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芜颔首承认:“爹爹的那位故友从未露面,却会暗中指点,二姐我受其令为之。”
“连教我习武也是你们计划之一么?”
烟芜一怔,知道承认必会伤了她的心,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点头:“没错,这种武功名为灵羽,是我们有疏世家的独门武功,能将最柔弱的花朵竹叶化作利刃,内化在身体内,待修成之后,女儿的肩头就会有印记,而这恰可以冒充桃花印。”
叶蘭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肩膀,那里恰有一块她所的印记,不由苦笑:“那你们又如何能料到荆南郡主会出逃?”
烟芜望着她,一双妙目滑过一道奇异的幽光:“父亲在世时曾经跟我过,一切听从高人安排,那高人神机妙算,夜观象,料定那荆南郡主非鸾凤,必会客死他乡,此乃助我有疏。”
叶蘭想了想,又问:“那你们怎会算准我定会情愿冒充那郡主?”
烟芜心中有愧,声音便一低:“有疏女儿,向来都是至情至性之人,二姐懂你,如若妹不从,二姐会以死相逼。”
“以死相逼?”叶蘭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牵出了唇际的苦笑,“您的没有错,我敬爱师傅,视师傅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倘若你以命相要挟,蘭儿不能不从……当真是步步为营,衣无缝……”
烟芜见她神情恍惚,忙以双手相扶,动容道:“身为世家儿女,当以家族使命为重,姐姐知道你在外受苦多年,可是这都是你必须承担的,因为你身上流的是有疏世家的血。”
叶蘭双目一颤,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就为了你们所谓的世家荣辱,就让我跟爹娘分离,这一生都飘零无依,现如今,就连我的爱情都要为世家牺牲么?”
烟芜按住她肩,逼她冷静下来正视自己的眼:“叶蘭,姐姐知道你苦,可是国仇家恨当前,儿女情长轻若鸿毛,姐姐,我的爱人……”她话中一哽,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她双目微红,转头看向其他位置,努力平复语气中的驿动,寻回镇定语气,她才继续下去,“我的爱人一样为世家而死,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改变我们为家族而战的命运。”
叶蘭几欲崩溃,一声声反问:“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们心怀下,想要建功立业,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何尝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又让我做过选择么?我要的,只是爹娘疼惜,良人在侧,这些年,你们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么?你们用你们自以为是的方式安排我的命运,有过一瞬为我着想过么?”
烟芜怔住:“蘭儿……”
“二姐。”叶蘭声泪俱下,“也请二姐为我想想。”
烟芜抬起袖子,替她拭干面上泪痕,柔声道:“蘭儿,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姐姐了。姐姐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妹妹想过么,如今我们所做的,是我们往后的人不必再取舍的,我们做出牺牲,那我们之后的人就不必牺牲,你我身为世家的继承人,身来便享有这姓氏带给我们的无上荣耀,可是活在这世上,哪能一味索取却不思奉献,蘭儿,今日你别了爱人,可是从此往后,便有千千万万的有疏少女们,不必重蹈我们相同的命运,她们能与爱人长相厮守,生生世世,这不就是我们所希望的么?”
听完烟芜的话,叶蘭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伏在烟芜怀中放声大哭,哭得她心几乎也碎。烟芜伸手一点点抚着她的鬓发,感受着胸口因她眼泪带来的潮湿,哽咽道:“妹妹,是二姐对不起你,这一次,就当二姐求你了,二姐下辈子再还你……”
“二姐……”
烟芜拥她入怀,轻轻拍着她背,柔声道:“蘭儿,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