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明天我就要走了,还有许多东西要向耿绍昀学习,学成了我就回来。”
“多学点东西也好,爸爸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女儿,“这个也是时候给你了,你手上一本,另外还一本备份和一些重要文件,锁在亚特兰大太阳信托银行的保险里,只有你或者我亲自去,才能取得出来。”
小小随手翻看一下册子,是一本名册,被记录在册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度,拥有不同的身份,名册罗列了每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并附有照片。杜修宇说:“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这些人可以帮助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小小听着,却有几分交待后事的意味,心里突然觉得悲怆,就岔开话题,指着第一页那个人的照片说:“我认得他,纽约最有名的华人大律师赵延,其它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没关系,他们都认得你,只要你开口,任何人不会拒绝你的要求。至于他——”杜修宇瞟了一眼赵延的照片,“他会用生命来保护你。”
“他和耿绍昀一样,是你的投资吗?”
“不是,”杜修宇,“他原本是纽约贫民窟的一个小乞丐,十岁那年,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眼睛也被打瞎了一只,你母亲救了他,出钱为他移植眼球,供他读书,那时你还没有出生,他一直叫你母亲姐姐。为了你母亲,他什么都肯做,曾经在你母亲的墓前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你。”
小小合上名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最应该为我做的是什么?”
杜修宇习惯性的拿起一支雪茄,看了小小一眼,又放下,“是什么?”
“医生说你一直在作践自已的身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了我,要好好保重自已,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父亲!”
“傻孩子。”他叹息。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肯留在你身爆并不是因为恨,我知道你已经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心里也不好过。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每一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妈妈,除了远远的走开,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小小走上前,扶住座椅的边缘半跪半蹲在父亲面前,仰起脸,“爸爸,就算是千错万错,你始终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是这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她钢铁一般的父亲居然落下了眼泪。曾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起,她的父亲闯过林弹雨、趟过刀山火海,顶天立地铁骨铮铮一个硬汉,只流血不流泪。她三次看见他落泪,现在是一次,亲手为母亲注射毒品是一次,还有母亲去世的那一次。小小吸了吸鼻子,头斜靠着父亲的膝盖:“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看见一个健康的父亲。”
“好。”
“还有,不要再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了,妈妈已经走了十多年,你应该正正经经找个伴,傅姑姑陪伴你这么多年,终生未嫁,她对你的情份,我都看出来了,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真是个傻孩子,”杜修宇无奈笑:“你以为是在买衣服吗,一件衣服没了,再换一件新的?你的母亲无可替代,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
书房的门似乎被风吹开一条细小的缝,又无声合拢,微风里若有若无飘过一声叹息。小小浑然没有知觉,杜修宇向门的方向看一眼,又若无其事的低头,看见小小正抓着他的衣袖抹眼泪,终于畅快的笑出声:“你这孩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小小张开手臂拥抱一下父亲,柔柔的喊:“爸爸!”她已长大,过了在父亲怀中撒娇的年龄,只是这个拥抱,距离上一次拥抱,已经十多年,让人无法不眷恋。午后的斜阳穿窗而入,照着满室温馨。
他轻抚一下女儿的脑袋,微笑里有洞悉一切的世故,“绍昀很好,如果喜欢,就不要再拒人于千里,等到将来后悔就晚了。”
“我知道他很好,”小小轻声说:“可是,他的女人太多了,我不想妈妈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一遍!”