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样一劝,叶蘭更加受不住,哭得泣不成声。烟芜被她的哭声感染,心中动容,欲言又止道“小妹……”
苏穆这才注意到烟芜的存在,强撑着起身,叶蘭见状忙以双手相扶,苏穆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朝堂之外的礼仪。烟芜愧不敢当,连忙阻止他“苏穆君替有疏世家顶罪,本是我等恩人,怎反倒行此礼,让烟芜我无地自容,苏穆君有何事,烟芜能效力的,必定竭尽所能。”
“苏穆斗胆,恳请将军听我一席话。”
他的态度神情史无前例地郑重,让烟芜叶蘭同时疑惑地望向苏穆。
“苏穆的嫡亲姑姑也曾为家族婚配六大世家,却乱箭穿心,死在悠然河中。那一年,苏穆九岁,从那一刻起,苏穆便肩负家族使命,终日惶惶,不敢倦怠,十五年后,皇甫规已死。算起来,我荆南大仇得报,家族使命得偿,可是,荆南世家当真荣光万丈了吗?烟芜将军看看,我被困囹圄,家妹成悠然河南北,争夺的一样玩物?荣光安在?苏穆敢问将军,可想让蘭儿也为了这家族使命重蹈我荆南覆辙?”
烟芜摆首,却是不敢苟同“有疏世家身上这根傲骨,怎可因前路之困所折?”
苏穆因话说得太急,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叶蘭忙用手抚着他背为他顺气,苏穆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才继续说下去“苏穆对有疏世家早有耳闻。将军的长姐因不想成为家族尊主,与爱人私奔,最终落了个生离死别,令姐也性情大变,以死殉情。将军也曾因家族之命,远嫁他乡,却落了个退婚的下场,后来,将军终得一真心相待之人,却也在为将军家族夺权中,客死他乡。这失爱之痛,将军为何还要加诸于蘭儿。将军已无至亲,怎可忍心让唯一的亲生妹妹,角逐在这权力之争的血雨腥风之中?”
烟芜眼圈微红,显然苏穆刚刚那番话也戳中了她的肺腑“苏穆君,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铁石心肠的蛇蝎毒妇么?这么多年,烟芜都是遵照父亲的遗嘱而为,看着小妹流落街头,受尽苦楚,烟芜的心也痛如刀割。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听她所言,叶蘭亦动容,抬头叫了一声二姐。
“有疏世家巾帼不让须眉,怎会为当年的宠辱失了节气,做起那阴谋构陷之事。将军试想,若是苏穆不解今日之困局,有疏世家谋反之罪已有铁证,将军岂不是将有疏世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等作为,当真值当?”苏穆抬头望她,“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将你错失的一切都还给她,苏穆恳求,将军放弃权斗,也放了蘭儿。”
烟芜顿时恍然,想起这些年步步惊心,竟是行差踏错便是深渊,朝苏穆深揖,恳切致谢“多谢苏穆君点醒烟芜,救我有疏世家于一念之间。从今往后,有疏烟芜再不会踏入权力争斗,我愿偏安一方,小国寡民,鸡犬不闻。”随后转身正对叶蘭,抚摸着她消瘦脸庞,怜爱的语气,“小妹,是二姐的错,以后的人生,二姐便还你吧。”
叶蘭按住脸上她的手,不解道“二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今后……”烟芜只一笑,“我要回去,回到生我养我的土地,从此之后,便生在那里,死在那里,我的残生不能再误在仇恨当中。小妹,你也是,去爱你所爱之人,恨你所恨之人,痛快地度过余生。”
叶蘭感激道“谢二姐成全。”
姐妹二人诉完衷肠,烟芜方才回首向着苏穆再拜,疑惑道“苏穆君,我有一事至今不解,我与小妹传信甚是隐秘,那信函又如何会落到皇甫芳聘手里?”
苏穆蹙眉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她说“我会查明此事,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