泪探入绸带打成的结内,弥留于人世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年幼时,兄妹三人把臂同游荷花池……后来,就是庚子捷带着她荡舟水上,如今想来,这些竟是她人生为数不多的最快乐的时光。

清婉缓缓闭眼,脚下一蹬,静候死亡来临,耳畔响过一记急劲风声,绸缎应声而裂,将要坠下时,有人从窗外一跃而进,接住了她。

清婉睁眼,入目见到的是晟睿的眼,不是不惊讶,她说“是你?”

晟睿脚下不停,挟着清婉窜出窗外“等你多时了,我的女人,我没准你死。”

清婉恼怒地要挣扎,却被他轻松箍于怀中“你在胡说什么?”

晟睿望了一眼在他怀中仍不忘逃离的小女子,展颜一笑,道“跟我走。”

苏穆朝夕不改地仔细照顾着叶蘭,待得她伤势终于痊愈,叶蘭便主动提出,要回鸾倾城。苏穆知她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亡母,也不多问,默默租了马车与她一道回去,漫长旅途之上二人相对无言,任由时光随着马蹄声一道辘辘划过。

华农尸首难寻,叶蘭便以昔日亡母所用的针线包做了一个衣冠冢,填上土,上书“先妣华奴氏之灵位”,叶蘭身着白色孝服,长跪于墓前,以眼泪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苏穆不忍她如此伤心,安慰她道“往者已矣。蘭儿别太伤心了。”

叶蘭抬手将纸钱洒向空中。

就这样一直守到日薄西山,天色向晚,叶蘭才起身离开,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昔日大杂院,一路皆无言。

望着暮色之中渐显灰暗惨败的庭院,心境也益发沉重,苏穆侧首看她,终于开口打破沉默“我知你心,心里还有巍鸣。”

她的悲伤里除却丧母,与巍鸣不无关系,叶蘭被苏穆点破心事,面露愧色。

苏穆凝神看她,语气可以谈得上是温和“人生之中,乌飞兔走,世事变迁,很多事情,是无法挽回。”举目再看天际将要隐去的最后一道曦光,他眼中光影随之明灭,“失意的人常自欺言,若两情相悦,便不必在乎朝夕相处。不是因为不想相守,只是,那弥足珍贵的,往往转瞬即逝。有些约定不由人心,有些人心不由已。”

他深情望向叶蘭,继续道“我曾拥有过,便知足了。”

“多谢兄长宽慰,”叶蘭淡淡一笑,道,“人生在世不过数十载,蘭儿遇到了兄长,遇到了巍鸣,一个巍巍如高山,一个熠熠若温泉,足够蘭儿一生追忆了。”

说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彼此明明都是微微笑着的,眼中却有难以消解的哀伤,叶蘭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归于沉默。

苏穆一语点破她未道出的心里话“没想到,你我辗转艰辛,竟又回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君子于困境安之若命,”转顾她,那笑中蕴着的暖意越发明显,“不如兄长陪着蘭儿,云淡风轻,躲在鸾倾城中,坐看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